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Chapter 17 “罪加一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Chapter 17 “罪加一等
“我還要喝……”夏梨纏着賀瑾。
她趴在他身上, 湊過去舔他的唇。
少女軟綿綿的身子在懷裏蹭來蹭去。水潤嘴巴主動貼過來,小半截舌尖探在外面。
賀瑾很難控制得住。
“又想靠撒嬌蒙混過關?”
他低聲質問,語氣散漫, 可身體還是誠實地靠了上去。
夏梨茫然地眨眨眼睛。
賀瑾順勢咬住她柔軟的舌尖:“行。那咱們繼續。”他再一次縱容了她。
誰叫他偏偏就吃這一套呢?
*
【下一個任務是偷走盛懷玉的戒指。】
系統冷聲說。
【偷走……盛懷玉的戒指。】夏梨暈乎乎重複,【偷走戒指!】
少女醉得厲害。
剛剛又被賀瑾抱着親了半天,嘴巴都快被他親爛了, 臉頰潮紅, 不自覺吐着舌尖,洇濕的碎發亂糟糟黏在額前。
鞋子也不知道丢到哪裏去了,腳胡亂踩在沙發上, 圓潤的腳趾陷進松軟布料裏。
是很糟糕的模樣。
【……】系統覺得自己不應該給醉鬼發布任務。她大概連聽都聽不懂吧。
【當小偷!】夏梨興奮地說,【又要做壞事啦!】她不僅聽得懂,甚至還迫不及待,打算立刻就動手。
系統憂心忡忡:【別受傷了。】任務失敗沒關系,他可以違規動用權限壓下來。
【放心。】夏梨驕傲地說, 【我很會乾壞事的!】她在心裏拍拍胸脯。
趁賀瑾不注意, 夏梨鬼鬼祟祟往盛懷玉面前湊。
她從沙發上爬了過去。
“盛懷玉。”夏梨小聲喊他。因為接下來要乾壞事, 她做賊心虛,聲如蚊吶。
盛懷玉擡眸瞥了她一眼。
“怎麽又湊過來了?就不怕賀瑾找你麻煩嗎?”他似笑非笑地問。
男生的視線從她身上一掠而過。
趴在沙發上的少女,正塌着腰肢,彎出一截不可思議的弧度, 白膩肌膚上還烙着深紅指痕——是賀瑾的傑作。
盛懷玉斂下了睫羽。
剛剛才和賀瑾接過吻,轉頭就又湊過來找他了。還真是貪心啊。
她一個人吃得下嗎?
夏梨也在看盛懷玉。
他的襯衫還是沒穿好, 領口好像被扯得更歪了,冷白的肌膚被熱氣熏出淺粉色,鎖骨線條勾人,肌肉輪廓若隐若現。
“我有事要找你!”夏梨誠實回答。
盛懷玉掀起眼簾。
“什麽事?”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昂貴的銀戒箍在食指上, 手背處青筋明顯。
夏梨眼巴巴看着他的戒指。
【我好像沒當過小偷……】她後知後覺,【怎麽樣才能偷到東西呀?】
喝醉的少女格外坦誠。
“盛懷玉,可以把你的戒指給我嗎?”夏梨抱住他的手臂,開門見山。
盛懷玉沒想到少女的膽子這麽大。
“你很想要?”他歪頭問。
夏梨用力點頭。
“為什麽不去找賀瑾呢?他不肯買給你嗎?”盛懷玉反問。
賀瑾還坐在旁邊,她就偷偷過來問他要手上的戒指。簡直膽大包天。
難怪敢腳踩兩只船呢。
夏梨實話實說:“我就要你的戒指。”
盛懷玉勾唇笑了笑。
他擡手摘下戒指,成功看見少女亮晶晶的眼神。她睜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紅彤彤的臉頰微微鼓起,嘴巴也張了開來。
柔軟的唇肉晶瑩剔透,被吮到發腫的舌尖抵在貝齒間。可憐兮兮。都被親得不成樣子了,也不知道在他面前掩飾一下。
是已經篤定他不會介意嗎?
還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盛懷玉輕飄飄移開視線。
當啷。
他随手把戒指扔進酒杯裏。
銀白戒指浸泡在威士忌中,咕嘟咕嘟冒着氣泡,邊緣折射出刺眼光芒。
“你把這杯威士忌喝完,就能拿到下面的戒指。”盛懷玉好整以暇地垂眸看她。他勾起唇角,狐貍眼彎起,纖長睫羽微顫。
“讓我看看你的誠意吧。”
盛懷玉湊到少女面前,眼尾的淚痣猶如活物般,勾魂攝魄。他敞着領口,彎腰低頭時,裏面的肌膚近乎一覽無餘。
夏梨被白裏透粉的肌肉晃得眼暈。
她磕磕絆絆說不出話來:“我……”
少女連忙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立刻就被嗆到了。
她憤憤不平:【威士忌不好喝!】
偏生盛懷玉還在旁邊故意強調:“必須要喝完才行。”
他盯着她被嗆得吐出來的舌尖。
夏梨眼淚汪汪。
怎麽可能喝得完啊?
【嗚。我要讓系統先生失望了……】她啜泣着說,【偷東西真的好難!】
少女說什麽也不敢再喝第二口了。
“喝不完的話,我可以替你喝。”盛懷玉大發慈悲,“只不過,你要親自喂我喝。”
“怎麽喂呀?”又是熟悉的問題。
夏梨剛才已經問過他一遍了。
“賀瑾不是教過你了嗎?”盛懷玉扯了扯嘴角,笑意不達眼底,“我看你學得很認真呢。沒道理學不會啊。”
賀瑾教她怎麽喂酒的時候,包廂裏的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偷看。
吞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惡劣肮髒的臆想充斥在腦海裏。
如果不是因為賀瑾的存在,恐怕……夏梨的嘴巴現在已經被親爛了。每個人都恨不得嚼爛她的舌尖、吃掉她的口水。
就連她踩在沙發上的腳,也被男生們看了又看,在心裏幻想了個遍。
夏梨依然理直氣壯:“學不會。”
“怎麽?”盛懷玉眯起眼睛,“難道還要我再教你一遍嗎?”
夏梨皺皺眉,認真思索起來。
盛懷玉屈起食指,敲了敲大理石桌面,像是不耐煩地催促:“很難決定嗎?”
“不要。”夏梨搖搖頭,“嘴巴好痛。我不要學這個,舌頭都腫了。”
她權衡利弊,決定放棄。
盛懷玉反問:“哪裏腫了?”
“舌頭啊!”夏梨噘嘴,“還有嘴巴……好像也腫起來了。”
“是嗎?”盛懷玉不置可否。
見他不信,夏梨着急了:“真的!”
盛懷玉輕描淡寫:“我怎麽什麽都看不出來?你是不是在故意騙我?”
“我沒有騙人!”莫名其妙被冤枉,夏梨委屈得要命,“怎麽連你也胡說八道!”
她上次在男更衣室裏就被賀瑾冤枉了,現在竟然連盛懷玉也說她騙人。可惡!她明明沒有說謊!她才不是騙子!
【嗯。你不是騙子。】系統耐心哄她。他已經習慣她突然甩過來好幾個感嘆號了。
盛懷玉挑了挑眉:“‘也’?”
夏梨才不管他說什麽。
她猛地揪住盛懷玉的衣襟,在他眼前吐出舌尖:“你看呀!真的腫了!”
絲質襯衫被少女扯得淩亂不堪,盛懷玉卻沒有整理衣服的意思。他的肌肉鍛煉得恰到好處,引人遐思的線條向下蔓延。
夏梨湊得很近。
甜膩膩的溫熱吐息撲面而來。
被吮得爛熟的舌尖近在咫尺,飽滿唇珠嫣紅泛腫,他甚至可以瞥見零星的咬痕。
是很礙眼的痕跡。
醉人的酒精味彌漫開來。
——簡直是明晃晃的引誘與挑釁。
才和賀瑾接過吻,就又想讓他親她嗎?覺得他和賀瑾一樣好騙?
盛懷玉下意識向前傾身,正欲湊上前去,卻被夏梨拽住手腕。
“不信的話,你摸摸看。”她小聲嘟囔,“明明就腫起來了!我沒有騙人。”
盛懷玉的手指被迫落在她舌尖上。他揪住她的舌頭,不動聲色繼續往外拽。
“把舌頭全部吐出來。”他低聲說,“我才能看清楚。”
夏梨傻傻點頭:“噢。”
她努力探出舌尖,濡濕睫毛忽閃忽閃,瑩瑩水光氤氲在眼底。
很欠親的可憐模樣。
濕漉漉的口水将舌尖染得透亮。男生骨節分明的手指也被打濕了。忽輕忽重地摸了半天,盛懷玉才松開濕熱的指尖。
他平靜地說:“嗯。好像是有點兒腫。”
夏梨反複強調:“我沒有騙人!”
【盛懷玉的眼睛肯定有問題!】她很壞地想,【所以才看不清楚。】
【他的腦子有問題。】系統冷聲說,【以後少聽他的話。你會被騙得團團轉的。】
【啊……】夏梨頓感愧疚,【原來他真的有病。我是不是不應該罵他?】
她又覺得自己太過分了。
【……】系統嘆氣,【你真的喝醉了。現在還能好端端坐在這裏,實在是奇跡。】
夏梨:【我要完成任務呀!】
她如夢初醒,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任務。她還沒有成功偷走戒指呢!
都怪盛懷玉非要打擾她。
少女決定速戰速決。既然系統都說了,不要聽盛懷玉的話,那麽……
她飛快抓起酒杯,就匆匆忙忙往外跑,甚至都沒來得及回頭看上一眼,動作快得像是敏捷的小貓,生怕自己被逮住似的。
盛懷玉仍然坐在沙發上。
【哼,我連酒杯都一起偷走!】夏梨在心裏得意洋洋,【還有威士忌。通通偷走!一滴不剩。】她又及時補充了一句。
系統當場沉默。
醉鬼還真是不可理喻。
【我就是神偷!】夏梨挺起胸脯,【盛懷玉肯定想不到我這麽厲害。】
別說盛懷玉了,就連系統也沒有想到。少女的行為着實出人意料——當着盛懷玉的面,光明正大把酒杯端走。
比掩耳盜鈴還要更加嚣張。
【這位神偷小姐。】系統慢吞吞地說,【你确實……很厲害。】
更準确地說,應該是“強盜”。
夏梨貓着腰溜出包廂。
她蹑手蹑腳,一路埋頭往前走。她的手裏還端着酒杯,銀戒與杯壁碰撞出叮當脆響,又被周遭的喧鬧聲掩蓋住了。
走廊裏的燈光昏暗絢爛。
少女走得歪歪扭扭。
幸好旁邊沒人,她順利走到了洗手間。
【我要把威士忌倒掉!太難喝了。】夏梨打算“公報私仇”。
系統:【其實你剛才喝的“果汁”的酒精度數,比這杯威士忌還高。】
【果汁好喝!】夏梨眉眼彎彎。
少女站在洗手臺前,嘗試倒掉威士忌。這樣的話,她就能拿到沉在杯底的戒指了。
易如反掌。
【別連戒指也倒掉了。】系統連忙提醒,【它很貴。你賠不起的。】
夏梨停下動作。她的指尖抓不穩酒杯。
【頭好暈……】她輕聲抱怨。
系統:【喝了那麽多酒,不暈才怪。賀瑾喂你酒,你就要喝嗎?】
他的語氣有些冷淡。
*
聖嘉利爾學院匿名論壇。
【1L:想吃梨子。】
【2L:什麽意思?水果讨論帖嗎?我想吃荔枝,還有葡萄也不錯。】
【3L:想吃梨子。】
【4L:想吃梨子。】
【5L:想吃梨子。】
【6L:怎麽都想吃梨子?是別的水果不好吃嗎?雖然梨子也确實很好吃。】
【7L:想吃爛熟的梨子。搖搖欲墜挂在枝頭上,都已經徹底熟透了的那種。薄薄的果皮吹彈可破,随便掐一下,都會捏出滿手的果汁。】
【8L:嘻嘻,梨子汁也很好喝。】
【9L:吃梨子最好不要削皮,就得自己用牙齒把外面的果皮咬開,甜膩的果汁迸濺在唇齒之間,軟綿綿的果肉入口即化。】
【10L:吃的時候要細嚼慢咽,把果肉都仔細嚼爛了,再慢慢咽下去。免得嘗不出味道來。好吃的東西就應該細心品鑒。】
【11L:其實,狼吞虎咽也沒關系吧?三兩下就能吃完一整個梨子,只剩下裏面的果核。就算梨子再不情願,也沒有辦法。】
【12L:梨子的果核也不是不能吃。】
【13L:你們吃過醉梨嗎?把梨子浸在酒裏,泡得又軟又爛,滿身的甜香都會溢出來,微醺的味道剛剛好。】
【14L:趁着梨子喝醉的時候,把果皮剝得乾乾淨淨,大概也不會被發現。】
【15L:而且,每個人都可以湊上去咬一口。雖然一個梨子很小,或許不夠分,會被咬得亂七八糟,但是,誰叫梨子自己要喝醉呢?總歸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16L:舔一口也可以。我只想嘗嘗醉梨的味道而已,又不是非要怎麽樣。】
【17L:樓上別自欺欺人了。等到真舔上去以後,肯定就忍不住用牙齒咬了。不把果肉咬下來一塊,都不會松口。】
【18L:梨子才不想被不是A班的人吃。】
【19L:啊?樓上到底在說什麽?不是A班的人,怎麽連吃個水果都要被限制?我怎麽不知道呢?】
【20L:今晚做夢都會夢到醉梨了。】
【21L:喝醉的梨子真的好可愛。脫了鞋在沙發上亂踩。好可惜。怎麽不踩在我身上呢?】
【22L:踩哪裏啊?你就不怕硌到她的腳?也不嫌丢人現眼。】
【23L:踩哪裏都可以啊。】
【24L:她就是故意把腳露出來的吧!小小一只,腳趾又白又嫩,顏色還帶點粉……】
【25L:樓上能不能收斂一點?】
【26L:好吓人。24L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27L:所以,大家不是在讨論水果?我都看懵了。什麽情況?】
【28L:我也沒看懂。】
【29L:想吃梨子明明很正常。梨子全身上下都能吃。先舔一遍,再咬一遍,最後全部吃進肚子裏。】
【30L:梨子用來榨汁也不錯。】
【31L:現在終于又回歸到水果的話題上了嗎?】
【32L:沒有人不想吃梨子。】
【33L:喜歡梨子!】
【34L:喜歡梨子!】
【35L:喜歡梨子!】
*
為了拿到戒指,夏梨端起酒杯想去找人幫忙。可還沒等她往外走幾步,就迎面撞見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奈何少女的視線模糊不清。
酒精侵蝕了她的理智。
高大身影擋在前面,連光亮也被遮住大半,只能隐約看見對方似乎穿着侍應生的制服。
系統只好及時提醒她:【是許墨白。他在這間酒吧裏打工,賺取生活費。】
D班的學生大多都會勤工儉學。
“許墨白?”夏梨晃晃腦袋。
許墨白認出了少女。
他側過身子,打算讓開道路。
男生身上穿着侍應生制服,筆挺布料妥帖地勾勒出身形,偏長的黑發散落在臉側,陰郁的眉眼半斂着,五官深邃。
在酒吧裏應該很容易被人攔下來搭讪。
夏梨胡思亂想。
【你猜對了。】系統冷不丁開口,【你怎麽知道,下一個任務就是攔下許墨白,并且找他搭讪?】
是很典型的路人甲任務。
——通過描寫路人甲被男主角輕易吸引的情節,來襯托出他的非凡魅力。
【這麽巧?】
夏梨沒想到自己“言出法随”。
她反應過來,連忙伸手去拽許墨白。
許墨白本來都已經讓開了路,卻被少女重新拽了回來。他不想理她,可她又攥得很緊。綿軟指尖都把布料抓出了褶皺。
夏梨彎了彎眉眼,嘗試與他搭讪。
“許墨白同學!”她醉醺醺地喊他,“好巧呀!你也在這裏。”
少女連站都站不穩了,軟綿綿倚在他身上,手上還端着一杯威士忌。
俨然一副神志不清的醉鬼模樣。
許墨白的視力很好。
威士忌裏躺着一枚價值不菲的銀戒。也不知道是誰送給她的,還采用如此輕佻的方式。倒是……玩得很花。
他一直沒說話,夏梨又自顧自繼續說:“你在這裏打工呀?”
她靠得太近了。
連睫毛翹起的弧度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許墨白本能皺眉。
少女的嘴巴又紅又腫,任誰都看得出來她剛才和別人接過吻。醉得不輕,又被親成這樣,手上的酒杯裏還有銀戒……
很難不讓人多想。
不過,許墨白本來也不想多管閑事。
夏梨的選擇,和他有什麽關系?他們兩個人也僅僅只是見過一面。頂多算是同校同學而已。
他面無表情,打算強行掙開少女的手。
夏梨卻不肯放手。
她拽着他的衣角,嘴裏還在小聲嘟囔。
在推搡之間,酒杯裏的威士忌灑了出來,幾乎全都潑在許墨白的制服上了。浸了水的布料變得半透明,緊緊貼在他身上。
許墨白:“……”
“對不起!”夏梨自知闖禍,“我不是故意的!”她連忙伸手去擦。
細白指尖按在男生的胸口,動作毫無章法,胡亂蹭着。浸濕的布料毫無存在感,溫熱的溫度悄然蔓延。
與其說是幫忙,不如說是在添亂。
她把威士忌弄得到處都是。
許墨白沉默不語。
【你現在的表現倒是很像在欺負他。】系統刻薄點評,【比你演得更逼真。】
他仍然記得她上次的拙劣演技。
夏梨還在努力幫忙。
她慌慌張張伸手去擦,卻怎麽也擦不乾淨,更像是在趁機摸他。
許墨白:“我去換一身衣服。”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
男生冷靜地後退一步,試圖遠離少女。他今天好像有點倒黴。
夏梨睜大眼睛:“可是……”
許墨白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沒關系。】系統安慰她,【雖然你的搭讪非常拙劣,但是,任務好歹也算完成了。】
夏梨:【真的嗎?】
【當然。】系統篤定地說。
夏梨不由松了一口氣。
她正想洗手,才發現酒杯裏叮當作響。威士忌全灑出來了,只剩下孤零零的銀戒。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夏梨搖頭晃腦,【上一個任務也完成啦!】
她把戒指倒了出來,又湊過去仔細瞧。在燈光照耀下,銀戒上的花紋流光溢彩。
“奇怪……”少女喃喃自語,“怎麽感覺拿下來以後,就沒那麽好看了呢?”
她茫然又困惑。
【系統先生,為什麽會這樣呀?】夏梨好奇地問,【戴在盛懷玉手上的時候,明明就很好看,顏色也更亮。】
系統實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是你的錯覺。】他敷衍她,【因為你喝醉了。】
夏梨正打算收起戒指。
【系統先生,偷走盛懷玉的戒指以後,又該怎麽辦呢?】她繼續追問,【接下來的任務是什麽?】
少女從來沒有當過小偷,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做什麽。
系統沉默片刻:【等待。】
夏梨:【等待?】
【盛懷玉發現戒指不見後,會當場把你趕出去。】系統低聲解釋。
在A班裏,盛懷玉是最不好惹的。沒有人敢得罪他。哪怕是在聖嘉利爾學院的匿名論壇上,也很少有人敢直接提起他。
大家都害怕盛懷玉。
得罪賀瑾,會當場遭受皮肉之苦。而得罪盛懷玉……那下場可就更慘了。
夏梨:【沒有其它任務了嗎?】
【沒有。】系統搖搖頭,【等你離開酒吧,今天晚上的任務就全部結束了。】
【我果然沒有讓系統先生失望!】
夏梨一下子振作起來。她握着戒指,紅彤彤的臉頰上綻開一抹笑。
她真是一個合格的路人甲!
“笑得這麽開心?”
低沉悅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夏梨:“嗯!因為我很厲害!”
“哪裏厲害?”
“我偷到盛懷玉的戒指啦。”夏梨乖乖回答,“厲不厲害?”
“是挺厲害的。”
“是吧!我……”夏梨扭過頭,正欲向對方炫耀,聲音卻戛然而止。
盛懷玉好整以暇站在她身後。他勾着唇角,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
“偷到我的戒指……就這麽開心?是想要拿去賣錢嗎?”他慢條斯理地問。
夏梨再醉也知道現在大事不妙。偷東西被失主當場逮住,下場可想而知……
她死定了!
少女心虛地轉身想走。
盛懷玉徑直攔在門口,擋住她的去路。他身形颀長,肩寬腰窄,極具存在感。
夏梨被迫停下腳步。
“放心,你賣不出去的。”盛懷玉平靜地說,“沒有人敢買。”
夏梨眨眨眼睛:“為什麽?”她其實也沒有倒賣的想法,就是好奇問上一嘴。
“戒指上刻着我的名字。”
盛懷玉瞥了一眼銀戒的邊緣。
夏梨也低頭去看。
她看得很認真,好半天才從繁複花紋裏,費力辨認出零星的花體字。
——“SHY”。
是盛懷玉的姓名首字母縮寫。
夏梨興奮:“真的耶!是你的名字。”
她湊到盛懷玉面前,把手裏的戒指展示給他看,仿佛自己有了重大發現似的。
系統:【……】
少女果然已經醉得神志不清了。
盛懷玉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嗯。”他随口附和,“你喜歡嗎?”
要是喜歡的話,直接送給她也無妨。
夏梨搖搖腦袋:“……不喜歡。”
戴在他手上的時候好看,可拿下來就不太好看了。她沒那麽喜歡。
少女說了實話。
盛懷玉臉上的笑意僵在唇角。
原來不喜歡啊。
他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食指。指根的位置壓着淺淡戒痕。
“不喜歡的東西也要偷走?”盛懷玉似乎意有所指,“真是貪得無厭。”
夏梨沒聽明白。
盛懷玉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貪得無厭的壞孩子,是要被懲罰的。
“你是不是要趕我走了?”夏梨小聲問,“我偷了你的戒指。”
只要被盛懷玉趕出酒吧,她今晚的任務就結束了。
少女的腦袋已經開始發暈了。
她想回去睡覺。
“偷了我的東西就想走?”盛懷玉驀地打斷她的幻想,“哪兒有這麽好的事?”
他的視線落在空酒杯上。
“我給過你機會了。”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是你自己放棄的。”
明明只要把酒喝完,就能名正言順地拿走他的戒指,可她偏不,非要破壞規則。或許,賀瑾會縱容她,但他不會。
對待頑劣的壞孩子,過度縱容只會助長她的貪心,必須要嚴懲不貸才行。
盛懷玉理所當然地想。
“你把威士忌倒了嗎?”他斂着眸子低聲問,“是因為不想喝酒?還是不想喂我喝酒?”
男生的問題一個接着一個。
夏梨聽不過來。
她只知道暈乎乎地搖搖腦袋。
少女的臉頰洇着黏膩的潮紅,酒精上頭,淩亂碎發被她咬在嘴裏。細白脖頸間也泛起紅暈,奶油似的逐漸化開。
“我可不是賀瑾。”盛懷玉輕笑,“他或許會縱容你,但我不會。”
“犯了錯,就應該受到懲罰。”
“不是嗎?”
盛懷玉不緊不慢解開襯衫袖口,将衣袖向上挽起,露出大半截白皙修長的手腕。
夏梨又不由自主盯着他腕間的手表看。
價格昂貴的名表,造價不菲,精致又華麗,卻不顯得張揚,整體色調偏暗,襯得他愈發貴氣。很好看。
盛懷玉察覺到她的視線。
“又看上這塊表了?”他仍然在笑,“你還挺有眼光的。”
這塊手表能換一整棟樓。
盛懷玉又把手表摘了下來,輕輕放在洗手臺上。啪嗒。大理石臺面質地堅硬。
洗手間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反鎖了。
明亮的燈光從頭頂落下。
盛懷玉伸手抱起少女,把她放在大理石臺面上。他的動作毫無征兆。
“咦?!”夏梨驚慌失措。
【快走。馬上就走。】系統急切催促。可惜少女暈得厲害,根本就聽不清楚。
大理石又涼又硬,夏梨被硌得難受極了。她委屈巴巴,掙紮着想要下來。
盛懷玉按住了她。
“跑什麽?懲罰還沒有開始呢。”他勾着唇角輕聲說。
夏梨扭來扭去,怎麽也掙脫不了。纖細小腿在半空亂晃。
盛懷玉攤開手掌:“戒指呢?”
夏梨不情不願地把銀戒放在他手心裏。她嬌氣抱怨:“小氣鬼!”
和醉鬼是沒有辦法講道理的。
“我可不是小氣鬼。”盛懷玉模仿她的語調,“你才是小氣鬼。”
夏梨炸毛:“我才不是!”
她的腦袋已經很暈了,他竟然還不肯趕她走!太壞了!他就是壞人!
少女坐在洗手臺上,很不開心地擡腳踹他。她噘着嘴巴,小聲罵他:“壞!”
她不偏不倚踹在他的腹部。
盛懷玉悶哼一聲,立刻握住她作亂的腳踝。他的身體本能地緊繃起來。
夏梨還在胡亂踢着。
又不小心踢到了其它位置。
男生的眼尾處頓時洇起緋色。
“不僅不肯認錯,還故意挑釁我。”盛懷玉眯着眼睛,“罪加一等。”
他從少女的手裏拿走銀戒。
“不過,我還是可以把它送給你。”盛懷玉湊到她耳邊,低聲誘哄,“只要你能帶着戒指走出去。它就歸你了。”
他灼熱的呼吸拂過耳畔。
夏梨臉頰發燙。她更加聽不懂了。
到底是懲罰還是獎勵?
“你是不是在騙我啊?”少女難得警惕,“想把我耍得團團轉!”
她剛剛可是記住了系統說的話。
“你沒有讨價還價的餘地。”盛懷玉卻不以為意,“除了接受懲罰,你別無選擇。賀瑾現在可不在這兒。他幫不了你。”
男生拿起銀戒湊近了她。
夏梨睜大眼睛:“不……”她不禁瑟縮了一下,校服裙擺搖曳出細碎弧度。
“怎麽了?”盛懷玉明知故問。
“你不是很想偷走它嗎?不好好藏起來的話,很容易就會被人發現呢。”
他輕聲細語地說。
“不行。”少女搖搖頭,“我、我其實不想……”她殘存的理智還在勉強掙紮。然而,酒精很快就徹底麻痹了她。
“你不想?”
盛懷玉将銀戒往她的校服口袋裏放。他得讓她付出代價才行。
“你就不怕走着走着,戒指從校服裏掉出來嗎?到時候,在衆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一個小偷。”
“畢竟,戒指上還刻着我的名字呢。”
“你忘記了嗎?”
盛懷玉低聲反問,尾音含着笑意。
夏梨被他說得頭昏腦漲。掙紮的動作也不自覺停了下來,但腳尖還緊緊絞在一起。
“你知道他們會怎麽對待小偷嗎?”
盛懷玉溫聲細語地恐吓她。
夏梨淚眼朦胧。她昏昏沉沉,難受得要命,只能小聲嗚咽:“我不知道……”
在酒精的作用下,少女的臉頰已經紅透了。像是從骨子沁出來的顏色,将白膩肌膚染得豔紅無比。
“他們會嘗試從你身上找到更多的贓物。”盛懷玉慢條斯理地說,“誰知道……可惡的小偷到底偷了多少東西呢?”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
“所以,他們都會湊過來耐心檢查。”盛懷玉的薄唇貼在她的耳邊,“仔仔細細,認認真真,一絲不茍。哪裏都不會放過,以免自己有所遺漏。”
“你确定自己承受得了嗎?”
夏梨吓得渾身僵硬。
盛懷玉又輕笑:“別緊繃着呀?放輕松一點。我只是在假設而已。”他的語氣很溫柔,卻讓少女更加緊張了。
“不、不要……”夏梨低聲啜泣。
她哪裏知道——偷東西被發現的下場,居然會這麽可怕。她不想成為衆矢之的。
“沒關系呀。”盛懷玉輕聲哄她,“只要不被發現就好了。我幫你把戒指藏好了。放在校服口袋裏。沒事的。”
“嗚嗚……”少女瑟瑟發抖。
“最好不要被任何人發現。就連賀瑾也不可以哦。”盛懷玉彎着眉眼,“否則的話,他肯定會生氣的。”
他直起身子,打開了旁邊的水龍頭。
嘩啦啦的清水流淌而下。
盛懷玉把雙手洗得乾乾淨淨。他重新戴上手表,又把卷起的衣袖放了下來。
清澈的自來水濺了出來。
夏梨坐在洗手臺上,連動也不敢動一下。她怎麽可能走得出去?
“怎麽了?還是舍不得走嗎?”盛懷玉紳士伸手,把她從洗手臺上扶了下來。
剛踩在地面上,夏梨就軟綿綿地栽倒下去。喝得太醉,她根本就站不穩。被溫溫柔柔地恐吓了半天,他的話語綿裏藏針。
盛懷玉彎下了腰:“聽話。”
“只要不被發現,我的戒指就歸你了。”他溫聲提醒,“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或者,你還想試試看別的懲罰?”
他沒有細說,但少女還是不自覺瑟縮了一下。她實在慌得要命。
路人甲原來還有生命危險嗎?
夏梨不得不鼓起勇氣往前邁步。她的酒都快被吓醒了。
“唔……”
少女每往前走一步,心髒就撲通撲通亂跳。她繃着腳尖,眼睛淚汪汪的。貝齒用力咬住唇肉,生怕自己叫得太大聲。
她喝得太多了,醉得暈暈乎乎的。
盛懷玉若無其事地倚靠在牆邊。
“真是盡職盡責的小偷小姐。”他笑眯眯地說,“連贓物都藏得嚴嚴實實的。”
要是少女剛才乖乖給他喂酒,現在也不會受到懲罰。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夏梨走得很慢。
【系統先生,我好難受。】她含糊不清地說,【好像……喝醉了。】
系統低聲說:【我可以幫你開啓痛覺屏蔽。】礙于規定,他沒有辦法阻止盛懷玉。
【其實也不疼。】夏梨誠實地說,【就、就是很難受,我走不動路了……】
她扶着走廊的牆壁,慢吞吞往前走。沉甸甸的戒指分量不輕,藏在她的校服口袋裏。她喝得爛醉,腳步歪歪扭扭。
盛懷玉沒有阻攔她。
【別回包廂了。】系統及時提醒,【直接離開酒吧。】
繼續待在酒吧裏的話,她現在這個樣子,只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萬一被人發現了戒指的存在,恐怕……
系統都無法想象後果。
要是盛懷玉不出面阻止的話,孤立無援的少女,肯定會被他們欺負得很慘。
系統再次強調:【快走。】
夏梨很聽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佝偻着腰,腦袋也低了下來,生怕被別人看見。她的眼神有些迷離,步伐也歪歪扭扭,壓根兒就走不出直線。
【前面左轉。】系統動用自己的權限,偷偷提醒她,【然後往右走。】他特意找了人最少的路,幫忙掩人耳目。
少女一步步往前挪。
【盛懷玉好壞!】她還在向系統哭訴,【簡直比賀瑾還壞!壞得沒邊了!】
【他們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系統面無表情地評價,【全是壞種。】
夏梨繼續抱怨:【我讨厭戒指!】
她走得越來越慢,校服裙擺晃得厲害。少女無意識揪住裙擺,顫巍巍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是心虛的表現。
【嗚……千萬不能被人看見。】
她慶幸自己穿的不是改款校服。要是裙擺再短一點的話,就什麽都遮不住了,一下子就會被人發現校服口袋裏面藏了什麽。
*
等到終于走出酒吧的時候,夏梨已經滿頭大汗了。她的視野模模糊糊,腦袋也被酒精燒成了黏稠的漿糊。
【趕快把戒指拿出來吧。】
系統及時提醒。
少女跌跌撞撞地拐進旁邊的小巷子裏。周圍空無一人。她蜷縮在角落裏,小心翼翼伸手從校服口袋裏去夠戒指,卻怎麽都碰不到。
難道是自己醉得神志不清了嗎?
【系統先生。】她的聲音裏帶着潮濕的哭腔,【我、我抓不穩戒指。】
【你幫幫我,好不好?】
夏梨胡亂央求。
【系統先生,你幫幫我吧!我真的拿不出來了!嗚嗚,快幫幫我……】
【求求你了……】
她嗚咽着連聲央求。
喝醉了的少女開始無理取鬧。
【對不起。】系統有心無力,【我……碰不到你。】他的聲音很輕。
夏梨已經連哪怕一步路都走不動了。再往前走的話,她只會中途摔在地上,根本就回不去。系統:【我……再想想辦法。】
夏梨踉跄着站起身子。她想回去找盛懷玉,向他認錯、求他幫忙。她現在才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能惹的人。
狹窄逼仄的小巷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少女扶着牆壁站了起來,卻隐約瞥見不遠處迎面走來了一個人。
糟糕!夏梨心慌意亂。
她該不會又要被人逮住了吧?
直到人走近了,少女才勉強看清楚對方的臉。她忙不疊眨眨眼睛。
“許墨白同學!”夏梨喜出望外。
她正想湊過去,卻恰好腳下一偏,直直撞進男生懷裏。
許墨白已經把侍應生制服換了下來。他穿着聖嘉利爾學院的校服,臉色冷淡,深邃的眉眼藏在陰影裏。
他顯然沒想到——自己又遇到夏梨了。
“許墨白同學!”夏梨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你、你可不可以……”
話到嘴邊,她又有些難以啓齒。
許墨白偏過頭不看她。他冷聲說:“別擋路。”他實在沒必要多管閑事。
“你就幫幫我吧。”夏梨可憐兮兮地連聲央求,“我下次保證不欺負你了!”
“要是你被人欺負了,就報我的名字!乾壞事被發現,也可以報我的名字!”
反正她在聖嘉利爾學院裏臭名昭著。什麽壞事都乾過。債多不壓身。
夏梨怯生生拽住男生的手腕。
“雖然我是C班的,但也能、也能罩着你!”她虛張聲勢,“只要你這次幫了我,我以後就再也不打擾你了!”
少女喋喋不休地纏着許墨白。
“……”許墨白才在酒吧裏被她潑了一身酒,現在又被絆在巷子裏。
簡直沒有一件好事。
他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當時是不是就應該直接把她給的糖扔進垃圾桶裏?
怎麽會莫名其妙被她纏上了呢?
許墨白無可奈何:“什麽忙?”
夏梨欲言又止:“就是……”
“別耽誤我的時間。”許墨白不耐煩地催促,“我沒有工夫陪你玩過家家游戲。”
“許同學,你幫我把戒指拿出來。”夏梨只好小聲詢問,“好不好?”
“是剛才的那枚戒指?”許墨白冷淡地問,“掉到哪裏去了?我幫你撿。”
她大概是不肯去髒兮兮的角落裏撿掉落的戒指,才會突然把他攔下來吧。那枚戒指一看就價值不菲,也難怪她舍不得了。
就是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要是不好撿起來的話,他還得想辦法去找工具。
許墨白只想盡快擺脫夏梨這個麻煩。
“在這裏……”
少女緊緊攥住男生的手腕。她指了指自己的校服口袋,期期艾艾地望着他。
“可不可以幫我把戒指拿出來?”
“我拿不到……”
戒指實在是太小了。她的指尖又顫得厲害,根本就抓不穩戒指。
夏梨輕聲詢問。
她現在只好寄希望于許墨白了。
要是他還不肯幫忙的話,她就只能回頭去找盛懷玉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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