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Chapter 50 “算我輸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Chapter 50 “算我輸就
夏梨的腦袋一陣陣發暈。
系統先生現在好像就站在她的身邊。
雖然她被領帶蒙住了眼睛, 什麽都看不見,但是,她能夠感覺到他的存在。
溫熱的指尖撫了上來。
慢慢地、輕輕地, 一點一點地,揉着又紅又腫的綿軟皮肉。他的動作很有耐心,生怕自己弄痛了她似的。
輕柔得像羽毛一樣。
“唔, 系統先生。”夏梨咬着嘴巴, “我……”她的身子在本能地發顫。
系統卻不肯給她退縮的機會。他斂着眸子,白皙的手指繼續往裏探。
“難怪會難受呢。”他低聲說,“全都腫得很厲害。這裏、這裏、還有那裏, 都已經腫起來了。”他的語氣很平靜。
賀瑾像是條瘋狗一樣,逮着塊肉就亂咬。恨不得徹底咬下來似的。
好賤的家夥。系統的臉上面無表情,指尖上卻不自覺加重力道。
夏梨立刻輕呼出聲:“唔!”
她低低喘息着,臉頰泛起潮紅。
好奇怪……
“不、不用揉了。”夏梨難免心慌意亂,磕磕絆絆地說, “已經不難受了!”
她感覺好像不太對勁。
身體再次發軟。
“是嗎?”系統不冷不熱反問, “都腫成這樣了……還想騙我?”
呵, 被賀瑾咬的時候,倒是乖得很。怎麽輪到他的時候,就推三阻四?
懲罰似的,系統再次加重指尖的力道。
少女立刻喘息着咬住嘴巴, 唇間溢出哭腔,眼底也泛起朦朦胧胧的薄霧。
“不是……”夏梨拼命搖搖頭, 聲音也顫巍巍的,“沒有、沒有騙你。”
好像變得更加難受了,又好像……有點兒舒服。整個人快要飄起來了。
太奇怪了。
“系統先生,你怎麽、怎麽突然出現了?”夏梨想要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為什麽不讓我看看你?”
她小聲地控訴,尾音的哭腔藏也藏不住。踩在地磚上的玉白足尖蜷縮起來,圓潤腳趾上泛着濃郁的粉。
清水嘩啦啦往下淌。
系統沒說話,只是忽輕忽重地緩慢揉着,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像是要把賀瑾留下的痕跡全都揉掉似的。
他壓着眉眼,瞳孔黑沉沉的,薄唇抿成平直的線。他解開領口的紐扣,又随手扯開衣領,讓自己能夠透氣。
“現在還難受嗎?”系統低聲詢問。
而夏梨都快要說不出話來了。
“不……”她可憐兮兮晃着腦袋。
系統卻輕描淡寫打斷她:“不好好消腫的話,明天可能就走不了路了。”
是不動聲色的恐吓。
夏梨果然也意料之中地上當了。
她眨了眨眼睛,濕漉漉的睫毛黏成一團,蹭在眼前的領帶上,發出細碎聲響。
“那、那你幫我消腫……好不好?”少女向來很聽系統的話。
她很好騙。
“嗯。”系統低聲答應。
他将整只手都覆了上去。寬大手掌能輕而易舉将其包裹住。滾燙溫度随之蔓延。
夏梨被燙得渾身發顫。
頭頂的花灑還在嘩啦嘩啦。霧蒙蒙的水汽蒸騰而起。
她根本無法分辨到底是哪兒來的水。
汗水、淚水、或者是……
濕漉漉的碎發黏在她的鎖骨間,到處都濕透了。亂七八糟。
系統不緊不慢站起身子。
他的指尖被水浸濕,晶瑩剔透,像是浸在水裏的白玉。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露在外面的小半截手腕,也濺上零星的水珠。
幸好是在浴室裏。
就算濺得到處都是……也沒有關系。
最後都會被水沖走。
蒙在少女眼睛上的領帶,已經被她的淚水浸濕了。熱騰騰的水蒸氣把她的臉頰熏得通紅,掉下來的半截領帶被她咬在嘴巴裏。
“嗚……謝謝系統先生。”夏梨還乖乖向他道謝,聲音含糊不清。
系統擡手抓住她的腿。
那些礙眼的咬痕,也得全部揉開才行。
他擅自以人類的模樣出現在夏梨的面前,其實是嚴重違規的行為。被明令禁止。
但凡被發現了,後果将不堪設想。
可他還是沒忍住。
系統耐心地幫她把腿上淤積的紅痕依次揉開,動作不急不緩。半晌之後,他才站起身子,垂眸看向少女。
夏梨仍然被蒙着眼睛。
她大概很是難為情,紅彤彤的嘴巴死死咬住半截領帶,白膩膩的臉頰也被蒸得軟爛,漫着層層疊疊的緋色,或深或淺。
系統正打算幫她解開領帶。
可他的指尖才落在少女臉上,又忽地改了主意,轉而捏住她的臉頰。
夏梨不明所以,茫然擡起頭:“怎麽啦?”她黏黏糊糊地問。
系統一言不發。
他低下了頭,湊到她面前。
夏梨咬着他的領帶,乖乖仰起頭,濕漉漉的碎發落在肩頭,大片大片的粉色在雪白肌膚上肆意蔓延,像綻開的桃花。
她什麽都不知道。
她什麽都不會知道。
隔着領帶,系統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蜻蜓點水似的,一觸即分,轉瞬即逝,幾乎讓人難以察覺。
緊接着,下一刻,系統就張嘴咬住領帶,把它從她的嘴裏扯了出來。
夏梨仍然毫無所覺。
她只是溫順地張開嘴巴,把潮濕的領帶吐了出來。小半截嫣紅的舌尖躺在嘴裏。漂亮極了。讓人很想咬上一口。
系統的眼神不禁暗了一瞬。
夏梨渾然不覺:“系統先生?”
她全然信任他。
系統閉了閉眼睛,沒有說話。
當系統的聲音再次在少女腦海裏響起的時候,蒙在她眼睛上的領帶已經不見了。
系統的身影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不能長時間出現在這個世界裏。
【現在感覺怎麽樣?】系統輕聲詢問,【還是很難受嗎?】
【好點兒了。】夏梨非常感激,【系統先生,你對我真好!】
【……】系統沉默。
未免也太好騙了。難怪每次都會上賀瑾的當,被賀瑾耍得團團轉。
過了一會兒,夏梨回過神來,還想繼續追問系統剛才的出現。
可系統始終不肯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她只好悻悻作罷。
*
夏梨昏昏沉沉趴在課桌上。
她昨天晚上還是沒睡好。
雖然系統先生在她洗澡時好心幫她消腫了,但是,她夜裏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
夢見一條很兇的野狗沖過來咬她。
把她咬得亂七八糟的。
夢裏的她哭得很可憐,但可惡的野狗還是不肯放過她,反而還咬得越來越狠。都快把她咬爛了。
系統告訴她,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夏梨蔫着腦袋。
【我再也不敢偷懶去抄別人的情書了。】她小聲嘟囔,在心裏偷偷地罵,【賀瑾就是一條壞狗!】
系統:【以後最好離他遠點兒。】
他早就看出來賀瑾的腦子有病了。
【可是……】夏梨欲言又止。
系統嘆了一口氣:【除了做任務以外。】他不得不補充了一句。
身為貴族學院的路人甲,夏梨必須得完成所有的路人甲任務才行。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夏梨惴惴不安地問:【和賀瑾有關的任務還有多少個呀?】
【不好說。】系統搖了搖頭,【有的時候,還會突然發布緊急任務或臨時任務。】
【好吧。】夏梨垂頭喪氣。
【告訴你一個壞消息,今天又有新的路人甲任務了。】系統忽然開口,【但好消息是,這個任務和賀瑾沒有關系。】
夏梨好奇追問:【什麽任務?】
【當圍觀群衆,起哄捧場。】系統言簡意赅,【但你得注意安全。】
夏梨立刻警惕起來:【是要去看別人打架嗎?可除了賀瑾,還有誰會這麽兇!難道是……向行之?】她胡亂揣測。
【不是。】系統耐心解釋,【主要是為了給戚時捧場的。】
夏梨一下子放下心來。
原來是戚時啊。
那應該就沒事了。嘻嘻,他最好糊弄了!就算得罪他好像也不會有事。
嘴硬心軟。
*
夜色漸濃。
天上綴着幾顆星子。
夏梨氣喘籲籲地站在山腳下。
【怎麽……這麽累!】她非常不滿地抱怨着,【我還以為就在學校裏呢。】
望着面前看不到頭的公路,夏梨像是一只漏了氣的小皮球,迅速蔫了下去,軟趴趴癱在路邊。
【怎麽!這麽!遠!】她義憤填膺。
【他們打算飙車。開車從山頂出發,繞山一圈,率先回來的人獲勝。】系統慢吞吞解釋,【附近的道路都被提前封鎖了。】
【而你扮演的角色仍然是戚時的狂熱粉絲。為了制造和他偶遇的機會,甚至願意徒步爬上山頂,只是為了多看他一眼。】
【徒步爬上去?!】夏梨的腿已經被吓軟了,【路人甲又不是超人!】
【當然還是為了襯托男主角的魅力。】系統的語氣很平靜,【通過描寫追求者的前仆後繼、以及其狂熱舉動,來側面烘托。】
【嗚。】夏梨欲哭無淚,【說起來倒是簡單……】她實在沒想到——當路人甲居然還要在三更半夜徒步爬山。
【在小說裏确實還挺簡單的。】系統慢慢地說,【畢竟是被一筆帶過的劇情。僅僅只用了一句話的篇幅,十幾個字左右。】
這些無關緊要的情節,看似着墨極少,卻偏偏“不可或缺”。如果沒有路人甲的襯托,主角們的魅力将大打折扣。
【唉。】夏梨唉聲嘆氣。
她忽然間突發奇想:【要是能騎着小狗,讓他把我背上去就好了。】
哼哼,她要狠狠地懲罰賀瑾,讓他再也不敢當她的小狗。這樣的話,她就能順理成章地甩掉他了,也不用每次都給他喂口水。
夏梨胡思亂想。
而系統又冷不丁地開了口:【你還敢見賀瑾?怎麽?你想他了?】
他的語氣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
夏梨垂頭喪氣:【沒有。我不敢。】
她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
膽小鬼夏梨蹲在路邊,腦袋也耷拉着,像是種在角落裏的小蘑菇。
她光是走到山腳下就耗費了不少力氣,累得要命,現在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一下。
【要不然……】系統正想開口幫她作弊。
他知道她的身子骨弱,走幾步路就氣喘籲籲,哪裏還能爬得上去?
事實上,他本來也沒想真的讓夏梨一個人徒步走上去,只不過是打算吓吓她而已。就算冒着違規的風險,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可系統的話音還沒落下,不遠處就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
震耳欲聾。
夏梨擡起腦袋看了一眼。
一輛火紅的跑車從她身邊呼嘯而過,速度快得連她都沒有反應,只留下一連串模糊不清的殘影。
什麽東西?
夏梨懵了一下,才重新低下腦袋。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打算重整旗鼓,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任務擺在這裏,她總不能不做吧?
唉,路人甲的命實在是太苦了……
誰成想,沒過十幾秒,剛才路過的火紅跑車又掉頭開了回來。
夏梨險些以為對方是要撞死自己,連連後退,生怕被撞到。結果,那輛跑車卻穩穩當當停在她面前。
荒郊野外……
難道是要把她抓走賣掉嗎?!
夏梨的腦海裏頓時浮現出可怕猜想。
她轉身就想跑。
“夏梨同學?”有人叫住了她。
車窗緩緩打開,一只白皙的手掌探了出來,漫不經心搭在車窗邊緣。
聲音聽起來好像也有點兒耳熟。
夏梨遲疑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果然是熟人。
是游泳社的副社長,裴嶼。
不久之前,他們曾經在游泳館裏見過一面。他當時還幫忙隐瞞了她偷窺大家游泳的事情,替她頂了罪。
“你怎麽一個人待在路邊?”裴嶼挑了挑眉,一下子就猜中了,“是想上山嗎?我正好順路,載你一程?”
他穿得很休閑,寬大T恤松松垮垮,上面印着繁複塗鴉,銀白項鏈綴在胸前,手腕上戴着幾條花裏胡哨的手鏈,幾枚戒指分別箍在指根處,更襯得他指節明顯。
再配上他那張招搖過市的俊臉,以及色彩鮮豔的超級跑車。
倒是非常引人注目。
夏梨卻只在意他的後半句話。
——載她一程。
“真的嗎?!”少女喜出望外,“太好了,謝謝你!”
【柳暗花明又一村!】夏梨在心裏歡呼雀躍,【終于可以不用爬山了。】
系統無情戳穿她:【你壓根兒就還沒開始爬。】
夏梨沒聽見系統的話。
她美滋滋地準備上車。既然有人願意順路載她一程,那當然是不坐白不坐啦。
按理來說,少女的行為與任務要求是有所出入的,但是,系統也沒多說什麽。他本就打算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此時自然不可能去挑她的錯。
夏梨乖乖坐在副駕駛座上。
裴嶼主動湊過來幫忙系上安全帶。他側眸瞥了她一眼,忽然開口詢問:“對了,你還記得我是誰吧?”
“當然記得。”夏梨連忙點點頭,“你是游泳社的副社長。”
裴嶼幫她系好安全帶,卻沒有立刻收手。他盯着她看了幾秒,才慢悠悠地說:“我還以為你很讨厭游泳社呢。”
少女滿頭霧水:“啊?”
“自從上次來過游泳館以後,你就再也沒有參加過社團訓練了。”裴嶼半開玩笑似的開了口,“是不是社長太嚴厲了?他訓練得太狠,吓到你了?”
夏梨小聲解釋:“其實是我自己……”
是因為她太懶了。
社長向行之在手機上發信息喊了她好幾次,她都沒有搭理他。
“乾嘛還要替向行之找補?”裴嶼坐直身子,“他是出了名的兇。社團裏有幾個男生還被他當場罵哭過。我跟你說,他的要求非常嚴格,受不了的人早就被趕出社團了。”
“這麽吓人!”夏梨心有餘悸。
還好,她後來都沒有答應過向行之的訓練邀請。要不然,她肯定會被他罵死的!
“對啊。”裴嶼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看他的樣子也看得出來吧?兇巴巴的,可吓人了。看久了容易做噩夢。”
夏梨拍拍胸脯。
她确實也被向行之吓到過。
“不過呢,別擔心。如果你對游泳感興趣的話,直接來找我就行。”裴嶼朝她眨眨眼睛,“我也可以教你哦。”
與向行之相比較起來,裴嶼看起來确實更好說話一點。他應該不會罵人吧?
夏梨小聲回答:“好。”
“說起來,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裴嶼又不動聲色繞回剛開始的話題,“沒有人陪着你嗎?”
說着,他踩下油門。紅色超跑如同離弦的箭,轟鳴着攀上公路,向上方疾馳而去。
“沒有。”夏梨搖搖頭,如實相告,“我想上去看他們飙車。”
裴嶼很會說話,三言兩語就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讓她生不起半點防備的心思。
“噢。”裴嶼了然,“那……你是對飙車感興趣,還是對飙車的人感興趣?”
他的問題堪稱一針見血。
夏梨毫無防備,乖乖回答:“我是特意去看戚時的。”
裴嶼下意識踩了一腳剎車。
“戚時?”他臉上的笑意不由僵了一瞬。
也對。匿名論壇裏的不少帖子都提到過——戚時是夏梨的目标之一。
她不僅會特意去看戚時打籃球,還會在戚時跑步時給他加油打氣。啧,現在甚至還願意為了戚時一個人上山。
還真是……讓人很不爽呢。
“你喜歡他?”裴嶼問得很直白。
夏梨連忙擺了擺手:“不、不算喜歡吧?只是粉絲而已。對,粉絲。”
在裴嶼看來,少女倉促的說辭更像是欲蓋彌彰。但他沒有揭穿她,而是順着往下說:“你很崇拜戚時嗎?”
夏梨騎虎難下,此時也只能點頭。
“我也認識戚時。大家都是A班的同學。學校裏确實有不少人都喜歡他。”裴嶼話鋒一轉,“不過,他好像比較難相處呢。當他的粉絲應該很辛苦吧?”
“還好?”夏梨不太确定地說。
她畢竟也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狂熱粉絲。
“那你希望戚時待會兒獲勝嗎?”裴嶼問得突然,“他最近好像心情不好。以前的他很少參與這種活動。”
“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夏梨好奇。
裴嶼:“我也不知道。”
夏梨難免心慌意亂。
【應該不會影響到我的任務吧?】她偷偷詢問系統,【我只要給戚時捧場就行,對不對?】
【嗯。】系統安撫她,【別太擔心。這個任務的難點主要在上山的路上。別的地方倒是沒什麽問題。】
對于夏梨來說,給別人捧場,她已經駕輕就熟了。
“咱們倆加個聯系方式吧?”裴嶼又冷不丁地說,“大家都是游泳社的,有什麽事情還能幫襯一下。”他單手握住方向盤,另外一只手拿出手機遞給她。
夏梨沒有理由拒絕。
裴嶼很快就開到了最終的目的地。
山頂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烏泱泱圍在一起,旁邊還停了好幾輛價值不菲的豪華跑車。在路燈下熠熠生輝。
都是金錢堆砌出來的味道。
裴嶼貼心地幫忙解開安全帶,又主動下車打開車門,伸手把少女扶了出來。
夏梨懵懵懂懂地搭着他的手掌下了車。她還穿着校服,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
被夜晚的冷風一吹,她不禁瑟瑟發抖。
“別着涼了。”裴嶼從車上拿出外套遞給她,“大晚上還一個人待在外面,也不怕遇到什麽危險。”
但凡他剛才起了歹念,把車開到偏僻處,任憑少女喊破喉嚨,都不會有人發現。就算他把她按在座位上用力撞,撞得她神志不清,也沒有人會來救她。
當然。他必須也得承認——他剛才确實對她起過見不得光的肮髒歹念。奈何最後還是良心發現,沒有真正付諸行動。
“你是好人。”夏梨裹着他的外套小聲說,“上次的事情……也謝謝你了。”
裴嶼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沒關系。你當時已經謝過了。”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只不過是随口幫她頂一下罪而已。
舉手之勞罷了。
【咦?】夏梨摸不着頭腦,【我已經謝過了嗎?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不知道?】
系統:【……】
*
“戚少。最近怎麽有空來跟我們玩兒?你肯賞臉大駕光臨,是我們的榮幸。”
“是啊!戚少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戚時被簇擁在人群中。他倚靠在車邊,神色倦怠,沒什麽興致的樣子。冷白的肌膚在夜色中尤為顯眼。
旁邊的人都殷勤地湊了上來,想方設法試圖讨好他。
還有人笑嘻嘻地打趣他:“戚少,平時不是嫌棄飙車無聊嗎?今天終于轉了性子了?”
“喂,你管得着嗎?戚少想乾什麽就乾什麽。是吧?”另外一個人插科打诨。
戚時懶得應付他們。
他揮揮手,就把他們通通打發走了。
男生個子高,站在人群中也不會被埋沒,仍然引人注目。
他面無表情地打開手機,又随手點開某個聊天對話框,薄眼皮懶洋洋耷拉下來,視線在聊天記錄裏的照片上反複逡巡着。
明明早就已經把照片存進相冊裏了,可他還是非要特意打開聊天記錄,一遍又一遍地看,反複咀嚼。幾乎要把對面發過來的信息背得滾瓜爛熟。
有點兒沒勁。
乾什麽事情都提不起勁來。
她最近都沒有來找過他了。為什麽?是要徹底放棄他這條魚了嗎?可他明明都跟她說過了,有空可以來A班找他玩。
他還生怕她這個傻子聽不明白,說得足夠直白。
而且,他都已經不介意她趨炎附勢的惡劣行徑了。可她呢?好像對他一點兒也不上心。是覺得他很容易就能上鈎嗎?
明明他才是她的第一個目标吧?她當初甚至還敢在大庭廣衆之下當場碰瓷他。現在呢?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一下了。
出于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戚時沒來由地生了氣。或許,他就不應該對她百依百順。縱容她的結果,只會換來她的忽視。
他始終沒去找夏梨,想着讓她主動來找自己。他得讓她知道——他才不是勾勾手指就會上鈎的、沒有腦子的魚。
可是,他的心裏卻更加不痛快了。
因為夏梨一直都沒來找過他。
她好像把他忘得一乾二淨。
也沒有給他發過哪怕一條信息。
戚時好幾次都想發信息質問她,最後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只能反複去聽她發給他的語音信息。
他根本就沒有必要管她。就算她要去找別的新目标,也和他沒有關系了。他已經給過她很多次機會了。是她自己不珍惜。他為什麽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貼上去呢?
但心頭的火到底還是越燒越旺。
戚時按捺不住,又收到了邀請信息,索性決定過來和他們飙車,發洩一下自己積壓已久的怨氣。再這樣繼續患得患失下去的話,他大概會瘋掉的。
就在這時,前面不遠處忽然響起了一小片竊竊私語聲。
戚時百無聊賴,掀起眼簾看了過去。
*
“比賽待會兒馬上就要開始了。”裴嶼低下了頭,認真叮囑,“你乖乖站着就行,別亂跑。有什麽事情可以報我的名字。”
夏梨點點頭。
旁邊好像有人在看她。她不由自主躲在裴嶼身後,像怕生的小貓。
少女的穿着打扮确實“特立獨行”。
大家都穿得花枝招展。
只有她還穿着學校裏的校服,漂亮的小臉上滿是怯生生的神色,看起來乖得要命。
站在人群裏,仿佛羊入虎口似的
要不是看在她是裴嶼帶來的人的份上,恐怕……旁邊的人早就圍上來了。
“這是誰啊?”有人朝着裴嶼擠眉弄眼,“以前怎麽沒見過?裴嶼,你今天還是第一次帶女伴過來呢。”
“是我的朋友。”裴嶼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你別吓着人家。”
“好可愛。”那人沒忍住多問了一嘴,“既然只是朋友的話,你有她的聯系方式嗎?能不能給我一個?我想認識一下。”
“不能。”裴嶼拒絕得乾脆利落。
“小氣鬼。”那人不爽。
夏梨還躲在裴嶼身後不敢出來。她總覺得周遭的視線有點兒可怕。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藏在他的外套裏,再也不露頭。
“別怕。”裴嶼溫聲細語地安撫她。
夏梨不自覺攥住他的衣角。
她哪裏知道會是這種場合?男男女女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吓人得很。一輛輛跑車排列在一起,蔚為壯觀。
少女心慌意亂,抓着男生的衣角不放。
“這樣吧。”裴嶼擺了擺手,“我今天就不去飙車了,留下來陪你,怎麽樣?”
剛才和他搭話的那人吃了一驚:“你今天不打算玩兒?那賭注怎麽辦?”
“算我輸了呗。”裴嶼聳聳肩。
“行。”那人笑笑,“你還挺體貼啊。”
夏梨過意不去:“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我沒關系的。你去吧。”
“我去了也沒什麽意思。”裴嶼目不轉睛盯着她看,“反正也沒人替我加油打氣,沒人希望我贏,我還不如不去呢。”
他的語氣半真半假。
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說真心話。
夏梨分辨不出來,只以為他在難過。她的身上還裹着他的外套,此時自然也不能對此置若罔聞。
“我替你加油吧!”少女不假思索,“我也希望你贏。”
裴嶼眨了一下眼睛:“那……戚時怎麽辦?你不是來替他捧場的嗎?要是我贏了,他豈不是就輸了?”
夏梨才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
“我……”她張了張嘴,一下子犯了難。
“所以,我待在這裏陪你就行。”裴嶼沒有讓她為難太久,立刻圓了過去,“勝敗乃兵家常事。偶爾輸一次也無所謂。”
“就算連勝中斷也沒關系?”那人再次接過話頭,“啧,真是可惜。我本來還想等着看你和戚時誰輸誰贏呢。”
“連勝中斷?”
夏梨敏銳捕捉到其中的關鍵詞。
“妹妹,你不知道嗎?”那人見少女搭話了,馬上笑眯眯地繼續接話,“裴嶼已經連續贏了好幾場。今天晚上,戚時決定過來參加比賽的時候,大家都興奮得不行。好多人都在下注,賭誰贏。賠率接近一比一。”
“算我輸就行。”裴嶼打斷了他,“就你話多。”
夏梨想了一會兒,才抿着嘴巴說:“你騙人。明明就有一半的人都希望你贏。”
他還騙她說沒人希望他贏。
“不一樣的。”裴嶼低聲回答。
他确實不怎麽在乎輸贏,也不在乎有沒有人支持他。但是……
沒等夏梨回應,另外一道聲音就突兀響起:“夏梨。”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字一頓。語氣很冷,每個字都淬了冰似的。
少女下意識擡頭去看。
戚時面無表情站在不遠處。
他壓着眉眼,薄唇抿着,像高不可攀的雕像,伫立在原地,周身貴氣難言。
“戚時同學?”
夏梨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兒心虛。她偷偷挪動腳步,又想往裴嶼的身後躲。
戚時的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他閉了閉眼睛,再次重複了一遍:“夏梨。”是很平靜的語氣,波瀾不驚。
夏梨探出腦袋。
“過來。”戚時盯着她的眼睛。他的語氣更加平靜了。
夏梨被他看得沒有辦法,只好小心翼翼往外挪。
裴嶼忽然攔住了她。
“實在不想過去的話,就別過去了。”他輕描淡寫地說,“戚少總不至于強迫一個小姑娘吧?”
夏梨隐約嗅到了一點兒奇怪的火藥味。
她害怕他們兩個人突然間吵起來,連忙選擇妥協:“沒關系,我、我是自願過去的……”
說着,少女就主動邁開步伐,噠噠噠跑到戚時面前。她只想息事寧人。
“不關你的事。”戚時掃了一眼裴嶼,懶得和他廢話。他随手扯下少女披着的外套,就攬着她往車上走。
夏梨都沒來得及和裴嶼說話,就被戚時塞進了跑車的副駕駛座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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