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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無情道劍尊(15) “請願吾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無情道劍尊(15) “請願吾妻
她們一個渾身是血地躺在板子上, 一個飄在空中恨不能以身代之,連背影都透着幾分無力。
沈硯長飄過去,指腹虛撫了一下女人的額頭。
“玲珑……”
他喉結滾動, 盯着眼前默默哽咽的人看了許久。
他是有些恨自己無力改變她這般處境的無能的。
原本當初和她成婚就是為了緩解她迫切的情況,可如今卻變得更糟了。
他無能再為她做些什麽,只能這般看着她受苦受限嫁給旁的人。
這一夜, “玲珑”哭了許久,沈硯長也沉默地坐在她身側陪了許久。
等天亮以後他便起身,準備前往菱月都最有名的姻緣廟。
傳聞鬼魂能看見上仙, 如今他沒有什麽能救玲珑于水火中的能力, 所以他只能去祈願。
祈願他的夫人能遇到一個好的夫婿, 疼她、愛她、敬重她一輩子。
沈硯長一階一階走着,過了許久後才登上山頂。
廟中大殿內供奉着月下老人,兩側還有金童玉女捧着紅繩和簽筒。
沈硯左右看了看,除了幾個和尚外沒看見別的任何東西, 他阖眸抿起薄唇,最終還是奉行人間的規矩跪在了蒲團上。
“月下老人在上,請願吾妻玲珑能覓得良人幸福一生, 在下願以此身此魄作為代償。”
沈硯長說完重重磕了三個頭。
……
等沈硯長下山時已經是傍晚了, 盟主府門口正停着一輛華麗又彰顯身份的馬車。
他一頓,心中似有所感地飄到了前廳。
果不其然一個金尊玉貴的男子正在和盟主有說有笑地攀談。
“……是小胥高攀了玲珑小姐, 日後我定會好好待她。”
沈硯長認識此人,他是菱月都城主的大公子裴尚, 素來以紳士溫和聞名,待人也謙和有禮。
他站在門外聽了許久,又在裴尚離開時一路跟着他回了城主府。
觀察了幾日後,沈硯長承認裴尚是個不錯的人, 他甚至還心悅玲珑已經有幾年了,直至此時才有勇氣來求娶。
雖心有不甘,但他其實對這門婚事已經沒有意見了,于是便準備最後再回盟主府去看看玲珑。
然而府內衆人卻說她不見了。
盟主府內已經找翻了天,但礙于裴家就在不遠處所以沒聲張。
沈硯長也跟着衆人找了許久都沒見玲珑的身影,他不禁有些焦急,怕她真出什麽事。
黑夜将至,家丁們已經拿着火把進了山林。
月色也亮得很,他們沒過多久就一路找到了半山腰處,卻仍然不見玲珑的身影。
沈硯長皺眉掃過周圍,腦子裏不斷假設玲珑會去的地方,結果下一秒視線就不經意地掃落了圓月。
他一愣,陡然意識到今日是十五。
沈硯長緩緩收回視線,心中玲珑的去除已經有了猜測。
半個時辰後,他果然找到了玲珑。
他路過一個個墓碑,最後停在少女身後,擡頭看向自己的墳墓。
亡夫沈硯長之墓。
玲珑盯着墓上的名字,擡手灌了一口酒。
前世他給她立了亡妻衣冠冢,于是她就在夢裏還了一個。
不過就是故作深情,誰不會演呢?
“玲珑大人,他來了。”432 小聲道。
玲珑垂眼把杯子放下,轉而拿起了酒壇。
“玲珑。”
沈硯長皺着眉想阻止她的動作,但手掌依舊穿過了酒壇。
墓前已經空了好幾罐壇子,可見她喝了不少。
玲珑擡颌把 432 打的泉水灌進嘴裏,神色迷離地假裝喝醉。
“硯長哥哥。”
“你怎麽能就這樣丢下我?我好不容易才喜歡上你的……”
她質問着,淚珠卻順着酒漬一起落下來,砸進了土坑裏。
沈硯長聞言心頭一顫,猛地看向了她。
他若在生前聽到這話定會覺得欣喜,可如今這般,他只覺得悲涼。
玲珑又哭了許久,等到天色漸亮時她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輕聲對墓碑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又要成婚了,你不要怪我。”
聞言沈硯長抿唇輕笑,寬慰道:“我不怪你,我只願你幸福安康。”
少女轉身準備下身,他剛想跟上,卻發現自己被墓碑吸住動不了了。
沈硯長眉心一蹙,用了點力氣卻依舊不行。
就這樣過了整整半月之久,他依舊出不去,像是被一個無形的東西給罩住了一般。
關于玲珑的消息他也只從路過的人嘴裏零星聽了幾句。
聽說她已經和裴尚訂婚了,婚期定在明年年初。
聽到這個消息後他掙紮的動作一頓,突然變得安靜了些許。
又過五日,他聽有人說裴尚死了。
他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掃墓的兩人,恨不能開口問清楚是哪個裴尚。
他焦急的起來再次急切地想要出去,可那層禁锢依舊在。
直到又一個十五到來,玲珑來了。
這一天玲珑照舊拎着兩壇酒上了山,只是這一次她神色憔悴,那雙向來明媚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霧。
“阿長……”
她呆坐在墓碑前的石頭上,緩慢地開口說:
“他們說我克夫,說是我害死了你們,這是真的嗎?”
少女近乎破碎的語氣落在沈硯長的心口上,引起陣陣泛疼。
“當然不是!”
他迫切地否認,靠近她說:“我的死是因為他人尋仇,跟你有什麽關系?”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這句話,玲珑不再說話了,酒也放在地上一滴沒喝。
她在山上枯坐了一整夜,離開時眼角的淚都還沒乾。
沈硯長着急地想跟上去,原以為又會被結界攔住,結果走了兩步後竟然真的走了出去!
他心中一喜,連忙跟上像是丢了魂般的人。
下山以後,他發現往日熱鬧的菱月都如今家家緊閉房門,連窗戶縫都沒留一個。
他皺眉觀察着,總覺得有股不好的預感。
“妖寡婦!”
一根糖葫蘆從街角扔出來,落在玲珑的額頭發出悶響。
沈硯長心中湧上一股氣轉頭,發現作俑者是個 10 歲左右的小孩,對方此時正疾惡如仇地瞪着玲珑,左手上還拿着一根準備繼續丢的糖葫蘆。
他立刻擋在玲珑面前,恨恨地想着要是能讓這個小孩看見他就好了,能吓一下出口氣也是好的。
他見不得玲珑被這麽欺負。
而後他又想到玲珑武功高強,怎麽會連一個小小的糖葫蘆都躲不過?
沈硯長忍不住回頭看向她,卻見少女滿臉死寂,宛若木偶般地繼續朝盟主府走。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應月染把人從後門拉進院子裏,左右看了看沒發現傷口後才松了口氣。
繼而想到什麽後她又忍不住皺起眉,猶豫着要不要說出來。
玲珑瞥她,沒什麽情緒道:“什麽事?”
“小姐……”應月染咬牙,“盟主他,又給您定了一門親事!”
“是那個旱莊莊主韓崖,盟主說韓莊主是自願與您訂婚的,還說這樣能打破外面對您的誤解。”
韓崖?
沈硯長回想這人,最先想到的是大婚那日他黏在玲珑身上那惡心的眼神。
玲珑聞言沒什麽反應地應了一下:“知道了。”
“大小姐。”應月染有些擔心:“韓崖這人……在外風評很差,您要不跟夫人說說?”
“說了又能如何?”
她走在窗前坐下,淡聲道:“他既不怕死,那就讓他來試試好了。”
她說得随意,像是一點也不在意自己是什麽克夫命。
但沈硯長卻想起了昨夜在山上她迷茫又痛苦的神色。
他知道,玲珑其實很害怕他的死是因為她。
如今她精神緊繃,韓崖的出現又何嘗不是對她的一種審判。
若韓崖沒事,那她便沒有那莫須有的克夫命。
若韓崖死了……
沈硯長垂下眸子,不敢想玲珑會變成什麽樣子。
或許會因為愧疚躲進山林永不出世,又或許會因為承受不了流言蜚語而 …尋短見。
在衆人觀望又緊張的注視中,韓崖成功活了 25 天。
再過五日便是韓崖和玲珑的大婚之日。
近日街上的流言蜚語也少了許多,城主府也站出來公布了大公子的死因。
是因為仇家暗害,給他下了毒。
說到頭來,其實玲珑也是個可憐女子,兩個不錯的未婚夫全死了,只攤上現在這個有些許猥瑣的男人。
甚至有人說,沈硯長和裴尚說不定都是韓崖找人殺的。
畢竟那日他在盟主府說的話有不少人都聽見了,誰都知道他窺視盟主府的大小姐。
流言越傳越真,甚至有很多人開始相信沈硯長和裴尚就是韓崖殺的。
“老子行得正坐得端!還會怕了他們的閑言碎語不成!”
遠遠的,沈硯長就聽到了韓崖有幾分暴躁的聲音,他偏頭看向玲珑,見她冷着臉沒什麽表情。
片刻後韓崖也看見了她,立馬便露出笑容走過來,伸手就要碰到玲珑的肩膀。
沈硯長猛地一皺眉,想也不想就握了上去。
他心知自己碰不到,但讓他眼睜睜看着也絕對做不到。
可誰知下一秒韓崖就吃痛地收回手,見鬼似的所有看了看,“誰敢暗算老子 !”
沈硯長一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中湧出的喜悅難以言喻。
他能碰到人了!?
沈硯長看向冷眼旁觀的玲珑,試着伸手在她臉上戳了戳。
玲珑:“……”
她深吸一口氣,也裝模作樣地皺眉掃了眼周圍。
432 鼓掌:“大人好演技!”
它拍完馬屁又看向另一邊神色高興的沈硯長,抱臂嘆了口氣。
現在是開心了,以後可有你哭的。
作者有話說:
應該快結束了,可能還有個…5、6、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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