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第 91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第 91 章
海浪陣陣, 接連拍擊在沙灘上。
說了來海灘上散步,維克利和雷蒙德當然要沿着海岸線走一走。
放下東西再去散步都是借口, 從這裏沿着沙灘回家剛剛好,所以維克利手上是食物已經被吃光了的藤筐,拎在手裏輕飄飄地搖晃,而雷蒙德手裏抓着裝着小屋和雕像的包裹。
一團照明魔法靜靜在攜手的維克利和雷蒙德身前引路,兩人一邊走,偶爾還在沙子裏發現沒有被海浪卷走的貝殼和貝殼碎片。
維克利和雷蒙德腳上穿着本地風格的涼鞋,踩着正漲潮的海水,剛好碰上一大片被海浪送到岸邊的熒光海藻。
“真好看!”維克利踩着海水駐足, 朝熒光點點的海水望過去, “我要收集一些。都有發光的能力,這種海藻應該也可以用在類似效果的藥劑裏。”
維克利從筐裏翻出空陶罐來,踩進高過小腿的海潮, 灌了三分之二閃着熒光的海水。
“是幾乎不含魔力的海藻。”雷蒙德探頭看向維克利帶回來的海水, “和海妖們出售的熒光海藻是同一種嗎?”
“是哦,不過這種沒有魔化的材料用起來也挺有意思的。”
雖然配制出的魔法藥劑常常相當于沒有效果,但普通材料與魔法材料相比幾乎沒有成本, 十分适合做實驗、學習訓練,或者單純玩兒。
星空和倒影在海平線上連成一片,熒光的海藻群被兩人漸漸甩到身後。
“啊,這裏也有半片貝殼。”
雷蒙德彎腰從沙子裏撿起碎貝殼,随手丢進筐裏,筐底已經零零碎碎攢了好些碎片。
“明天還是去找孩子們問問什麽時間去哪裏能撿到好看的貝殼吧!”
…
房子模型和那對雕像只在度假小屋裏的茶幾上放了一天,然後就擁有了屬于它們的專屬擺件臺, 鋪着柔軟的羊毛線鈎織臺布。
小雕像一會兒站在露臺上,一會站在房子前, 一會在露臺和門前遙遙相望……
是的,這兩人突發奇想,用魔法直接給雕像的材料塑形,竟然真的能讓原本筆直站着的小人變成對視的造型。
這些天維克利和雷蒙德給小院裏規劃好的花圃松完了土,在大港口的市集上終于買好了滿意的裝飾,還因為掏了錢買下孩子們撿來的貝殼并且說好雇傭孩子們來工作,已經和魯恩爺爺并列成為孩子們最喜歡的長輩了。
“生長藥水也配完了!”
煮完最後一鍋藥劑,維克利狠狠伸了一個懶腰。
雷蒙德和幾個小孩正在院子裏用貝殼拼圖案,聽見聲音,孩子們紛紛湊到維克利身邊。
“我們是不是可以看植物咻——地長大啦!”
“對對,等我們把要種下來的植物準備好,就叫你們來看!”維克利挨個摸摸蘿蔔頭,“走吧,我也可以和你們一起拼貝殼啦,讓我看看你們都做了什麽圖案。”
“有小魚和扇貝,帶大珍珠的扇貝哦!”
“還有水母!水母!”
孩子們攢的貝殼出乎兩人意料的多。
這些貝殼一向沒什麽用途,撿最好看的那些帶去市場上賣給制作海邊紀念品的小商販,也要攢很久很久才能換一點點銅子。
但拿出來鋪地就不一樣啦,連碎片都可以擇出來用,孩子們堆成小山的碎貝殼甚至夠在小院的石板路邊鋪上路沿。
不過在維克利看來,那些貝殼圖案出自誰手還是很明顯的。
游來游去的簡筆畫小魚、海星和簡單的花朵樹葉肯定是孩子們自己發揮的作品,選的貝殼都是更加完整的。
雷蒙德則是用碎片拼了一些神殿風格的連續圖案,中間帶着各種海洋風格的小圖形,圍在花圃和鋪路的石板邊緣。
維克利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開始幫雷蒙德挑揀貝殼片,偶爾還要在雷蒙德拼好的圖案邊延伸出一串串大概是花藤的線條。
“維克利。”
“啊?”
“你去把前面已經做好的部分加固一下吧!”
“好哦。”
貝殼易碎,但可以用魔法讓貝殼固化在地面上,于是維克利從他們拼貼的起點開始對貝殼灌注魔法。
維克利很喜歡雷蒙德在精致的拼貼圖案邊添加的花藤。
雖然貝殼圖案還沒拼完,但已經可以開始準備小院裏的各種植物和灌木了。
第二天維克利就去村民那裏取來約定好的種子和枝條,和雷蒙德一起種滿了小院。
魔法藥劑會讓這些植物快速經歷發芽生長,也會短暫地開幾次花,維克利和雷蒙德趁這個時候剪下了不少新鮮的切花。
整理過鮮花和枝葉,維克利抽了一束布置在了房間裏的小屋模型上。
“诶?這裏還真适合插花啊!”
雷蒙德路過,托着下巴說。
“嗯,等以後帶回翡納,我們院子裏有什麽植物,這棟小房子的院子裏也可以布置什麽。”
“我也覺得。”維克利滿意地點點頭。
…
屋檐下挂上了薄薄一條海浪顏色的紗幔裝飾,釘着紗幔的釘子上挂着随風叮當的貝殼風鈴。
石子小徑從矮栅欄門連接到房門前,門前早就鋪好的碎石地面也裝飾上了貝殼,經常被用來擺放桌子的空地周圍種上了幾叢低矮的灌木。
維克利手裏拎着一張他和雷蒙德精挑細選的美麗地毯,糾結該放在房子門口,還是該放在小院另一邊的貝殼圖案上。
“怎麽了?”雷蒙德懷裏抱着一卷新的紗料從儲藏間出來。
“忽然覺得用地毯把這裏蓋住了有些可惜。”維克利把地毯卷起來放到一邊,上前和雷蒙德一起展開海浪顏色的紗料。
最大的那塊貝殼圖案是他們留出來放置小茶桌用的空地,雷蒙德精心設計之後,精致的同心圓把孩子們活潑的簡筆畫圈在邊框之間,周圍還有維克利喜歡的攀緣花藤。
圖案非常新,不鋪上地毯應該也沒什麽。
堆紗和鮮花紮成垂着紗尾的花球,在矮牆內沿挂了大半圈,小徑邊也擺上了鮮花束。
“看起來是一個很完美的婚禮場地了!”
挽着粗布襯衫的袖子,收口的褲腳上還沾着草葉,兩人卻很開心地站在院子中間環視。
“很漂亮。”雷蒙德說。
這是他們為自己策劃的婚禮,連神父的角色都是雷蒙德自己充當,他從鎮上的神殿借了一枚愛與戰争女神的吊墜。
也沒有重新制作的禮服。
海邊的度假小屋,怎麽想維克利和雷蒙德都覺得這裏可以代表過去和未來他們都不會放棄的旅行和冒險。
那身他們穿來的冒險者裝備,都是他們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一起獲得的各種材料定制或者自制而積攢下來的。
收拾乾淨外套和長褲,維護一下毛糙的線頭衣角,将各種實用的小物件穿戴整齊後,也算得上正式。
雖然對這身衣服來說,正式的場合屬于群山裏的營地、魔力脈絡周圍的冒險區域……
他們在房間裏相互整理好衣服,攜手走到鮮花和灌木中間。
簡約的高腳小圓幾上擺着裝飾鮮花的樹葉小屋,站在小屋露臺上的雕像被穿上了一身另外裁剪的小衣服,和兩人身上的冒險者衣着一樣的顏色與搭配,蓋住了原本由顏料繪制的禮服。
“女神在上——”
與維克利并肩站在他們為婚禮而準備的禮物面前,雷蒙德低聲吟誦着當年擔任神父時常常為結婚的新人們念出來的禱詞。
“受您眷顧的信徒在此請求愛與戰争女神的見證,
“來自神殿、以及海濱城邦多倫的雷蒙德·勞倫斯·奧利爾,與來自精靈之森、生于偉大母樹的維克利,您的騎士與您的造物;
“我們擁有女神賜福的勇氣、信任與愛;
“請求您賜予新婚的伴侶忠誠、信念和永恒。”
話音落下,雷蒙德看向維克利,紫羅蘭色的眼睛裏倒映着他的身影。
雷蒙德伸手整理維克利當做吊墜挂在胸口的胸針,被他抓住了戴着戒指的手。
“我們願意在女神的見證下結為真摯、誠實、牢不可分的伴侶。”
他們同時說道。
“從此成為一對真正的、以彼此為榮耀的伴侶。”
抓着雷蒙德的左手靠近唇角,維克利在戴着戒指的無名指指節上輕輕落下一吻,那顆深邃的寶石像是回應自己的創造者,閃爍着似有若無的星光。
雷蒙德捧着精靈的臉,拇指停在溫熱的嘴角,他靠近那裏,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
“也是永恒的伴侶。”
“對。”維克利的聲音淹沒在唇舌間,但雷蒙德聽得清楚,“我們。”
…
小烏鴉回來的時候,雷蒙德和維克利已經将所有的鮮花收在了一起。
“嘎!維克利先生,你們帶着這些花兒要去哪呀?”
小烏鴉碰見正準備出門的維克利和雷蒙德,他們手上提着四五只插滿了鮮花的手提籃子,看起來漂亮極了。
“你要摘一支嗎?”維克利把手上的籃子遞到小烏鴉面前,“我們催生綠植的時候留下來的鮮花這麽多,也是時候拿給大家分一分了。”
“嘎,我就不要了。”小烏鴉一邊扭着頭梳理飛羽一邊回答,似乎覺得自己一只鳥銜朵薔薇花沒什麽用處。
等維克利和雷蒙德合上矮牆上的栅欄門,朝村子的方向走,小烏鴉猛地從羽毛間擡起頭,朝兩人追了過去。
它落在維克利的肩頭:“嗯……我還是要一朵吧。”
小烏鴉把一支淺黃色的潮汐薔薇放在桌子上,自己還是專心地繼續梳理羽毛。
維克利和雷蒙德帶着那麽多鮮花來到村子裏,吸引了孩子們和姑娘們。
老魯恩在一旁看着挑選各色鮮花的村民們,跟維克利和雷蒙德說着話。
“這麽多鮮花,要是送到大港口去,也能賣上不少錢呢,就這麽分給大家了!”
“這些鮮花也是我們在家門口催生綠植的副産物,剛好讓大家一起欣賞。”維克利笑着幫一個小姑娘從籃子底翻出一支粉色的薔薇花遞給她。
“哎,那還能貼補上你們花在生長藥劑上的錢呢。”老魯恩盯着所有來拿花的村民,有他站在這裏,大家也都規規矩矩輕手輕腳地挑選,花籃裏少了很多花,也還是整整齊齊的。
等大家的手裏都捧上了鮮花後,維克利和雷蒙德提起花籃道別。
“我們還要去鎮上給朋友們也送一些花。”
加德納從公會倉庫裏翻出幾只花瓶,吹掉上面的浮灰,放到了店面裏的桌子上,用自己的茶水壺往裏面注上水,将就插上兩把各種顏色的薔薇。
“哇哦,我這裏就是春天也沒擺過花瓶,不過還挺好看的。”
加德納這裏的倉庫很久都沒清點過,光找花瓶就費了不少工夫,他看了看擺在桌上的花,還是從櫃臺下面翻出一條抹布,把這些花瓶擦乾淨了。
“這個季節的鮮花很難得呀,你們怎麽弄來的?”
“我們在房子外面用魔法催生了很多綠植,趁那些植物開花的時候留下了很多。”維克利回答,“裝飾過我們的小院子後,就收起來分給大家。”
這間小小的冒險者公會就在小鎮的集市街上,雷蒙德還在門口給過路的行人分了幾支花朵,提着面包筐的小姑娘笑嘻嘻地和他道謝。
“給你在櫃臺上也留一些,可以送給來往的客人。”除去裝飾在花瓶裏的鮮花,維克利還在加德納日常用的一個籃子裏裝了鮮花放在櫃臺上面。
藥劑店這裏,維克利和雷蒙德也留下了很多送給客人們的鮮花。
店裏原本就養的有花草,前段時間維克利來這裏訂了一些制作植物生長藥劑的材料,達沃克也順帶留有一些材料,正考慮要不要配成藥劑讓店裏和家裏的植物開一些花出來。
“謝謝,你們送來的這些鮮花剛剛好,我正打算用藥劑培育一些鮮花出來,現在倒是可以省些錢了。”
達沃克從兩人帶來的花籃裏抽出帶着花枝的鮮花,在手上打出一捧花束,用店裏包裹草藥的紙和繩子包起來。
“柯林要是知道你們來送了這些花,他一定很開心。”達沃克說,“這周也一定要來我們家!”
最後一束整齊的鮮花在雷蒙德歸還吊墜的時候被維克利和雷蒙德送去了小鎮的神殿,籃子底到最後還剩了不少花枝折斷或者花瓣散落的花朵。
“還剩了一些零碎的花。”雷蒙德拈起一朵小巧的黃色薔薇花,最外層的一片花瓣立馬随着他的動作落了下來。
兩人給在神殿門前玩耍的孩子們分了幾朵剩下的花。
其中一個小女孩從他們這裏得到一朵粉色薔薇花後,手裏抓着一把匍匐草,手指翻飛,編織了一頂綴着薔薇花的花環。
雷蒙德多撿了幾朵只剩下花頭的薔薇送給小姑娘裝飾花環,粉的黃的紅的湊在一起比光禿禿一朵花好看的多。
來時裝着鮮花的籃子回程時裝滿了新買的蔬果食物。
回村子的路上,沿途更是長滿了匍匐草,維克利偶爾會停下采摘野菜和草藥,腦袋上冷不防被扣上了一頂匍匐草編的花環。
雷蒙德從茂盛的草叢裏薅了一把匍匐草,去掉泥土和枯葉,籃子底剩下的各色薔薇滿滿當當地編進花環裏。
維克利伸手從頭上拿下花環,回頭就看見雷蒙德站在小路邊沖他笑。
“挺好看的。”雷蒙德說。
維克利嘆了口氣,挑了幾根硬實的草莖編進手上要散不散的花環裏。
“拿來。”他把修好的花環扣回頭上,伸手從雷蒙德那裏要來了剩下的匍匐草。
雷蒙德在一邊給他遞籃子裏剩下的薔薇花,維克利手上很快就出現了另外一頂精致的薔薇花環。
這頂花環戴到了雷蒙德頭上,維克利有些好笑地看着不太習慣的雷蒙德。
雷蒙德抿着嘴唇撓了撓後腦勺,耳後根飄着莫名其妙的緋紅。
維克利用頭上的花環去蹭雷蒙德的腦袋。
“我的手藝怎麽樣,是不是結實多了?”
草葉花瓣蹭在臉側,柔軟帶着一絲清新的涼意,維克利的唇卻帶着溫度,覆上來時總讓雷蒙德驚喜,離開時又覺得不舍。
拇指劃過精靈的臉頰,輕輕觸上耳尖。
耳朵下意識抖動了一下,好像是自己送進手心裏。
維克利眯起眼睛,看着愛不釋手的雷蒙德,耳尖被溫熱的手指摩挲得發熱。
…
一院子為婚禮而準備的鮮花只剩下最後這兩只花環。
房間裏,花環被仔細放在了樹葉小屋的房頂上,兩只花環摞在一起,套着挨在一起的小雕像。
小屋外,維克利和雷蒙德并肩站在爐竈邊,又開始準備他們的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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