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5章 是鹿翎在照顧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5章 是鹿翎在照顧我
“阿姨。”薄靳言從容改了口,禮數周全。
謝珩也連忙跟着改口,撓了撓滿是木屑的後腦勺,窘迫致歉,“阿姨實在不好意思,今早是我逞能,想要幫忙燒火,不懂土竈的門道,堆了太多濕柴,悶出黑煙,差點吓着您了。”
餘錦詩半點沒有責怪的意思,走上前,擡手,輕輕拂去他肩頭沾着的碎柴屑,“多大點事,城裏長大的孩子沒接觸過柴火竈,鬧點小狀況再正常不過,不怪你。”
她轉頭,看向竈臺內的明火,又瞥了眼,案板上切得均勻整齊的臘肉青和菜,目光落在薄靳言身上,滿是贊許。
“倒是你這孩子沉穩,案板收拾得乾乾淨淨,菜也打理得妥當。”
薄靳言微微垂眸,十分老實,“早起閑着無事,想着過來搭把手,只是燒火這邊沒能幫上忙,反倒添了亂。”
鹿翎順手掀開鐵鍋木蓋,溫熱的粥香撲面而來,雜糧粥已經咕嘟咕嘟,冒起細密氣泡。
她往竈膛添了一截乾柴,淡淡開口,“方才火堵死了,我重新通了通風口才順過來。”
餘錦詩走到竈臺邊,看了兩眼,見煙道只飄出一縷輕薄白煙,徹底放下心來
轉身往儲物間走,“粥快熬好了,我再拿點腌蘿蔔配早飯,你們坐着稍等片刻。”
謝珩一聽見配粥小菜,瞬間忘了方才燒火的窘迫,眼睛一亮,湊上前,扒着竈臺邊張望,嘴裏小聲嘟囔,“折騰一早上總算能吃上早飯,這土竈焖出來的粥,聞着都比家裏電飯煲香。”
腳步聲再度從二樓樓梯響起,比餘錦詩的步子沉一些,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厚重的噠噠聲。
鹿振宇身着簡單的深色家常褂,雙手随意插在褲袋,緩步走下樓。
他方才在樓上聽見樓下人聲嘈雜,又聞見煙火氣,剛踏進堂屋,視線徑直落進廚房,一眼就看清屋內三人。
他的目光先掃過滿臉黑灰的謝珩,轉瞬,便定格在身形清隽的薄靳言身上。
那一眼沒有惡意,卻摻雜着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有打量,有審視,藏着長輩的微妙掂量,淡淡沉沉,看得薄靳言,下意識微微挺直脊背。
“爸。”鹿翎率先出聲,打破安靜。
餘錦詩手裏拎着一小罐腌蘿蔔,恰好從儲物間折返,回頭看見鹿振宇,笑着招呼,“你也下來了,正好,孩子們早起動手做了早飯。”
謝珩反應快,立馬站直身子,規規矩矩喊人:“叔叔好!”
薄靳言收斂眼底溫和,微微躬身,“叔叔。”
鹿振宇收回落在薄靳言身上複雜的視線,淡淡嗯了一聲,腳步不緊不慢走到廚房門口,目光掃過最後落回鹿翎身上,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方才樓上濃煙滾滾,我還以為屋裏失火。”
謝珩瞬間縮了縮脖子,滿臉愧疚主動攬下過錯:“叔叔對不起,都是我的問題,讓你們擔心了。”
餘錦詩把腌蘿蔔擺上桌,順勢打圓場,“多大點小事,要不是他們幫忙,不然早飯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備好。”
這話一出,鹿振宇又側頭看向薄靳言,眼底那層複雜意味更濃幾分。
他看得出來這小子品性沉穩、做事細致,模樣氣度樣樣拔尖。
可一想到這人與自家女兒走得極近,心底難免生出幾分長輩獨有的考量,幾分打量藏在平靜眼底,沒有半分外露。
薄靳言察覺到他審視的目光,從容坦然迎上去,輕聲回話,“叔叔過獎,只是舉手之勞。”
鹿翎夾在中間,自然察覺到父親看向薄靳言那道複雜的視線,心知鹿振宇心裏在琢磨什麽,面上依舊淡然。
伸手,拿起鍋鏟,輕輕攪動鍋裏翻滾的雜糧粥,轉移話題,“粥差不多熬稠了,可以盛碗吃飯。”
餘錦詩聞言,去一旁櫥櫃拿碗筷。
謝珩興沖沖上前搭手,忙前忙後,刻意避開竈臺,生怕再和柴火打交道。
鹿振宇站在門邊,視線時不時,若有若無掠過薄靳言,沒再多說一句。
幾人分工盛好粥,一碟鹹香脆爽的腌蘿蔔搭配臘肉青菜,簡簡單單一桌農家早飯吃得熱鬧。謝珩餓了大半早上,捧着大碗粥吃得飛快,時不時夾一筷子腌蘿蔔,嘴裏不停贊嘆土竈煮出來的粥軟糯香甜。薄靳言吃得斯文安靜,細嚼慢咽,還時不時将離鹿翎稍遠的菜往她面前推幾分。鹿振宇話不多,偶爾擡眼,目光總若有似無落在薄靳言身上,審視意味藏得很深。
一餐飯很快見底,碗筷零散擺在木桌上。
謝珩率先放下瓷碗,抹了把嘴,主動站起身。
“餘姨,叔叔,早飯是我們折騰做的,碗筷交給我來洗,你們歇着就行。”
不等旁人推辭,他抱起一摞碗筷,往水槽走,餘錦詩怕他不熟悉農家水池,連忙跟上,跟在後頭搭把手,沖洗菜盤,堂屋瞬間空了大半。
鹿翎順手拿起牆角,竹編食槽,抓上兩把稻谷,側頭淡淡交代一句:“我去後院喂雞鴨。”
話音落下,提着食料,走出堂屋,後院門,輕輕一響,人已經走遠。
偌大的堂屋,霎時只剩薄靳言與鹿振宇兩人。
空氣靜了幾分,屋外,傳來後院雞鴨細碎的啼鳴,廚房那邊,是水流沖刷碗筷的嘩啦聲響,襯得兩人之間格外安靜。
鹿振宇指尖輕輕,叩了兩下桌沿,擡眼,直直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薄靳言,方才飯桌上壓下去的複雜情緒,盡數浮現在眼底。
審視、斟酌,還有一絲藏不住的長輩護女心思。
薄靳言沒有回避他的視線,安靜垂手,立在原地,身姿端正,眉眼溫潤,卻不失分寸,靜靜等候鹿振宇開口。
鹿振宇沉默片刻,才緩緩出聲,聲音低沉平緩,聽不出喜怒,“你和翎翎認識很久了?”
薄靳言微微颔首,語氣恭敬得體:“有一段時間了,平時多謝她的照顧。”
鹿振宇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養在手心,向來清冷獨立,從不愛黏人依賴誰的女兒。
從小到大都是旁人遷就她,什麽時候需要反過來,事事去照顧別人了?
尤其還是眼前這個要搶走他寶貝女兒的人。
這話落在鹿振宇耳裏,哪裏是客套的感謝,分明就是自家乖巧丫頭,默默遷就照料着對方!
他臉色沉得像覆了層寒霜,胸腔裏憋着股悶氣,片刻後,重重冷哼一聲。
“照顧你?”
鹿振宇擡眼,目光銳利地鎖住薄靳言,語氣裏滿是不贊同。
“我鹿振宇的女兒,在家素來被我們疼着寵着,何曾需要她處處費心照顧旁人?”
他越想越覺得憋屈,好好一個矜傲通透的小姑娘,怎麽對着人這般遷就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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