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塗季甫慎重地拿出紙盒，放在桌上宣元心不明所以地看着</p>

先前好友建議他打開盒平時，他沒照做，現在，他必須倚仗它了</p>

此刻，這小小盒子在他眼中，宛如一個光芒萬丈的萬能寶盒，其中蘊藏神秘的力量，能指點他的迷津，讓所有問題迎刃而解</p>

阿法堪稱孔明再世，神機妙算，三個計策不是應驗了前兩汁嗎？</p>

這壓箱的最後一汁，肯定是救命絕招！</p>

他取出美工刀，拆開包裝，裏頭是個小盒子，用膠帶密密纏裹，上書六字：“開啓時請小心”他小心地割開盒蓋被黏住的部分</p>

“這是什麽”宣元心納悶，這是幫她對付錢宥霖的絕招嗎？</p>

最後一刀割下，砰！盒中的東西因為塞得太多太滿，瞬間宛如煙火般地爆出來，大量方形的小包裝宛如天女散花，噴了一桌</p>

塗季甫驚訝，這個壓箱寶的數量會不會太多仔細一看，他臉色霎時蒼白這缤紛奇妙的包裝、這五顏六色的花俏，不但有多種口味，還有多款功能，兼顧多項情趣……這……一大堆保險tao！</p>

這是要他直接帶她上床嗎</p>

氣氛死寂，萬念俱灰他不敢想象宣元心現在的表情</p>

他顫抖地握緊美工刀所謂殺人的沖動，原來是這樣牙癢癢的滋味，他渾身顫抖，似每個細胞都在抓狂，內心詛咒排山倒海，将“孔明再世”谯爆，恨不得立刻飛車飄過半個城市殺到好友家裏，把床上的他拖起來掐死</p>

目光從其中一款夜光保險tao挪開，他從頭涼到腳底，很勉強地擡頭</p>

宣元心正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冷峻撻伐的眸光像看個不可救藥的色|鬼她的表情充滿不可置信，隐隐似有一絲鄙夷</p>

“我先出去了”她離開辦公室，頭也不回的背影給他最致命的一擊</p>

塗季甫頹然扔了美工刀好極了！這是好友的惡作劇嗎？害慘他了！</p>

想起宣元心離去的冷漠表情，他心都涼了她當時在想什麽看到男友拿出一大堆保險tao，女人還能怎麽想在她最需要他支持的時刻，他jing蟲上腦，色|欲熏心，他差勁至極，只想滿足欲念，他根本是個爛男人——</p>

他沮喪地捧着頭現在，她丢下他這個低級的現任男友，走向前男友——她還會回來嗎？</p>

就算回來了，她會原諒他這愚蠢的行為嗎？</p>

錢宥霖、姚宛蓉加上宣元心，三人就近選擇了一家便利商店，坐在騎樓下的桌椅談話</p>

宣元心靜靜打量這兩人，錢宥霖很沮喪，頻頻偷看姚宛蓉，姚宛蓉倨傲的表情比平日更冷硬，兩人不約而同回避她的目光</p>

姚宛蓉臉色鐵青，好像置身惡夢不敢相信，好強又要求完美的自己，竟成了第三者甚至，搶了自己一直欺侮的後輩男友太羞恥了，她極度怨忿，卻不得不忍氣吞聲，觑着宣元心她打算怎麽奚落她</p>

但宣元心沒看她，望着錢宥霖“姚姐說你們交往半年，所以你早就背着我劈腿了”</p>

“我沒有我先和你分手，才和她交往”錢宥霖辯解</p>

“但我以為我們半年前經常一起吃飯逛街，就算交往了，看來我們對交往的定義有落差”姚宛蓉冷冷道“兩年前我們認識時，你說你單身”</p>

被兩任女友夾擊，錢宥霖面紅耳赤</p>

“你早就不愛我了，是嗎？”親耳聽見前男友這樣背叛她，宣元心還是很難受“如果不愛，為什麽不早點提分手為什麽還繼續跟我在一起你是在騎驢找馬嗎？你想等和姚姐的感情穩定，才把我甩掉，以免兩頭空嗎？”</p>

“你不要亂猜！”錢宥霖惱羞成怒“是我對不起你，今天你要罵我打我，我沒第一句話，但是這和蓉沒關系，你別把她扯進來！”</p>

“在姚姐之前，還有別人嗎你背叛過我幾次”這是她最想知道的，她到底當了多久的傻瓜</p>

“沒有別人！我敢發誓，至少前八年，我一直很愛你”</p>

是嗎宣元心不怎麽相信“你真的很喜歡姚姐嗎？”</p>

“廢話”錢宥霖偷瞄女友“我也知道劈腿不對，曾經想克制感情，心裏掙紮了很久，但還是越來越喜歡蓉，所以……”</p>

“所以決定腳踏兩條船”宣元心苦笑“我們一起長大，與其說是男女朋友，你其實更像我的家人，我以為分手後還是可以當朋友，可是你連我電話都不願意接，你怕我糾纏不清嗎？”</p>

“你和蓉都在“Aqua”，我怕你們見面，知道彼此的關系我既然和蓉交往，就想忠于她，怕她知道你是我前女友，會胡思亂想”</p>

“喔，你怕被發現你劈腿，也怕姚姐生氣，所以不跟我連絡，一切都是為了你自己好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這麽自私可惡”宣元心淡淡嘲諷，忽然覺得總是跟她針鋒相對的姚姐，都比這個前男友可愛多了</p>

錢宥霖難堪地臉紅</p>

“夠了，我想知道的只有這些你們等我一下——”她進便利商店，買了兩杯熱咖啡回來，将其中一杯放在姚宛蓉面前，語氣平和地開口</p>

“姚姐，我們一開始就處不好，經過今晚，我想你會更有芥蒂，但是，我不希望你這樣，因為我們兩個其實都沒有做錯什麽希望你喝了它，就把今晚的事放下，明天看見我，還是跟平常一樣，該念我這助理就念，當然，我有意見也照樣會直接對你反映”她俏皮地一笑</p>

姚宛蓉凝視她，僵硬的美顏似乎閃過一點情緒，還是沒說話</p>

宣元心捧着第二杯咖啡，睨着錢宥霖“至于你——”猛然将咖啡擲向他</p>

“啊！”錢宥霖慘叫，連忙抱頭閃躲熱咖啡，結果扔過來的是個空杯，杯裏空無一物，她只是吓唬他</p>

她冷瞪他“往後，我連一杯水都不會幫你倒想喝咖啡，你自己買吧”</p>

說完，她轉頭離去，昂首闊步，徹底走出這段舊愛</p>

她只是想理清一些困惑，并不想讨回什麽公道，沒有任何補償能彌補感情的背叛：至于前男友和姚姐的戀情，與她無關，倒是令姚姐經歷這些難堪的事，對她有點歉疚</p>

讓她知道這些，是好還是不好唉，覆水難收，事情已經揭穿，他們能不能繼續走下去，全看姚姐自己的決定</p>

她腳步刻意輕快，但還是……有點悶啊！不太痛快，這樣饒過錢宥霖，是不是太便宜他了可是又懶得繼續計較，當她最在乎的人已經不是他，連想他都懶，面對讨厭的他，親眼看見他的惡劣，她更想念塗季甫的溫柔</p>

買咖啡時，嗅着那熟悉的暖香，想着他，更感寂寞，人還在隊伍中排隊，心已經飛回他身邊</p>

可是一想到“天女散花”那一幕，她兩腮發熱看不出他斯斯文文，卻……需求很大的樣子，他很想要……嗎？</p>

明明想趕快回到他身邊，腳步卻變得拖拖沓沓的終于回到公司時，沒想到已人去樓空，黑幽幽的空間裏，殘留一抹咖啡香</p>

“塗塗總監”他呢她到處找，不見塗季甫蹤影</p>

她走到自己位置，桌上放着一杯煮好不久的咖啡，還有微溫，桌墊下貼了好多張便利貼，是他的筆跡她開亮桌燈，一張張抽出閱讀</p>

第一張寫着：“對不起”</p>

第二張寫：“想必造成你的困擾了，煮了一杯咖啡給你，道歉賠罪”</p>

“若是造成你的誤解，非我本意，請勿放在心上”</p>

“請你不要誤會，那些不是給你用的”</p>

她感覺像噎到，不是給她用的那是給誰用？“不管你今晚做什麽抉擇，即使你不回來，我也不怪你”</p>

“請不要擔心，我很好”</p>

她不回來，他也無所謂還說他很好好，還真是很好，她不擔心，一點都不擔心……</p>

她忽地_把抓起所有便利貼，關上臺燈，轉身沖出公司</p>

門鈴響了，塗季甫來開門，大門一開，一把便利貼氣憤地往他胸口砸來</p>

“要你等我，你為什麽跑蝗”飛舞的便利貼後，是宣元心憤怒的小臉</p>

塗季甫怔望她，雖然有九成把握她會追來，卻還是有一成的不确定，此刻看她氣喘籲籲地抓着皮包，胸口急促起伏，顯然是急着來找他，他的不安終于安穩了</p>

“你說，這些紙條是什麽意思？”她對他嚷，氣極了</p>

“進來再說”他拉她進屋，關上門</p>

她來過他家一次，他住的也是中古大廈，三房兩廳的格局，地板重鋪過，布置走的是北歐風格，随處可見頗具巧思的創意家具</p>

站在溫潤的木地板上，她直跳腳“你還留下一杯咖啡和一堆紙條，要我別擔心還說我不回來也不怪我我如果不打算回來，乾麽要你等我？”</p>

“我以為你會跟他們談很久，你不讓我跟，我猜想，你或許有些話要對前男友說，不想讓我知道一個入在那裏等，我會胡思亂想”他語氣苦澀，天知道他回家後更加瘋狂亂想，她再晚點過來，他恐怕會破壞計劃，沖去找她</p>

“你以為我去跟他敘舊情你沒看到姚姐跟我們在一起嗎？你和他遇到，我已經夠尴尬了，是怕你亂想，才不讓你跟，萬一你去了，你們起沖突……”</p>

“我不會和佩起沖突的為了你，即使他挑釁，我會忍耐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和他的關系，那天在百貨公司遇到他，你不和我談他，似乎怕我知道，我一面覺得應該尊重你、相信你，卻忍不住猜想，你對他還有什麽感覺，越想就越不安，越來越慌……”他眸光憂郁地坦白</p>

“對不起，沒有跟你提過他，是因為我以為和他已經沒有交集，不需要刻意跟你提起從我們認識以來，都是你在照顧我，在工作上幫助我，我常常覺得很高興，又覺得自己很沒用……”</p>

她揉揉眼角的淚光“所以這回，我想靠自己解決事情，才會說要把這些弄清楚，才有和你繼續走下去的勇氣要是我連這點事都不會處理，還要讓你擔心，我會覺得自己很沒用，甚至不知道今晚該怎麽來見你了……”</p>

他朦胧地望着她，釋然微笑原來她只是擔心這些傻氣無謂的煩惱原來，她對他的心意不曾變過，他整晚的低潮一掃而空，豁然開朗，又有點無奈，怎麽這麽傻昵傻得可愛，傻得讓他更愛她了</p>

“你放心吧”他用一種害她軟弱的低啞語氣說：“要是你因此不敢到我身邊來，我也會走到你身邊去”</p>

她赧然笑了“結果我趕回公司，你不見了，還留下奇怪的紙條，說什麽……某些東西不是給我用的……”懷疑都寫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她擔心他帶着一堆保險tao，“連人帶套”向別的女人投懷送抱去了，所以急着來攔阻</p>

“你以為我會帶着那些去找誰？”他哭笑不得</p>

“我怎麽知道也許你可以提供幾個名字給我參考，好讓我有點頭緒，下次有同樣狀況，就知道該去哪裏找你”不高興的小豬重現，紅唇嘟得超高</p>

“除了你，我沒有別人”他走近她“我是故意寫那些紙條的，想讓你緊張，想看你這樣……”他用手背輕碰她臉頰“着急地跑來找我，感覺你在乎我對不起，你別生氣”</p>

她嘴角微揚“你就這麽确定我會來？”</p>

“為了以防萬一，我把薇薇送你的衣服帶回來了，無論如何，你總得來拿回它們”就算紙條這招搞砸了，他還有這條退路挽回她，就算她對前男友動搖了，他也沒打算放開她</p>

“什麽衣服？”她一愣，恍然大悟“喔，要是你不提，我都忘了”</p>

換言之，因為她急着來找他，別的什麽都忘了他微笑她回答得漫不經心，話語背後的涵義卻彌足珍貴</p>

“那你在乎我嗎？”她的火氣已經全滅，可還有點不甘心</p>

“你從來沒說過你喜歡我——”</p>

“我喜歡你”他肯定</p>

“你也沒說過你愛我……”她沒忘記她主動告白那次，他沒有響應</p>

“我愛你”他急着保證</p>

“你也沒說過你想要我”</p>

“我想要你”</p>

她擡起眼皮，觑着他，他黝黑溫柔的眼眸，令她意亂情迷，他誠摯的口吻仿佛自己正站在聖壇前，許下永恒的承諾，她口乾舌燥，紅唇微撇“你想要一個女人的時候，都只會用嘴巴說說嗎？”</p>

她竭力想模仿電影中看到的，西方女人那種幽默而挑逗的口吻，說出來卻聲音發抖，效果大打折扣，還羞得兩腮通紅，好失敗啊！</p>

他聞言訝異，明了了她的語意，墨眸一熱，燃起炙熱火光，看得她呼吸大亂，但等了半天，他沒有行動</p>

“你……”到底要不要啊為什麽都不說話她渾身熱燙，臉蛋紅暈加深</p>

已經說得這麽白了，難道他要她主動撲上去還是他今晚不打算要她有點失望</p>

“那我回家了——”</p>

才後退一步，就被他伸臂一攬，直接拉入他懷裏，準确地封鎖她的唇</p>

她合上眼，感覺他闖入她嘴裏，強勢的氣息席卷她這甜蜜炙熱的吻，仿佛全世界的花兒一瞬盛開，他濕熱的舌尖滑過她敏感的唇內，像在暗示他将要對她做的事她戰栗地承受他，羞澀地模索他胸前扣子，才笨拙地解開一顆，小手随即被他逮住</p>

“啊”她輕呼，擡頭看他，他炙熱露骨的眼神簡直令她沒辦法承受，更無法承受的是，他将她小手往下帶，按在他的皮帶上，循循善誘地教她将它拙出一格，然後将剩餘的工作交給她</p>

她臉紅心跳，羞得不敢動剛才雖然用言語勾引他，其實什麽也不敢做，只能任他為所欲為，感覺他的吻離開她的嘴，吻過她小巧的下巴，攻占她敏感頸項，一路往下灑落熱燙而綿密的吻，她逸出無助軟弱的低吟</p>

初次激情，就糾纏到午夜過後</p>

洗過澡，宣元心裹着寬大白浴袍，渾身散發男用沐浴乳的檀香味她剛把頭發吹乾，趴在床上，打量這間剛才沒能仔細看的卧室</p>

他的卧室就像他平日的工作，井然有序，床單是素面的灰色，連窗簾都是規矩的條狀花紋，在她躺上來之前，床單一點绉褶都沒有，平滑得媲美鏡子</p>

房間的一半規劃為書房，兩座大型書櫃拱衛一張英式書桌，街邊一側有張小桌，放着筆記計算機，另一側放着跑步機回想剛才數小時親眼目睹的好身材，她敢說他一定天天讓它的作用發揮到淋漓盡致</p>

想睡了，她懶懶地打呵欠，在床上滾來滾去床好大，真好躺啊，她發現床頭有一疊雜志，随手拿來一本，發現雜志下壓着什麽，搬開一瞧，啊，是那堆保險tao！</p>

她好奇地檢視，五花八門，居然沒一個重複，什麽顆粒、超薄、環型、緊縮，有些包裝得像糖果，有些像紀念套幣，她大開眼界</p>

搜集這些要不少時間吧？</p>

他——為了今晚，準備穆欠了</p>

腳步聲輕響，塗季甫進卧室來了她連忙把雜志放回去，趴望着他</p>

他剛沖完澡，濕發往後梳得整整齊齊，僅在下|身圍了一條白浴巾，浴巾以上是結實養眼的胸膛，胸肌和月複肌壁壘分明，浴巾以下是結實的小腿他沒戴眼鏡，少了呆板的遮掩，一雙睫毛顯得濃密修長，襯得深黑眼眸迷離而魅惑，因為神情愉悅放松，他英俊的臉龐略帶慵懶，淡淡的胡渣看來好性格——她被電到了，被電得暈頭轉向，看慣了打扮得像學生的他，這樣的他，性感得好陌生</p>

因為他膚色白，肩頭那幾道細細的淺紅抓痕就格外明顯，身為始作俑者，她唇角一揚，毫無悔意地臉紅了</p>

他在她旁邊坐下，帶了一盤三明治給她“我剛做的，吃吧”因為她嚷餓，他從浴室出來就趕快去張羅吃的</p>

她餓慌了，抓來三明治咬一口，杏眼一亮，口齒不清地喊：“好好吃啊！”</p>

“吃慢點”她可愛的饞相令他莞爾，模模她長發</p>

望着他溫暖眼眸，她臉頰一燙是不是因為有過親密關系，對他更敏感了光是與他四目相對，就教她胸口怦悸不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