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Chapter 57 “不準說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Chapter 57 “不準說話
許墨白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夏梨。
他更加沒想到的是——自己會不小心撞見夏梨和別人接吻的旖旎畫面。
站在他的角度, 近乎一覽無餘。
少女被高大的男生抱在懷裏,唇齒交纏,吻得難舍難分。她的嘴巴都被咬得凹陷下去, 只能隐約瞥見一點濕漉漉的舌尖。
只有小半截,顫巍巍地,被嘬得不成樣子。大概是親得狠了, 她的睫毛都在顫抖, 泛紅的眼尾洇出細碎淚痕。
男生的動作迫切又貪婪,仿佛要把少女的舌尖也吃進肚子裏似的,用力地嚼着, 直把她親得氣喘籲籲。
他掐住她的臉頰,将自己的舌尖強行擠了進去,幾乎把她的嘴巴塞得滿滿當當,吻得又急又重,都能聽見聲音了。
——是很下流的場面。
許墨白在不少地方打過工, 其中也不乏高檔場所, 對于富家子弟們的惡劣本性早已見怪不怪。他向來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 每次都守口如瓶,表現得安分守己。
他本身也是冷淡的性子。
可這一次,他卻一反常态停下腳步,甚至, 還不由自主躲在暗處偷窺。
許墨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或許只是好奇而已?
畢竟,盛懷玉剛剛還在包間裏和向雪瑤吃飯。不過一轉眼的工夫, 就在外面和夏梨接吻。未免也太……肆無忌憚了。
而且,許墨白還突然想起了那枚戒指。是他當時親手幫夏梨拿出來的。
不知怎的,他一直記得很清楚。
銀戒上刻着“SHY”。
——盛懷玉。原來就是他啊。
“盛懷玉……不是好人。”許墨白輕聲說,“你別被他騙了。”
出于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心思, 他決定好心提醒她一下。
他以前從來不會多管閑事。可既然自己已經幫過她的忙了,那麽,現如今再順便多幫她一次,也合情合理吧?
他只是不希望她上當受騙罷了。
僅此而已。
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
“啊?”夏梨果然疑惑地看向了他。
許墨白面不改色:“我剛才看見盛懷玉和別的女生待在一起。”
他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
“噢,我知道呀。”夏梨點點頭,随口說,“他和向雪瑤出來吃飯。”
許墨白一下子就沉默了。
她竟然知道……卻還和盛懷玉糾纏不清。
真的就那麽喜歡他嗎?
喜歡到要把盛懷玉的戒指串成項鏈,戴在脖子上随身攜帶;喜歡到明知道盛懷玉和別的女生吃飯,卻還心甘情願待在他身邊。
還真是……自甘堕落。
許墨白的臉色驀地冷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真是有病。為什麽非要多管閑事呢?人家分明樂意得很。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跟他有什麽關系?
就算夏梨被盛懷玉耍得團團轉,最後又被棄之如敝履,也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他何必要去在意夏梨的選擇?明明是她自願的。
她願意自讨苦吃,他沒有必要乾涉。
許墨白強迫自己從她身上移開視線。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上來找她。就只是為了提醒她一句嗎?
夏梨半低着頭,仔細整理淩亂的裙擺。可她笨手笨腳,怎麽也理不好褶皺。
見許墨白還杵在原地不動,她想了想,決定使喚他一下:“你過來幫幫我呀。”
許墨白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
他一言不發走上前,幫她把衣服上的褶皺盡數撫平。
許墨白斂了斂眸子。
少女簡直對他毫無防備。
難道她就一點兒也不心虛慌張嗎?是因為相信他?還是覺得他不會到處亂說話?
“你不知道A班的人都瞧不起其他學生嗎?”許墨白冷不丁開了口,“尤其是……盛懷玉那種層次的人。”
他的語氣仍然平靜而冷淡,只以陳述事實的冷靜口吻說話。
“我見得多了。”許墨白低聲說,“他們大多都只是随便玩玩而已。等到玩膩了,就丢到旁邊不管不顧。”
“不僅如此,他們有可能還會把各自的‘玩具’分享給狐朋狗友們,讓大家輪流玩。甚至是……同時玩。”
他沒有在危言聳聽。
那些常年流連于聲色場所的花花公子,玩得又花又亂。數十個人待在同一個房間裏,過了好幾天才出來,也是常有的事。
許墨白幫少女整理好衣擺,又站起身子,輕聲提醒她:“你的頭發也亂了。”
夏梨沒太聽懂他莫名其妙的長篇大論。她只是連聲催促他:“那你快點兒弄呀。”
許墨白抿了抿唇。
他自然而然湊近她,擡手幫她把散落的碎發撩到耳後,又将亂糟糟的發梢梳理整齊。從始至終,他的臉上都面無表情。
少女的頭發細膩柔順。
聞起來……也很香。
鬼使神差地,許墨白低頭嗅了一下。夏梨背對着鏡子,什麽都看不見。可光滑的鏡面裏卻明晃晃映照出了他的動作。
他捧着少女的發梢,腦袋低垂,幾乎快要吻上她鴉黑的發尾。
在鏡子裏,許墨白還瞥見了自己身上穿着的服務生制服。
也對。他是D班的。哪怕夏梨只是C班的學生,也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往高處走。她喜歡A班的人,其實也無可厚非。
從來不以自己的貧窮出身為恥辱的許墨白,此時此刻卻破天荒地想,如果……如果他是A班的,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順站在她身邊了?
許墨白立刻打斷了自己的思緒。
不對。他到底在想什麽?或許他真的病得不輕,現在都開始做白日夢了。
夏梨晃晃腦袋。她還禮貌地向他道了謝:“謝謝你!”她差不多該回去了。
就在這時,許墨白忽然伸手拽住了她:“你還要回去找盛懷玉嗎?”
連他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他深邃眉眼不自覺往下壓,立體輪廓掩在陰影裏,雕塑似的,影影綽綽。
夏梨連忙搖頭否認:“不是。”
“你就不怕我說出去嗎?”見少女好像還無動于衷,許墨白忽地惡意湊近她,“既然這麽擔心會被別人發現,為什麽還要和盛懷玉在大庭廣衆之下接吻呢?”
他到底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心底的惡念。說不上來為什麽,他就是想要吓吓她。
她的嘴巴都已經被親腫了。現在倒是憂心忡忡地讓他幫起忙來了。
就像上次一樣。
盛懷玉把戒指塞得很深。她才慌慌張張讓他幫忙拿出來。
“你猜我會不會告訴別人?”
許墨白輕聲詢問。
夏梨确實被他吓到了:“你……”
許墨白剛才明明還對她言聽計從,乖乖幫她整理着裝,怎麽一下子就變臉了?
【他怎麽還有兩幅面孔?!】夏梨沒想到許墨白翻臉居然比翻書還快,【連他也威脅我!】她有些不可置信。
系統冷冰冰提醒:【防人之心不可無。】她就是不長記性,每次都上當。
“你、你不準說出去!”夏梨睜大眼睛,試圖恐吓他,“要不然……”
“要不然怎樣?”
許墨白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害怕。他甚至還主動幫她想辦法來欺負自己。
“要不然,就把我趕出聖嘉利爾學院?”他輕聲提議,“讓我退學。”
“我哪有能力趕走別人呀?”夏梨小聲嘟囔,“我都自身難保了。”
【他分明就是在嘲笑我!】她只敢在心裏偷偷找系統抱怨。
“要不然,就把我打一頓吧?像其他同學平時做的那樣,強行讓我閉嘴。”
許墨白緊緊抓住她的手腕,語氣還有些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之前不是很喜歡欺負我嗎?現在又被我抓住了把柄,不是更應該繼續威脅我嗎?讓我幫你保守秘密。”
許墨白說出口的話語毫無邏輯可言。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我、我乾嘛要打你?”夏梨也被他瘋瘋癫癫的說辭驚訝到了。她急于擺脫許墨白的糾纏,徑直甩開他的手,慌慌張張往外跑。
【說得好像我天天乾壞事一樣。】她憤憤不平地想,【我還沒有那麽壞吧!】
想着想着,夏梨大概連自己也有些不太确定了,又慢吞吞狡辯:【其實也只有……一點點壞而已啦。又不是特別壞。】
她對自己乾過的壞事還是心裏有數的。
系統:【別管他了。】
*
夏梨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樊帆正左顧右盼,看起來好像随時準備起身去找她。
見她終于出現在了視野之中,他才肉眼可見地放心了下來。她沒事就好。
“夏梨同學,你……”樊帆關切地湊了上去,卻眼尖地瞥見她破了皮的嘴巴。
很像是被人咬出來的痕跡。
仔細看的話,她的嘴巴也有點兒腫,顏色比剛才更加鮮豔。再聯想到她先前說自己去洗手間,結果卻過了很久才回來。
樊帆欲言又止。
他已經成年了,又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怎麽可能猜不出來少女剛才經歷了什麽?
可是,是和誰呢?
樊帆咬了咬唇,神情有些酸澀。
他也沒有當場拆穿她,而是默默把少女碗裏的辣椒挑了出來。
“今天的飯菜好像太辣了。”樊帆勉強扯出溫和的笑臉,“你的嘴巴都被辣腫了。先喝點溫水潤潤嗓子吧。”
他的說辭委婉又體貼。
夏梨還真以為自己吃得太辣了。
她接過溫水咕嘟咕嘟灌進嘴裏。她太渴了。盛懷玉非要咬着她的舌頭,還把她嘴裏的口水都吃得一點都不剩。
“夏梨同學,你剛才是遇見什麽人了嗎?”樊帆試探性地詢問,“還是出了什麽事?”
“沒、沒有啊。”夏梨欲蓋彌彰似的擺了擺手。她打死都不能承認。好不容易才逃過一劫,她可不想自找麻煩。
樊帆見狀,也不好繼續追問。
桌上的男生們又開始高談闊論了——夏梨不在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在裝模作樣地整理發型和衣服,生怕自己形象不佳。
等她回來了,他們才重新交談起來,字裏行間都在展示自己的長處。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偏偏夏梨本人聽不懂。
她只顧着和系統說悄悄話。
【唔,你确定沒有其它任務了吧?】少女反複确認,【男女主角都在這裏,總感覺指不定什麽時候路人甲就會派上用場。】
【沒有。我确定。】系統低聲說,【好好吃飯,別想太多。】
夏梨決定不再胡思亂想。
只要吃完這頓飯,她就可以回去了。反正男女主角之間的劇情與她無關。
樊帆欲言又止。
他有心想要打探消息,又生怕自己惹她厭煩,只能強顏歡笑,擺出熱情的笑臉。
夏梨悠閑地倚靠在座椅上。
吃飽喝足,很是惬意。
她記性不好,不愉快的事情也不怎麽記得住,很快就扔到腦後了。
系統悄無聲息地注視着她。
笨蛋沒有煩惱。其實……也挺好的。
夏梨的視線四處逡巡着。她倒是還隐約惦記着盛懷玉與向雪瑤之間的事情。
可她才剛往外看了一眼,就像是被燙到了似的,立刻收回視線。圓圓的眼睛眨來眨去,一副慌了神的忐忑模樣。
——她看見許墨白走了過來。
男生身高腿長,穿着服務生的制服,也不顯得普通,反而更襯得膚色過分白皙,甚至能夠看見游走在肌膚下的纖細血管。
是很引人注目的出衆相貌。
說是模特都有人信。
在許墨白路過的時候,旁邊有不少客人試圖詢問他的聯系方式,卻都被他禮貌拒絕了。他明顯對此習以為常。不卑不亢。
【許墨白怎麽還在?!】
夏梨大驚失色。
【因為他是這裏的服務生?】系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的腦子裏到底都記了些什麽東西啊?轉頭就忘。】
【我記得你呀!】夏梨下意識回答,【系統先生。】
系統愣了一下。
她這個人還真是……
【你這是犯規。】他的聲音輕得近乎低不可聞,【你怎麽可以……】
她怎麽能每次都毫不猶豫對他說出這種話呢?是真心話……還是哄他的?
夏梨已經低下腦袋,想要把自己藏起來。她一點兒不想被許墨白注意到。
可事與願違。
許墨白直直朝着她的方向走了過來。不偏不倚。
難道他真的是來當衆揭穿她的嗎?!
夏梨頓時心慌意亂。
這時候,她倒是一下子就想起來了他在洗手間裏的威脅。
許墨白面不改色在桌邊站定。
身為服務生,他的出現合情合理。
他是來上菜的。
而夏梨早已手足無措。她的指尖都有些發顫,心髒撲通撲通亂跳。
做賊心虛。
她的手沒拿穩,不小心弄倒了桌邊的玻璃杯,裏面的溫水濺了出來。
零星的水珠落在她的鞋子上。
旁邊的樊帆已經準備彎下腰去幫她擦拭水痕了。他非常自覺。
夏梨的腦子飛快運轉。
在許墨白開口說話之前,她就搶先擡起了手,頤指氣使地命令他:“那個……你快幫我擦乾淨!”
樊帆的動作被迫停了下來。
而許墨白則神色如常。
他坦坦蕩蕩半蹲下來,又拿出了乾淨的手帕,從頭到尾都表現得鎮定自若。
夏梨趁機低頭湊了過去。
她在他的耳邊輕聲威脅:“不準說話!聽到沒有?什麽都不許說!一個字也不能說!”
為了掩人耳目,少女刻意壓低聲音,尾音軟綿綿的,湊過來的時候香氣撲鼻,分明毫無威懾力。
可許墨白卻故意蹙起眉頭。
夏梨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了,連忙湊得更近,試圖一鼓作氣把他徹底吓退。
“聽到了嗎?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好惹的!就像你說的那樣,我打人很痛的!”
她現在也顧不上別的,只想先把許墨白應付過去再說。她害怕他真的說到做到,把她的事情公之于衆。
許墨白抓住夏梨的腳踝,認認真真幫她擦拭着鞋子上濺到的水珠。他的眉眼藏在碎發下的陰影裏,眼底神色莫名。
少女坐在座椅上,又傾身湊過來。
她覺得自己這樣就是在威脅他了嗎?
許墨白的視線落在夏梨纖長白皙的脖頸上。她靠得太近了,烏黑發尾無意間拂過他的手臂。說話時的溫熱香氣直往他臉上飄。
連她睫毛顫動時的細微弧度,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嫣紅柔軟的唇肉泛着誘人光澤,飽滿唇珠鼓起,像熟透的果子。
他沒怎麽仔細聽她拙劣的威脅言論。
身體已經不自覺緊繃起來,難受得要命。幸好服務生制服足夠硬挺,才不至于讓他當衆失态。
許墨白不自在地僵在原地。
少女卻覺得是自己震懾住了他。
【沒想到……最後還是得演壞人才能吓住他。】夏梨為自己的随機應變洋洋得意,【還好我的反應夠快。】
【你真的是在演壞人嗎?】系統不置可否,【怎麽感覺更像是“本色出演”呢。】
他無情揭穿她。
笨蛋嬌氣包連威脅別人都像在撒嬌。
夏梨在心裏捂住耳朵:【不聽不聽系統念經。】她才不聽系統的壞話。
許墨白幫她擦完鞋子以後,倒還真的安安靜靜閉上了嘴巴,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夏梨更加得意:【哼哼,我真厲害。】
【那我該怎麽誇你呢?】系統慢吞吞地說,【瞧你乾的壞事?争取下次做得更壞?你真是大壞人?】
【沒問題!】夏梨滿口答應下來,【我會繼續努力的。】
桌上有人認出了許墨白。
“這個服務生看起來有點兒眼熟啊。”男生絞盡腦汁找話題與夏梨搭讪,“好像也是我們學校的?”
樊帆順勢接過話頭:“我記得……應該是D班的吧?大概是來這裏勤工儉學的。嗯。D班的學生确實比較辛苦。”
有意無意地,他接連兩次提及“D班”,似乎是在刻意提醒少女。
但夏梨聽不出來樊帆的弦外之音。
她被系統誇得高興了,又得寸進尺,把另外一只腳也伸了過去,很壞地命令許墨白:“這邊也得擦乾淨。”
【就得兇一點,要不然,他還以為我很好惹呢。】夏梨總結自己的經驗之談,【看,他現在都被吓得不敢說話了。】
許墨白的确什麽話都沒說。
他默默拿出另外一塊嶄新手帕,任勞任怨地再次幫她擦拭起了鞋子。他的動作細致入微,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男生的姿勢也很低聲下氣。
遠遠看去,少女仿佛是把腳踩在了他身上似的,高高在上,嚣張跋扈。是極具羞辱意味的動作。
但夏梨自己壓根兒就沒發現。
許墨白不動聲色換了一個姿勢,讓她的腳尖恰好踩在自己的腿上。他緊繃的肌肉結實又堅硬,體溫滾燙。
周圍人來人往。他卻反倒更加興奮。
或許,他是真真切切地病了。
他蒼白指尖牢牢攥住少女的小腿,擦拭的動作仍然一絲不茍。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