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被上司忿很平常啦，你嬌嬌的，才會覺得這種事很嚴重，等你被多罵幾次就習慣了”</p>

“焦焦”的是烤太久嗎？”這是冷笑話嗎？</p>

“我是說嬌弱的嬌！嬌嬌的！”</p>

“我不嬌”宣元心抗議，這跟說她是草莓族沒兩樣嘛</p>

“好啦，你不嬌，應該說你比較小女人，要人家哄——”</p>

“我也不用人哄”她挺起背脊“我自立自強——”</p>

“是喔那你整晚一直看手機，是在等誰打給你還是你在教你的手機自立自強”明明就在等某人打來賠不是嘛，還裝“你乾麽偷看我啦！”宣元心惱羞了，掐小甲的大腿</p>

“唉喲，你害羞什麽啦！”小甲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來電號碼，笑眯眯接聽“你到了沒我們在門口這邊，什麽你去買吃的乾麽去買等等兩個人一起去吃就好啦！你快點啉！”她收線，問宣元心“要不要搭便車回去”</p>

“不了，我還要去附近超市買點菜”宣元心眯起眼“我忽然想到，還沒跟你算那天喝酒的帳”</p>

“什麽帳？喔，你說你喝醉那天我把你丢給總監嗎？好啊好啊，要來算你該包多大的紅包給我這紅娘嗎？”</p>

“什麽紅娘，我掐到你臉變紅！”她撲過去掐小甲，兩個女人打來鬧去一陣，小甲突然停住，望着不遠處宣元心問：“怎麽？”</p>

“我看到認識的人……”正好對方望過來，小甲揮手“哈羅！你好啊！”</p>

路過的錢宥霖正要去停車場，發現小甲，正欲和她打招呼，一旁的宣元心擡頭，兩人視線對個正着，錢宥霖臉色大變要命，她同事在場，這下麻煩了</p>

宣元心僵住和他分手後，這還是第一次碰面</p>

“你們認識啊”小甲察覺兩人古怪的反應</p>

“我們是朋友”錢宥霖搶先道，周末那天沒見到宣元心，他猜Aqua無人知道他們的關系，他得堵住她的嘴，她要是說出來，也就慘了</p>

“你還記得我們是朋友啊”宣元心凜着臉他放棄了愛情，連青梅竹馬的友情也不要了，将她丢棄得徹底，形同陌路，現在卻說他們是朋友她覺得荒謬可笑同時她也察覺，小甲似乎不是第一次見到錢宥霖</p>

“你認識他”</p>

小甲點頭“對啊，那天看電影時——”</p>

一陣腳步聲逼近，三人同時轉頭看去，是塗季甫</p>

塗季甫走來，瞥見錢宥霖，他驚訝地停住腳步，目光立即轉向一旁的宣元心，他眸光變得複雜，眉頭揪了起來</p>

“總監你怎麽來了”宣元心訝異，随即看到小甲賊賊的表情，她恍然大悟“你告訴他我們在這裏？”</p>

“他打電話問我嘛，我只好說了…”</p>

“這位先生是”塗季甫問雖然明知這男人是誰，但看宣元心沒有為他引見的意思，她不想讓他知道兩人的關系嗎“你好，我是小宣的朋友”錢宥霖搶先道“你是‘Aqua’的總監常常聽說你的事”兩人握手寒暄</p>

“姚姐常常跟你提到我們總監嗎？”小甲問</p>

錢宥霖尴尬，嗫嚅：“我是看雜志介紹‘Aqua’才知道……”他最怕姚宛蓉被扯出來，令三人關系曝光，他向宣元心使眼色“小宣可以跟你談一下嗎？”</p>

唯恐東窗事發，他急着把她和“Aqua”的兩人隔開來</p>

“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宣元心态度冷漠</p>

“所以你也認識小宣喔”小甲好奇道“好巧喔，你跟姚宛蓉——”她突然察覺不對勁，這男人是姚宛蓉的男朋友，卻也認識小宣，再看小宣臉色不悅，兩人顯然有過節男人和女人還能有哪種過節莫非……難道……</p>

錢宥霖局促不安，小甲驀然想到最危險的可能性，捂住嘴</p>

總監和小宣都不知這男人是姚宛蓉的男友，這男人顯然也怕她說出來她懂了，有些實情揭發不得，揭發了會造成腥風血雨，何況總監是小宣的現任男友，一個搞不好，兩個男人說不定就當場決鬥，不能說不能說不能說——</p>

“我要我要回家了”宣元心心情壞透了，望着塗季甫“總監，可以搭你便車嗎？”</p>

“我的車停在對面”塗季甫握住她的手，瞥了驚訝的錢宥霖一眼，略略點個頭，跟小甲道別，帶着宣元心離去</p>

上了車，宣元心吐了口長氣，癱靠在椅背，秀氣的眉頭還皺着</p>

“你還在氣下午的事嗎？”明知她是對前男友耿耿于懷，塗季甫裝作不知</p>

她沒回答，道：“剛才其實是你打的吧小甲好壞，還瞞我”</p>

她暗暗納悶，自己沒跟任何人提過舊戀情，為什麽小甲會認識錢宥霖？為什麽提到姚宛蓉？</p>

莫非——她們負責過他公司的案子他在服務的公司內負責廣告營銷，的确會和“Aqua”有接觸，這意味着她往後還有見到他的機會嗎</p>

悶，不想了，她把注意力轉向駕駛座上的男人“你也很壞，既然都打給她了，為什麽不直接打給我你今晚在做什麽？”</p>

“因為你說和小甲有約，我就跟客戶吃飯去了”</p>

什麽她瞬間把錢宥霖丢到九霄雲外“哪個客戶”不敢相信，她被他訓了，他沒來關心，還有心情應酬“你不認識的”好像覺得交代不夠清楚，他補充“女客戶”</p>

無視她驟然瞠圓的杏眼，又道：“其實是臨時約的，因為我今晚突然空下來，不确定對方有空，路過她那裏，剛好她在，就在那邊待了一下以前跟她不熟，今晚才發現她人很好，很親切，她很熱情地招待我，還邀我下次再去——”</p>

“夠了！”宣元心聽不下去，警告他“你現在求我原諒還來得及”太過分了，背着她跟別的女人約會，還對人家贊不絕口？</p>

“我為什麽要求你原諒？”他笑了她吃醋的表情好可愛，讓他忘了看到錢宥霖的妒意和不快</p>

“塗、季、剛！”還笑？</p>

他驚訝地看她“哇，這是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好順口”</p>

“你說清楚！什麽美女客戶！”宣元心驀地心痛，過去式傷透她的心現在式明自張膽找別的女人，她的男人運為何這麽差？“你要是不好好解釋，我——”一個溫熱的紙盒，突然降落在她懷裏，她瞪它“這什麽”</p>

“小籠包，快趁熱吃”</p>

“我不吃，除非你先把跟女客戶的事交代清楚！”</p>

“喔！”逗夠她了，他才道：“那位女客戶今年六十歲，和她老公鹳鲽情深，育有一對子女，已經是三個小孩的祖母，滿意了嗎？需要求你原諒嗎？”修長手指捏一下她嘟得很高的小嘴，口氣揶揄而寵愛“小豬，嘟這麽高，都可以挂幾斤肉了”</p>

“誰要你說得那麽暖昧”她不好意思，但芳心大悅，啊，世界馬上又美麗可愛她打開紙盒，香味撲鼻，笑眯殊挾了一顆送入口中，嗯，好吃！“這哪裏買的”這滋味……怎麽似曾相識？</p>

塗季甫只是微笑“還在生氣嗎？”</p>

明白他是在問下午的事，她搖頭“我沒有很生氣，只是很困惑”是有點受傷，但迷惑的成分比較大“你真的覺得我的意見不對？”</p>

他搖頭她不服氣“可是上次姚姐做內衣企劃時，你站在這邊”</p>

“上次歸上次，我不是說了嗎沒有一個觀念會适用所有狀況，這次，你的論點沒辦法說服我第一，那樣的構圖是客戶要求的，第二，這世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如果用女模特兒就是消費女性，整個廣告業就要停擺了”</p>

“所以你不能看在我是你女朋友的分上，這次也支持我她撒嬌</p>

他莞爾“你是來‘Aqua’打工的嗎？”</p>

“不是啊”她迷惑，不懂他為何這麽問</p>

“那你對未來有什麽想法你想在‘Aqua’爬到怎樣的位置？</p>

她眸中忽現光彩“我想存錢，然後去進修，取得相關的學位我喜歡商标設計，公關也不錯，‘Aqua’現在還沒有正式的公關部門，但将來一定會有，我想當公關部的主管”</p>

“野心好大啊”他輕笑“你說，對于一個可能成為未來主管的員工，我可以給她錯誤的觀念嗎讓她認為仗着有靠山，就可以為所欲為，不負責任地随意乾涉其他人的企劃你現在是一顆小樹，小樹的枝椅長歪了，當然要把它剪掉，才能讓它長得更直更好”</p>

他抽張面紙，輕輕幫她按去嘴角的油漬“就是因為你是我女友，我希望有一天，你能茁壯成大樹，和我站在同樣的高度，希望你不只是我的情人，也是我的最佳夥伴”</p>

她眸光閃耀，好感動，就算還有一點不平，也都被他撫平他沒有當她是嬌氣的小女人，用甜言蜜語搪塞，哄她消氣了事，他會聽她的想法，和她溝通，在他溫柔的語氣裏，她感到被他用心地對待，被他尊重和珍惜，可是，還有一點不滿</p>

“你很讨厭啊，別人的男朋友這時候都會哄女朋友，只有你給我上課說教”她又嘟起嘴，軟軟地、沒轍地嘆氣“結果我卻工喜歡你了，你說這是怎麽回事？”被他念念念念，卻更愛他了，愛這樣尊重她的他，愛這樣用心為她設想的他</p>

“這樣不好嗎？”他微笑</p>

“我愛你”她在他臉頰親一記，期待地望着他“你不是應該說點什麽嗎？”</p>

他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口，因為胸口好燙，融化得一塌糊塗“這句希望以後你只對我說”</p>

“不是這個啦”她也想聽他對她說這三個字啊，看他耳根泛紅，她偷笑</p>

“你在害羞嗎，總監？”</p>

他不自在地撇開臉，耳根更紅“別喊我總監了，只有我們倆時，就喊我名字吧”</p>

“好啊，就像剛才那樣喊你”她馬上開始練習“塗季甫、塗季甫、塗季甫……我可以像總經理那樣，喊你小塗塗嗎？”總覺得這個昵稱好可愛啊</p>

“随你喜歡只要我是你嘴裏唯一會提到的男人，你想怎麽喊我都行”</p>

你不但是我唯一會提到的男人，也是我現在唯一會想的男人她微笑，沒說出來，挾個小籠包喂他“這到底是哪裏買的啊我總覺得好像吃過”</p>

“你嘗不出來”</p>

她搖頭“這味道很特別，我一定有吃過，可是記不起來是我們公司附近巷子裏那一攤嗎還是上個月大家團購買的？”她猜測着</p>

他只是輕笑，笑得神秘，笑得她心頭暖洋洋的“好吃就好了，乾麽追問這麽多？”</p>

“說啦說啦，我想知道嘛，到底是哪家店的？”</p>

他就是不說，任由她去抗議她有知的權利，微笑着發動車子，滑入車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