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單獨留下

第211章 單獨留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階梯教室，徹底鴉雀無聲。

原本喧鬧湧動的人流，盡數僵在原地，幾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鹿翎身上，目光裏塞滿了詫異和好奇，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吃瓜意味。

全系幾百個學生全都正常下課，唯獨單獨留下一個鹿翎。

還是被泰鬥教授單獨點名留人。

四周的學生不敢多逗留，一個個壓低動作，拎着書包，蹑手蹑腳地撤離教室。

不過短短幾分鐘，偌大的百人階梯教室迅速清空。

最後一名學生，輕輕帶上，教室後門。

偌大的空間裏，終于只剩下講臺前的秦書昀，和站在過道中央的鹿翎。

徹底沒人了。

緊繃的課堂威嚴，公正疏離的教授氣場，瞬間從秦書昀身上卸得乾乾淨淨。

她擡手，慢條斯理将講義疊放整齊，放進黑色公文包，動作優雅從容，随後擡眼，目光直直看向不遠處的少女。

秦書昀對着她，輕輕擡了擡下巴，無聲示意她過來。

鹿翎無奈嘆氣。

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她慢吞吞起身，單手揣着口袋，邁着慵懶的步子，一步步穿過空曠的座位，朝着講臺走去。

走到近前，鹿翎才壓低聲音，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無奈，開口：“外婆。”

秦書昀将講義整理整齊，放進公文包，動作不急不緩，眉眼彎彎，帶着幾分得逞的笑意。

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驚喜，喜歡嗎？”

鹿翎：“……”

鹿翎看着，自家外婆眼底，藏不住的狡黠笑意，太陽xue又是一陣突突直跳。

她算是徹底看清了，分明就是秦書昀故意坑她。

她擡手揉了揉眉心，語氣帶着點認命的無語：“一點都不喜歡，太驚喜了，驚喜得我差點當場社死。”

剛才全班幾百雙眼睛盯着她答題，之後又單獨把她留下來，這下全系所有人都得好奇瘋了。

不用想都知道，不出半小時，校園論壇絕對全是關于她的帖子。

秦書昀低低笑出聲，全然沒了課堂上嚴謹泰鬥的模樣，親和又促狹。

“你這丫頭，上課全程走神發呆，我不這麽逼你一把，你怕是整節課都要神游天外。”她合上公文包，單手背在肩上，從容走到鹿翎面前，“我要是不點名，你是不是打算一節課從頭到尾不聽課？”

鹿翎被戳中心事，也不狡辯，垂着眸坦然承認：“本來是這麽想的。”

她今天滿腦子都是外婆隐藏身份的事，壓根沒心思管什麽專業課知識。

誰能料到自家外婆，居然是醫學院特聘的公開課教授。

秦書昀無奈瞥她一眼，擡手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力道極輕，滿是寵溺。

“本事倒是沒丢，全程走神還能把跨科難題答得一字不差，看來我以前教你的東西，你沒徹底還給我。”

鹿翎摸了摸被敲的額頭，輕聲道：“從小背到大的東西，忘不掉。”

鹿翎語氣淡淡的，帶着點散漫的底氣。

那些知識點，是她年少時在鄉下小院裏，刻進了本能的，根本不需要臨時聽課記憶。

秦書昀看着她這副半點不慌、游刃有餘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濃，也不再打趣她。

“你啊，就是太懶散。”她無奈搖了搖頭，随即坦然道出實情，“我也不是臨時外聘過來的客座教授，我本來就是這所學校的解剖學專任教師，只是常年挂名退居二線，很少公開開課。”

鹿翎微微一怔。

她是真的半點不知情。

秦書昀見她愣住，伸手自然地拎過一旁的保溫杯，語氣松弛：“走吧，上完課，帶你出去，吃頓好的，彌補一下，你剛才被當衆抽查的委屈。”

話音剛落，她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鈴聲很低，是專屬工作來電的靜音震動模式。

秦書昀眉頭微不可察地輕蹙了下，擡手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着助理的名字。

她看了鹿翎一眼，略帶歉意：“我接個電話。”

鹿翎點點頭，往後退了半步，安靜等着。

秦書昀劃開接聽，方才溫和随性的語氣瞬間沉斂下來，恢複了職場裏乾練專業的模樣，語速平穩規整：“說。”

電話那頭不知彙報了什麽內容，聲音細碎急促。

“秦老，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

聞言，秦書昀指尖微微一頓，握着手機的力道悄然收緊。

她面上神色不變，眼底的溫和笑意徹底斂去，只剩下一片沉靜冷冽。

周身松弛的氣場瞬間繃緊，透着外人難以察覺的凝重。

她靜默兩秒，沉聲開口，聲音冷靜且利落：“我知道了，先妥善收好，我稍後過去處理。”

“明白。”

得到答複後，秦書昀直接挂斷了電話。

她轉過身時，極快地斂去了眼底所有複雜沉郁的情緒，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倉促。

鹿翎看得出來，是正經的急事。

不等鹿翎開口詢問，秦書昀已經擡手拎起腳邊的公文包，背上肩頭。

她看向鹿翎，語氣帶着歉意，語氣乾脆又坦然：“小五，外婆這邊突然有緊急公事，臨時走不開，沒法帶你去吃飯了。”

“我得先趕回辦公室處理事情，這邊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回宿舍或者去食堂吃飯，不用等我。”

說完，她沒有絲毫拖沓，整理了一下衣角，腳步匆匆轉身，徑直朝着教室門口走去。

不過幾秒的時間，身影便走出階梯教室，推門離開，消失在走廊盡頭。

空曠的教室裏，再度恢複了安靜，只餘下鹿翎一人站在講臺前。

鹿翎站在原地，望着秦書昀離去的方向，緩緩挑了挑眉。

以她的耳力，方才電話裏助理那句關于親子鑒定結果的彙報，一字不落地盡數入耳。

她心裏沒有半分意外，反倒早有預料。

昨天，她回寝室時，秦書昀摸了她的額頭，實則悄悄，撚走了她幾根碎發。

旁人察覺不出分毫破綻，甚至只會覺得是長輩親昵的舉動。

但鹿翎何其敏銳。

從那一刻起，她就隐約猜到了外婆的用意。

鹿翎垂眸，視線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神色依舊淡然，看不出太多情緒。

她大致能猜到外婆的心思。

——

秦書昀走出教學樓，直接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不等助理開口，秦書昀冷着聲率先發話，“把鑒定報告的全部內容，一字不差念給我聽。”

電話那頭的助理不敢耽擱，立刻應聲，

“本次送檢樣本為秦書昀女士毛發樣本，雙方樣本編號核對無誤，檢測流程全程合規，無外界乾擾因素。前期親緣位點全部篩查完畢，初步排除旁系親緣關系，所有數據已經反複核驗三次，結果準确無誤。”

直到最後關鍵結論的前一秒，助理的聲音忽然微微一頓，語氣帶上了幾分微妙的凝重，驟然停住，不再繼續往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