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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無情道劍尊(20) “您到底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無情道劍尊(20) “您到底在
霧舟國-王都。
皇帝端坐在榻上漫不經心地翻着奏折, 身側坐着正準備喂他補藥的皇後。
暗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二人面前,沒什麽情緒道:“陛下,太子已死。”
皇後手一抖, 勺子觸在瓷碗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死死咬着唇,極力壓制住內心的悲鳴和恐懼。
“別怕。”
皇帝放下奏折看向皇後, 輕緩伸手撫在了她的肚子上。
“皇後這一次可要好好教導我們的兒子,千萬不要讓他學自己的兄長,為一時的榮光便牽連自身又牽連母家。”
“臣、臣妾知道了。”皇後顫抖着應聲, 指尖越攥越緊。
見她這副神态, 皇帝滿意地勾起唇, 轉而看向暗七吩咐道:“接下來,該請國師出手了。”
“是。”
太子的死訊發酵後朝臣先是覺得錯愕的憤怒,他們沒想到那寒幽都城主竟然敢真的在衆目睽睽之下殺害太子。
然而當皇帝完好的無損地站在他們面前,毫無中毒的模樣時, 衆人才驚覺這件事恐怕從頭到尾都是這位的陰謀。
當爹的竟然會因為忮忌兒子而将其置之死地,何其可笑。
朝堂上一片寂靜,人人自危。
畢竟他們之前大多數都與太子交好, 甚至有些人就是太子提拔上來的。
“國師。”
皇帝開口, 神色痛心又帶着幾分怒意。
一個穿着道士袍的老者光腳從屏風後走出來,朝皇帝拜了拜:“參見陛下。”
“我兒死得太過蹊跷, 朕絕不會相信一個小小的寒幽都城主竟敢殺他,你且作法看看是不是有妖物禍及了太子!”
朝臣們聞言把頭低得更低, 生怕這莫須有的名頭會落在自己身上。
他們都知道,皇帝今日絕對是要大開殺戒了。
老者摸着胡須拿出一個羅盤,對着它念了一句後,羅盤竟然神奇地飛了起來。
這一幕太過驚奇, 衆人震驚之餘心中對國師更加尊敬了幾分。
難不成真有妖物?
“陛下,羅盤說妖物在西方。”
皇帝冷笑一聲,當即走下龍椅朝門外走過去。
“朕倒要看看天子腳下,哪個妖人敢作亂!”
住在西邊的大臣有不少數,他們聽後均是慌亂地跟上了皇帝的腳步。
剩下的人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開始暗暗思索皇帝要針對的是誰。
西方,太子黨。
那不就是……
幾個大臣看向落步于最後的丞相,神色閃了閃。
果不其然,皇帝帶着一衆禁軍就直直奔向了相府。
等丞相趕到時,他的一生兒女和老母親都已經被押到皇帝面前了。
他腳步沉重地邁進府中,那雙向來含笑的眼睛在此刻也沉重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走到家人面前朝皇帝跪下,狠狠将頭磕了下去:“相府絕無傷害太子之心,懇請陛下明查!”
玉洺不明所以地跪着,聽到父親的話眉頭狠狠一皺。
而玲珑則安靜地跪在一側,只有攥着手帕指尖能看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皇帝沒有廢話,只是看向了國師。
後者再次對着羅盤念幾聲,下一秒羅盤變發出光亮籠罩在所有身上,照出了少女腕上連着上天的紅線。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她身上,目光帶着驚異和不解。
國師收回羅盤,渾濁的雙眼落在玲珑身上又掃過她腕間的紅線:
“此乃因果線,是此女與上天尊貴之人前世結下的姻緣,此緣不了,凡是介入二人因果之事的男女皆會被反噬纏身、不得好死!”
皇帝聽後臉上的憤恨更加明顯,直接抽出侍衛的長劍指向玲珑,字字句句冰冷刺骨:
“妖女,竟是你克得我兒慘死!”
“陛下!”
丞相來不及探尋女兒身上為何會出現這種東西,他只能連跪帶爬地擋在女兒身前,苦苦哀求道:
“陛下,即是前世的緣分又怎能怪得了小女,還請陛下明鑒!”
他知道這時候質疑只會使得皇帝更加憤怒,為了保下全家,他只能一邊磕頭一邊說道:
“老臣此後定會帶着兒女歸隐鄉田,日日為太子殿下祈福贖罪!”
“贖罪?”皇帝看向他,目光晦暗。
“即是為太子祈福贖罪,那應當去皇陵才對。”
衆人一愣。
皇帝卻收起劍轉身,情緒在瞬息間平穩了下來,擡眸對着身側的公公道:“聽到了?丞相說要帶全家去皇陵為朕的太子祈福。”
“是,老奴這就為丞相安排。”
随着皇帝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那根連着天際的紅線也随之消散不見。
十一月五日,相府全家老小踏上去皇陵的路程。
十一月七日,山匪乍現,大公子殪。
同時,丞相也為護老母被斬于劍下,老夫人當即受刺激犯病,一時沒挺住西去了。
直到這時負責護送的禁軍才“姍姍來遲”,将僅剩一人的玲珑安全送到了皇陵。
……
沈硯長和上輩子一樣沒有消散,他在死後的第一時間就去了相府,也看到了皇帝和國師栽贓的全過程。
他咬牙切齒恨他們不要臉,但因為沒有觸感幫不了玲珑,所以只能又一次像前世一樣,看着心愛的人遭受磨難最終淪為孤身一人,面上的生機也再無蹤跡。
沈硯長也是在這時才明白為何那些送出去的信都沒有回音。
不是她不肯原諒他,而是王公公将信件全部扣下了。
望着玲珑在皇陵孤寂的背影,他不敢相信,這一世他們竟連相愛都沒來得及。
甚至玲珑還被他牽連淪落至此,落得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沈硯長沒辦法原諒自己,更無法饒恕皇帝和國師。
他太恨,也太怨了。
于是在僅剩最後一縷意識時,沈硯長選擇了返回王都。
他日日旋繞在皇帝身後,恨不能用死氣将他拉入陰曹地府。
十月十四日晚,皇帝因頭暈昏倒,急召國師。
“陛下,您确定沒殺那女子?”國師把着脈,眉心緊皺。
皇帝靠在床榻上,語氣沉沉:“國師先前說過她與那尊貴之人的姻緣是真,為了不惹怒那人,朕又怎麽會殺她?”
“那怎會……”國師抿唇再探。
“當初陛下要為他們賜婚時,我就說過皇室不可與那女子有過多牽扯,但您為了利用規則保證太子死絕,到底還是走了那步險棋。”
國師收回手嘆氣:“利用道運,就要承受其一定的代價。”
聞言皇帝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嗤笑一聲道:“無妨,比起天下真主的地位來說,這點虧損不算什麽。”
月色逐漸發亮,将屋子裏照得更清楚了一些。
國師對皇帝所言無奈搖頭,剛想起身告辭,然擡眸間卻猛然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太子。
他驚叫一聲後連連後退,手忙腳亂地拿出桃木劍對準他,手腕還在微微發抖。
皇帝皺眉看向他,“你做什麽?”
“太、太子在那兒!!”
國師雖修道數十年,但今日卻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鬼魂。
皇帝聽後心頭一跳,攥拳看了眼前面的空地後,有些惱羞成怒地瞪向國師:
“你休要胡言!”
沈硯長冷眼聽着他們的廢話,待感受到體內的力量開始源源不斷地充盈後,便一掌将國師拍出了窗外。
皇帝瞬間驚恐起來,齒間都在打顫。
“誰!?暗七!”
然而,沒有任何人出現。
他只能感受到一股越來越近的陰森之氣和脖頸上傳來的鈍痛。
皇帝瞪大眼睛想說什麽,但因氣不足,導致他的臉漸漸變紫,最終僵死在了半空中,死不瞑目。
若下人來看,便只能看到他詭異的姿勢和頸間深紅的五指印。
殺完皇帝後沈硯長便迅速追上了逃跑的國師,他猩紅着雙眼堵住他的去路,喉間發出沙啞而渾濁的聲音:
“污蔑玲珑,你該死!”
國師吓得屁滾尿流,連忙澄清道:“我沒污蔑她!太子你也被騙了!”
“她身上真的有和天上尊貴之人系上的因果線!您一旦愛上她求娶她,最終都是必死無疑的結局啊!”
沈硯長眯起眼,身上的陰森之氣變得更加沉重:
“死到臨頭還在嘴硬!”
上輩子玲珑短短半生,只與他成過婚,何來什麽尊貴之人!?
他二話不說,直接掐死了這滿嘴謊話的國師。
接下來,是王公公。
沈硯長一路找過去,卻發現王公公早在回到王都的那一天便死了。
皇帝做事真是向來周全。
再無人可殺,沈硯長轉身向皇陵飄過去,身上的陰氣在看見玲珑的那一刻便散了些許。
少女穿着單薄的衣衫靜靜地坐在半開的窗邊,神色寂靜。
在她身後,是皇陵管事分給她的小屋子,只有一張破舊的床榻,連桌子都沒有,被子也是薄薄的一片。
沈硯長攥緊拳頭一步一步走到窗邊,垂下的眸子始終不敢看她一眼。
都是因為他,玲珑才會被皇帝盯上落此下場。
前世也是這般,若不是他不精通武藝沒能及時躲開射來的箭矢,玲珑也不會因此被冠上克夫的名頭,被至親抛棄、世人唾罵。
月色普照窗臺,為少女鍍上了一層神性的銀邊。
沈硯長忍不住被吸引過去,眸中灼熱的感情幾乎要壓抑不住。
“玲珑。”
他忍不住問:“我們還會有下一世嗎?”
她沒有回答。
雪花忽然從空中飄落下來,停在了她微微凍紅的臉頰上。
沈硯長擡手想替她擦掉,但指尖卻又穿了過去。
他盯着那枚晶瑩冰冷的雪花看了許久,待它融化後又忽然開口說:
“若有下一世,你不要再遇見我了。”
“我才是那個給你帶來不幸的人。”
雪下得大了,但玲珑依舊沒有要關窗的意思,她閉眼靠在窗邊,朝着月色低聲開口道:
“殿下。”
沈硯長靈魂一顫,猛地擡頭,以為她聽見了自己的話。
然而她依舊阖着眸,話音越來越低地呢喃道:
“您到底在透過我,看着誰呢?”
他錯愕地看着玲珑眼角落下的淚珠,大腦一片空白。
作者有話說:
晚點補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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