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6章 混世魔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6章 混世魔王
謝珩徹底沒話說了,縮了縮脖子,讪讪閉嘴。
一旁的薄靳言聽着少女清冷又護短的吐槽,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眼底浸滿溫柔。
他順勢接過鹿翎手裏的行李箱,指尖輕輕碰了下她的手腕,低聲哄道:“別逗他了,累不累?先出去上車休息。”
謝珩看着兩人旁若無人的默契模樣,瞬間被喂了一嘴狗糧,哀嚎出聲,“不是!你們倆能不能收斂點!回京城就當衆撒糖是吧?合着我全程跑腿當陪襯是吧!”
鹿翎懶得理他幼稚的嚷嚷,擡步,往前走去,暮色落在她肩頭,清冷又松弛。
一行人剛踏出機場正門,數輛氣場肅穆的黑色豪車,穩穩停靠在路邊,車隊排布規整,瞬間攫取了,四周路人的目光。
為首車輛的司機,快步推門下車,大步徑直走到薄靳言身前,脊背繃直,恭敬地微微躬身。
“三少爺。”
薄靳言眉宇間溫潤的神色淡了幾分,下意識便要開口回絕。
他原本打算先陪着鹿翎安頓妥當,其餘事,暫且往後擱置。
不等他出聲,司機緊跟着,繼續禀報:“大小姐已經回來了,正在宅邸等着您。”
這句話讓薄靳言沉默片刻。
鹿翎将二人的對話盡收耳中,當即十分懂事地側過身子,眉眼淡然:“既然家裏有人等候,那我就先回去了。”
薄靳言看向身旁的少女,眼底的柔和再度翻湧出來,輕輕點了點頭。
“好。等往後有合适的機會,我再帶着你們認識我的家人。”
話音落下,他轉頭,吩咐身前待命的司機,語氣不容置喙,“另外安排一輛備用車,護送鹿小姐回京大,務必平安送到校門口。”
“明白,三少爺。”司機躬身領命,立刻擡手示意後方随行的車輛做好準備。
鹿翎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薄靳言,“你不用挂念我,處理家裏的事情就好。”
薄靳言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嗓音溫柔缱绻,“回去記得好好休息,有空我去找你。”
鹿翎點了點頭。
司機已經把車準備好了,鹿翎上車,駛離機場。
——
黑色豪車緩緩駛離機場車流,一路穿過京城繁華鬧市,最終駛入市中心那片,外人無權踏足的絕密老胡同。
兩道荷槍實彈的安保崗亭,依次放行,車子穿過層層林蔭道,最終,穩穩停在薄家朱漆大門前。
厚重的銅釘大門敞開着,內裏燈火鋪天蓋地漫出來,将百年四合院的飛檐鬥拱襯得恢宏肅穆。
這裏是京城權貴圈真正的天花板,沒有任何浮誇的商業堆砌,一磚一瓦都是沉澱百年的世家底氣,靜谧、威嚴,自帶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司機快步下車躬身開門。
薄靳言擡步落地。
晚風一吹,他身形極輕地晃了晃,指尖下意識抵在唇角,低低悶咳了兩聲。
那副清蒼白淨、脆弱溫柔的皮囊之下,翻湧的是截然不同的戾氣。
方才對着鹿翎的溫順寵溺,在踏入薄家地界的瞬間,徹底收斂殆盡。
眼底的溫柔褪去乾淨,只剩下漫不經心的冷沉,慵懶的桀骜。
京城頂層圈子誰不知道。
薄家三少薄靳言,是病秧子裏的混世魔王。
他弱是真弱,吹個風都能感冒,常年湯藥不離手,看着一副不堪一擊的模樣。
但狂也是真狂。
性子乖戾随心所欲,不屑世俗規矩,不看長輩臉面,不懼圈層壓力,誰惹他、誰觸他底線。
他從不會當場争執,卻總能不動聲色掀翻對方所有底牌,手段狠絕,城府極深。
老爺子縱他,長姐寵他,無人敢管,無人敢訓,硬生生把他慣成了,整個京城沒人敢招惹的存在。
外人只敢背地裏議論:薄家這位三少,身子是玻璃做的,脾氣是鋼筋做的。
薄靳言擡手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脊背挺直,步履從容淡漠,緩緩跨過高高的青石門檻。
越往裏走,人聲越是清晰。
今日的薄家老宅格外熱鬧。
不止本家嫡系在席,各路旁支長輩,同輩堂親,盡數齊聚正廳,算是一場規格極高的家族私宴。
平日裏分散各地打理家族分支産業的人,今日幾乎全員到齊。
正廳內外站滿了人,衣香鬓影,皆是頂級世家的矜貴氣度。
所有人的目光,在看見廊下那道清瘦身影的剎那,齊刷刷落了過來。
喧鬧的廳堂,瞬間安靜大半。
細碎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在場不少長輩,看着他蒼白虛弱的臉色,眼底第一時間浮起疼惜,可轉瞬又被無奈覆蓋。
疼他體弱,又氣他随性。
同輩的堂兄堂姐們更是下意識收斂了談笑,沒人敢随意搭話。
這位三少爺,平日裏多數時候安靜寡言、病恹恹的,看着極好相處,可誰都清楚,他脾氣摸不透,惹惱了他,哪怕是至親族人,也沒好下場。
“你回來了。”
一道溫和沉穩的女聲率先響起。
薄清鳶從主位側席起身。
她緩步走上前,擡手自然地替他拂去肩頭的晚風涼意,目光落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輕聲道,“在江州待了這麽久,氣色又差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我讓人去接你。”
面對從小将自己一手帶大的長姐,薄靳言眼底的冷戾稍稍褪去,語氣淡了幾分疏離,“不用麻煩。”
廳堂主位上,坐着精神矍铄的薄老爺子。
老人此刻臉色算不上好看,眉眼間壓着明顯的愠怒。
全族提前數日敲定家宴,所有族人推掉一切事務準時赴宴,就連常年駐守海外的薄清鳶都連夜回京。
唯獨他最疼寵的小兒子,肆意滞留在江州,遲遲不歸,連一句報備都沒有。
老爺子向來溺愛薄靳言,萬事縱容,可這次,是真的動了氣。
一旁的薄家長子,四十歲的薄俊遠,端坐在側位,眼底覆着一層濃濃的冷淡與酸澀。
他一身正裝一絲不茍,半生恪守家規、兢兢業業,扛起薄家所有重任。
從小到大從未敢缺席一場家族宴席,從來不敢有半分任性。
可偏偏薄靳言可以。
體弱,是他的免死金牌。
任性,是他的專屬特權。
薄俊遠看着衆人全員等候,唯獨薄靳言姍姍來遲,甚至毫無半分愧疚歉意的模樣,唇角微抿,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
聲響不大,卻在寂靜的廳堂裏格外清晰。
不少族人偷偷側目,大氣不敢喘。
誰都知道,大少和三少,向來不和。
薄靳言餘光淡淡掃過兄長的方向,神色未變,不惱不怒,也不辯解,仿佛壓根沒将這聲譏諷放在眼裏。
他本就不在乎這位大哥的看法。
他徑直跟着薄清鳶往前走,清淺的目光掃過滿堂族人,慵懶、淡漠,帶着一絲慣有的漫不經心。
有人鼓起勇氣開口打圓場:“三少爺可算回來了,一路奔波辛苦了。”
薄靳言淡淡颔首,惜字如金:“嗯。”
簡單一字,疏離得體,卻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老爺子看着他這副萬事不上心、肆意妄為的模樣,終于壓不住心底的火氣,沉聲開口,聲音帶着長輩的威嚴:“你眼裏還有這個家?”
“全家等你一人,遙遙無期,連個消息都沒有,薄家的規矩,你是半點都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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