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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生生世世不負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6章 生生世世不負她
薄靳言敏銳察覺到叔叔的怒意,脊背愈發挺直,眉眼間溫潤不變,卻多了幾分端正的歉意。
垂眸,輕聲解釋,“叔叔,是我體弱多病,平日裏多是翎翎費心照顧,是我承蒙她偏愛與照料,是我的榮幸。”
不提還好,這話一出,鹿振宇心裏的火氣更盛。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後院傳來腳步聲。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鹿翎手裏提着空的竹編食槽,緩步走了回來。
她剛喂完雞鴨,袖口沾了點細碎的草屑,周身還帶着屋外清新的風,一身清冷松弛的氣息,和堂屋緊繃壓抑的氛圍格格不入。
剛踏進堂屋,鹿翎便敏銳地捕捉到了不對勁。
屋裏靜得可怕,沒有半點方才吃飯時的暖意。
鹿振宇臉色沉得吓人,周身低氣壓幾乎快要溢出來,眼神沉沉地盯着薄靳言。
而一向溫潤從容的薄靳言,依舊很從容,甚至很緊張。
兩人相對無言,空氣裏都透着說不清的僵持。
鹿翎腳步微頓,随手将食槽靠在牆邊,擡眼淡淡掃過兩人,一眼便猜出了七八分。
她走上前,語氣平和淡然,率先打破了滿室的僵硬沉寂,“你們倆好好說話,板着臉做什麽。”
簡單一句,不偏不倚,輕輕化開了方才緊繃到極致的氛圍。
鹿振宇見女兒回來,眼底沉沉的戾氣瞬間收斂了大半,只是面色依舊算不上好看,心底那股憋屈的火氣,還沒徹底壓下去。
他看着自家女兒乾乾淨淨的眉眼,想起她處處費心照料旁人,心裏又氣又疼,卻礙于鹿翎在場,不好再繼續冷臉發難。
鹿翎沒說話,瞥了他們各自一眼,轉身離開。
鹿振宇冷哼一聲,“照顧?翎翎性子冷,很少願意帶人回鄉下老宅,你是頭一個。”
這話不輕不重,卻帶着長輩獨有的敲打,直白點出薄靳言在鹿翎心裏不一樣的位置。
薄靳言心中了然,語氣依舊沉穩柔和,坦蕩迎上對方複雜的目光,“我清楚她性子,從來不會勉強她分毫,只盼着能多陪着她。”
鹿振宇看着他從容坦蕩,半點不閃躲的模樣,心底的考量更重。
他看得出這年輕人品性、氣度、處事都挑不出錯,可一想到自家女兒,這般親近旁人
身為父親,難免放不下心中顧慮,眼底那層複雜交織的情緒,一時半會兒散不去。
他深知自家女兒素來清冷寡淡,待人疏離,活了這麽多年,從未對誰這般上心,更別提親自帶回鄉下老宅,朝夕相處,事事照料。
這份特殊,落在旁人眼裏是殊榮,落在他這個父親心裏,只剩滿心的忐忑與不舍。
他沉默良久,最終只是壓下眼底複雜心緒,語氣沉緩地收斂了鋒芒,“你心裏有數就好,翎翎看着冷,但心軟又念舊,你別辜負她。”
字字都是敲打,句句都是叮囑。
薄靳言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又鄭重,嗓音清淺篤定,“叔叔放心,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都不會負她。”
話音落定,堂屋內安靜一瞬。
男人眉眼溫潤赤誠,字句懇切,聽不出半分虛假。
可鹿振宇只覺得刺耳。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慣了情話空頭許諾,最是不信的,就是男人口中這些海誓山盟。
聞言,當即冷嗤一聲,眼底沒有半分動容,只剩全然的不信與審視。
“說得好聽。”
鹿振宇擡眼,沉沉目光直直鎖住他,語氣帶着成年人看透世事的涼薄與篤定。
“你這輩子不負她,就已經夠不容易了,還敢說什麽生生世世。”
他本就是男人,最清楚男人的心思。
情話最是廉價,誓言最是無根,張口就來,輕輕松松便能哄得人心軟。
年少時的熱忱真摯,來日未必不會被歲月磨盡,一時的真心,也未必抵得過往後漫長歲月的瑣碎與變數。
他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女兒,性子清冷執拗,認定一個人便會全心全意交付,從不留餘地。
若是将來被這些空話辜負,受了委屈,哭都不會跟人哭一聲,只會自己默默扛下所有。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鹿振宇心底的火氣與顧慮便又翻湧上來。
他面色愈發沉冷,語氣帶着毫不掩飾地敲打,“小夥子,空話大話誰都會說,嘴上說得再漂亮,不如踏踏實實做事。”
“我鹿振宇的女兒,不是你用來練情話,許空承諾的人。”
薄靳言脊背繃得筆直,面對長輩全然的質疑,沒有半點慌亂,也沒有絲毫辯解的急躁。
他眉眼依舊溫潤乾淨,只是眼底多了幾分鄭重的堅定,輕聲開口,“我知道空話無用。”
“所以我從不說無用的承諾,我會用一輩子慢慢做給您看,也做給她看。”
他語調平緩,字字沉穩,坦蕩又從容。
沒有急于辯駁,沒有刻意讨好,只是安安靜靜接住了鹿振宇所有的不信任。
鹿振宇看着他這副滴水不漏、沉穩克制的模樣,心裏更是拿捏不準。
太穩了。
年紀輕輕,氣度心性太過出衆,連被長輩當衆質疑嘲諷,都能穩得住心态、進退有度。
這般人,要麽是真的心性通透,品性端正。
要麽便是城府極深,極會僞裝。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他無法徹底放心把鹿翎交出去。
他斂了斂神色,不願再多說,多說無益,一切終究要看往後時日。
良久,他淡淡揮了下手,語氣帶着終結話題的冷淡:“行,我記住你今天的話了。”
“往後日子還長,我慢慢看。”
若是,他日,薄靳言有半分負心,半分敷衍,他第一個不答應。
鹿振宇沒再多言,不再刻意審視刁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恢複了平日裏的平淡。
緊繃的堂屋氣氛徹底散去,那股壓人的低氣壓悄然消散無蹤。
他擡腳走出堂屋,去往院外散步透氣,把獨處的空間徹底留給了兩人。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屋外的風聲,遠處的鳥鳴輕輕透進來,沖淡了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息。
薄靳言坐在原地,微微松了口氣,肩頭緊繃的線條緩緩松弛。
方才面對長輩诘問,他全程坦然鎮定,可心底終究是懸着的。
鹿翎這時,折返回來,手裏端着一杯剛晾好的溫水,走到他面前,擡手,遞了過去,語氣平平淡淡,“我爸為難你了?”
她全程沒有走遠,就在門檻坐着,屋裏的每一句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薄靳言擡眸看向她,眉眼重新漾開溫潤的笑意,伸手接過水杯,指尖輕輕觸碰到她微涼的指尖,輕聲道,“沒有,叔叔只是疼你。”
他完全理解鹿振宇的心思。
換做是他,若是他捧在心尖的人,他也會萬般審慎,百般考量。
鹿翎垂眸看着他指尖握着的玻璃杯,淡淡開口:“他就是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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