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被留下的塗季甫和宣元心杵在玄關</p>

他問：“你不舒服嗎？”他惦記着她頭暈不适的樣子</p>

“我沒事”她其實好得很“剛才那位小姐是……”</p>

“她是總經理的老朋友，今天就是她約吃飯她要辦慈善活動，義賣二手名牌衣，邀請名人幫忙走秀宣傳”塗季甫苦笑“真不明白她為什麽會想到我”雖然開廣告公司，但他很低調，不算是名人吧？“她好漂亮”</p>

“我覺得她很可怕”纏功太恐怖了</p>

“是因為她太漂亮，讓你有壓力吧那個香吻沒讓你放松一點嗎？”</p>

“有啊感覺像是被吸盤黏住臉，吓我一跳”看她被逗得輕笑，他也微笑，朝擱在一旁的咖啡擡擡下巴“你煮的？”早就認出杯子是他架上的</p>

“嗯，老是喝你煮的，也想讓你嘗嘗我的手藝，趕快趁熱喝看看”</p>

宣元心很期待地看着他端起咖啡，先嗅香氣，文雅地啜飲一口，細細品味他濃密的黑發垂落在前額，光線在他發絲和低垂的濃密睫毛上閃耀，看來英俊非凡，她看得着迷咖啡廣告真應該找他去拍……</p>

然後，他嗆到咳嗽，俊臉有點變形</p>

“很難喝嗎？”她洩氣</p>

他咳着，眼中染着笑意“還不錯”</p>

“你老實說，什麽評語我都能接受”</p>

“真的不錯”咖啡的好壞已經不重要，因為是她第一次親手做東西給他，他飲下去的不是咖啡，是心悸的歡喜</p>

“你的表情明明像在喝農藥”她垮下雙肩“可能我太久沒煮了本來就煮不好，更退步了，只要多練習幾次，手感應該會回來”</p>

他笑了“要不要我教你”</p>

教她宣元心驚喜“好啊好啊……”她忙不疊點頭答應，這意味着和他有更多相處的時間了</p>

和他相視而笑，望着他深邃眼眸，她心跳飛快，好像飽飲醇酒後的醺醺然，好像在暖暖日光裏飛翔縱使抗拒過，她感覺到自己還是逃不開，心…點一滴在淪陷，她的防禦在潰敗她試圖抵擋他，但失敗了，為什麽感覺一點都不難過？</p>

“我有些文件要給你整理，跟我來”</p>

“是！”她精神十足地應聲，腳步輕快地跟上他</p>

塗季甫走在前頭，偷偷高興他的邀約很自然，她答應得很快，是不是跟他一樣期待啊，感謝阿法的汁策，真的奏效了，和她進展得這麽順利，感覺好得不可思議</p>

總經理要請客看電影，員工們反應熱烈，尤其當莫奎法豪邁地宣布可攜伴一名，員工們高呼萬歲慷慨的老板，是員工最好的福利啊！</p>

“公司最近賺很多嗎總經理怎麽突然想請客”小甲問</p>

是的，第一，因為公司最近賺不少，我想犒賞各位第二，因為那天是重要的紀念日”莫奎法笑眯眯</p>

“什麽紀念日”正在寫行事歷的塗季甫分心詢問</p>

“那天是我和我家卉卉交往兩個月的紀念日啊！”莫奎法捂着胸口，一臉陶醉甜蜜，引來衆人撻伐的噓聲</p>

“上司放閃光算不算職業傷害勞保會不會理賠”單身男同事門被刺激到了</p>

“請員工去看你跟美女約會，你真的是想犒賞我們嗎其實是想傷害我們吧”</p>

“談個戀愛這麽高調，你知道這對我們的士氣打擊有多嚴重嗎？”男同事們又羨又妒，圍剿總經理泣，近來整天被放閃光，一有女朋友了不起喔！</p>

宣元心忙着登記人數，覺得奇怪，一般人慶祝交往紀念日，都會想和愛人甜蜜地消磨兩人時光吧，總經理為什麽要拉一堆人作陪？</p>

姚宛蓉來到她身邊，傲慢地宣布“我要登記攜伴”态度很拽，倒像請客的是宣元心，她參與是賞臉給她似的</p>

“好的，我記下了——”宣元心做注記，順口問：“你要帶誰去？”</p>

“我男朋友”姚宛蓉傲然瞟她一眼，迳自踱開</p>

一個男同事擠到宣元心身邊“小宣，邪天我跟你坐好不好？”</p>

“我也要，他坐你右邊，我坐你左邊，剛剛好！”另一人擠過來</p>

第三人擠來“喂，你們怎麽可以擅自決定我也要跟小宣坐，抽簽啦！”</p>

“座位應該要等到當天才知道吧”對男同事的盛情，宣元心很為難，她想和總監一起坐啊！</p>

“你們閃邊啦！小宣的左邊我預定了，她的右邊也有人了”小甲涼涼說</p>

“誰？”男人們異口同聲質闖，是誰竟然來暗的，搶先卡位？</p>

小甲賊賊地瞄塗季甫一眼“反正不會是你們啦！”</p>

“還有人要登記嗎？””宣元心問，但心思早就飄到周末去了</p>

她是助理，總經理應該會把訂位事項交給揪負責，這一來她就能在電影票動手腳，跟總監一起坐……她低下頭，興奮地暗自計劃</p>

那邊，莫奎法把好友拖到角落叮咛“那天我會安排你跟小宣一起坐，你好好打扮，穿帥一點，這幾天想一想看電影時要做什麽，自己沙盤推演一下”</p>

“要做什麽？”塗季甫茫然，在電影院裏不就好好坐着看電影嗎？</p>

“做什麽還能做什麽”莫奎法很受不了地抱頭，激動得比手畫腳“在黑漆漆的電影院裏面，最适合對你的女伴動手動腳、為非作歹啊！這不需要我教吧？機會難得，你要好好把握，用力發揮男人的本能，懂嗎？”</p>

“男人的本能，是指——”</p>

“……你要不是我死黨，我真想巴你的頭”巴到開竅為止！莫奎法籲門氣，冷靜，好友在感情方面很單純，正需要他的經驗指導</p>

他耐心開導，循循善誘“本能——簡單來說，就是你想對心愛女人做的事</p>

看着她，會想拉她小手吧會想摟她吧很想吻她，吻了之後還想做更多吧你想對她做什麽，就放膽去做！”</p>

“可是，在昏暗的地方，這樣對女性不太好吧”因為第一計奏效，塗季甫現在對他很信服，但這好像太過火了，萬一被當成急色|鬼，不就前功盡棄</p>

“不會啊，我都這樣，越暗的地方我越亂來</p>

“……”</p>

“你相信我啦！男人要有點侵略性，要強勢，女人喜歡男人适時的強硬，懂嗎要讓女人感覺你需要她，渴望她，她才會更喜歡你！”</p>

塗季甫面露為難真的是這樣嗎他當然會想親近她，但不是這樣躲在暗處，偷偷模模來，像乘機占她便宜似的，這樣對她不禮貌，這不是他的作風——</p>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不想惹小宣不高興”但回想過去，不就因為他太木頭，關鍵時刻不懂行動，不解風情，戀情才多次失敗好，這回他要積極，他要振作，牽牽小手是吧這種等級，他當然做得到</p>

“安啦，我幫你設汁的情況很自然，我特地挑了那種片子，那種最适合男人假裝英勇、女人假裝柔弱的好片子，你只要等小宣主動向你尋求安慰時，順勢牽住她的小手就萬事0K”莫奎法給他打七“電影院是把妹絕招中的絕招，我保證一定成功！”</p>

周末當晚的街頭，賈虹閃亮，人車擁擠</p>

電影開演前二十分鐘，“Aqua”的員工們大致集合完畢，大家分工合作，有的去買飲料零食，有的在計劃續攤，看完電影去唱歌，七嘴八舌地讨論中，順便熟悉彼此的眷屬</p>

“你是兆宛蓉的男朋友看起來好年輕”莫奎法打量錢宥霖</p>

錢宥霖禮貌地點點頭，縮頭縮腦地躲在女朋友後邊</p>

“你好”錢宥霖禮貌地點點頭，縮頭縮腦地躲在女朋友後邊</p>

慘，都怪姚苑蓉沒跟他說清楚，早知道今晚是Aqua的員工活動，打死他也不來，幸好宣元心遲遲沒出現</p>

“沒想到姚姐的男朋友這麽斯文”小甲話中有話，她沒說的是——好像母豹配小羚豐，男方顯然被壓得死死的</p>

“跟我們總監是同類型的耶”男同事插口，對錢宥霖的敬意油然而生，馴獸師可不是誰都敢當的</p>

趁衆人閑聊，錢宥霖把女友拉到旁邊，小聲問：“我們別看電影好不好？”</p>

“為什麽？”</p>

“我不想看電影了，我們去別的地方吧，去逛街逛百貨公司？你不是一直想買新的高跟鞋，我陪你去好不好？”想到等等前後任女友“相見歡”，錢宥霖頭皮發麻，以姚宛蓉強悍的個性，那場面不只是難看，絕對是災難</p>

他不想讓這兩個女人會面，元元肯定敵不過兇悍的姚宛蓉，他已經愧隊宣元心，不想讓她再面對現任女友的為難當然，他也很怕姚宛蓉對他發飙</p>

“昨天說要看電影，你不是很期待嗎為什麽突然不想看了？”姚宛蓉犀利地注視他</p>

“我以為只有我們兩個沒想到有這麽多人，我跟他們又不熟，沒話講，怪怪的”</p>

“怕什麽？有我在啊，你不常不是會和客戶應酬把這當做應酬就好啦”</p>

“我就是覺得別扭嘛，我們去別的地方好不好？”</p>

“來都來了，突然走掉很奇怪”</p>

“拜托啦……”</p>

別說了，至少等電影看完吧，等等我們走我們的，別跟大家一起去唱歌就是了”要是一般男人這麽小家子氣，姚宛蓉會不耐煩地賞白眼，但當他這麽賴着她撒嬌，她拿他沒轍，唉，孽緣，就是拿他沒辦法</p>

莫奎法問：“人都到了吧”</p>

小甲點人頭“小宣和總監還沒到我催他們一下——”她拿出手機，卻被莫奎法阻止</p>

“我打給他們吧，你們先進去”</p>

大家叽叽喳喳地魚貫進入電影院，姚宛蓉也拖着不情願的男友進去，人行道上只剩莫奎法和鄂卉中</p>

鄂卉中瞧着男友，他沖着她微笑，雙手捧住她臉蛋，溫柔地親親她額頭，拇指輕撫她額前發絲他溫暖的手心熨燙着她晴頰，她感覺陶醉——且慢，他們留在外頭不是為了親熱</p>

她眨眨眼，問：“你不是要打電話”</p>

“打什麽電話”他把玩她的鬈發，懶洋洋反問</p>

“催季甫和助理啊”</p>

“乾麽催等他們自己現身就好啦”</p>

“你在打什麽主意”鄂卉中後退一步，打量男友，他的神情很可疑喔</p>

“我在想……”莫奎法把她拉回懷裏，下巴親昵地磨蹭她額頭“我們別進去看電影了，去別的地方吧，就你和我今天是我們的交往紀念日啊，乾麽跟這堆電燈泡一起過？”</p>

“約一堆電燈泡出來的不就是你嗎？你老實說，你對季甫說了什麽？”跟一堆員工消磨周末，卻獨獨撇開好友，太古怪了</p>

“在男朋友面前聊別的男人，代表這女人想讓她的男朋友吃醋你是不是很想測試我對你的熱情好，我們別看電影了，去我家——”他顧左右而言他，試圖轉移女友的注意力</p>

“莫奎法——”她甜笑，纖細指尖輕輕刷過他喉結，掐住他脖子“你要是不老實說，我今晚就讓你的熱情沒地方發洩，你想試看看嗎？”</p>

他哈哈笑，女友威脅他的模樣好性感啊他低頭，高挺的鼻尖抵着她蹭，俊美臉龐漾着迷人淺笑，像個純真天使，很無辜的辯解</p>

“我會對他做什麽他是我麻吉耶，我要是對他做啥，那也是為他好呵——”</p>

不對勁</p>

塗季甫站在電影院門口，口袋裏揣着兩張票，四周是排隊的人群，打扮入時的男女、吵鬧的說話聲、攤販的叫賣聲、爆米花的女乃油香，聲音紛雜，視線中熙熙攘攘</p>

他張望，觸目所及沒有半個熟悉的人影，他越等越納悶電影再十分種就開演了，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到場他拿出手機撥給莫奎法</p>

“唷，小塗塗小宣跟你在一起嗎？”</p>

“她還沒到，你在哪裏？大家呢？”</p>

“我們在電影院裏裏啊”</p>

怎麽可能“你們什麽時候到的我怎麽一個人都沒看到？”</p>

“為什麽喔，我想想——可能是因為我們在A電影院吧”</p>

什麽？塗季甫倒抽口氣“不是約在B電影院嗎？”</p>

“！這樣的，我剛發現前天發mail時弄錯了，我給大家的mail寫A電影院，給你和小宣的卻寫成B電影院，連電影票都給錯，啊炳哈哈，你看我好胡塗啊！”</p>

胡塗個頭！他是故意的！塗季甫沉住氣“好，我現在趕過去你們那邊，你有多的票嗎？”</p>

“沒有！有也不給你！”莫奎法哇哇叫</p>

“行，我自己買”</p>

“來不及，我們這邊早就開演半小時了，何況你一個人過來，要把小宣丢在那邊嗎？”莫奎法很無奈“你怕什麽這是跟她獨處的好機會啊，沒人打擾你們”</p>

“……我沒心理準備”就這麽跟她單獨相處，形同兩人約會，太快了，他會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