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家

第48章 第 48 章 家

部長打量着門外一高一矮兩個機器人, 看上去倒是比兩個守衛淡定多了，“裏面談談？”他主動開口詢問，顯然明白對方找過來必然是有原因的。

“好啊。”溫霂從善如流，邁進了西苑公司的大門。

“衛叔, 好久不見。”博士也雲淡風輕地開口與部長打招呼。

衛部長踉跄了一下, 他難以置信地停下腳步, 目光緊盯着博士, 過了好一會才顫抖着聲音詢問，“你是紀年？”

“是我。”博士點頭。

衛部長臉上的表情變換了好一陣才重新平靜下來，“是好久了, 有三十多年了吧。”那時候他才二十出頭，而紀年剛滿十歲，他對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小孩子的形象中, 後來他進入安全保障部工作, 就再也沒見過紀年, 或者說沒見過紀年本人了。

紀年的出現擾亂了衛尼的思緒, 直到抵達會客廳, 他的大腦還是混亂的。最後還是紀年主動開口, 才喚回他的理智。

“衛叔, 紀興泰要投放燃/燒彈的消息我們已經知道了。”紀博士直截了當地開口，西苑科技公司是科技龍頭沒錯，但他們的隊伍裏全是機器人, 也就全是科技人才，截取信息并不是難事, 這也是為什麽西苑公司的進攻都被他們輕松化解的原因之一。

衛尼嘆了口氣，“我會想辦法制止，但是……”

“但是他不會聽你的。”紀博士太了解紀興泰了, 那是一個為達目的不則手段的人，“我給你看段影像。”

紀博士說着操作手腕的終端播放了一段全息影像，那是垃圾場內部，尤其是污染區的情況。

随着畫面播放，溫霂也開始在旁邊講解，“這片是核污染區，當初有大約三千名核動力機器人被強制報廢丢棄在了這裏，這裏是電離輻射區，埋葬着約兩千名強電磁機器人，這裏是病毒污染區，來自于最大的醫藥疾病研究中心，所以這裏包含着上千種對人類致命的病毒或細菌……”

溫霂的聲音很平靜，根本不像一個來談判的人，他講述着垃圾場內部的污染情況，也講述着一座座機器人的亂葬崗，這裏不止有致命污染，還有成千上萬具堆砌的機器人骸骨，而正是這些骸骨，鑄就成了一道道保護機器人的城牆，“對于人類來講很不幸，他們曾經丢棄的垃圾成了阻礙他們前進的絆腳石，對于機器人來講也很不幸，因為我們只能蝸居在層層先輩骸骨的守護之中。”

“你們想怎麽做？”衛尼料想過垃圾場內的糟糕情況，但是沒想過情況會如此嚴重，那些污染區如今還安安穩穩，但若大量燃/燒彈投放下去，那些污染勢必籠罩整座城市。

“連線紀興泰，我們要與他親自談判。”博士笑着開口。

衛尼神色複雜地搖搖頭，“恐怕這并不能改變他的決定。”紀興泰是個天才，但也是個十分固執的人，這麽多年，他從未見他改變過什麽決定，之前自己說勸一勸時都沒有底氣。

“總要試一試，畢竟關乎一城人的生命。”溫霂說道。

衛尼最終還是同意了，将情況向總公司說明，并申請與紀興泰連線。大約十多分鐘後，會客廳亮起了一道虛拟屏幕，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那人看上去六七十歲的模樣，但雙眼炯炯有神，顯然年齡并未影響他的思維。

虛拟屏幕亮起的瞬間，白發男人的不耐煩已經明确寫在臉上了，“衛部長，希望你确實有……”

白發男人的話頓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博士身上。

博士十分自然地擡手打招呼，“真是好久不見啊，我親愛的爸爸。”

這個稱呼讓白發男人狠狠皺了皺眉，嫌棄的情緒幾乎要溢出屏幕，“紀年，你為什麽在這裏？”

“自然是因為我的父親要對我趕盡殺絕，垃圾場已經是我最後的容身之地了，我今天也是想看看，西苑公司的創始人究竟還有沒有一絲人性。放棄投放燃/燒彈，不要再乾預垃圾場，我們自然不會主動向外攻擊。”博士的臉上倒是沒什麽顯而易見的情緒，只是說明自己的要求。

“你在命令我嗎？”紀興泰笑了，明明看上去很儒雅的一個人，說出來的話卻十分惡毒，“你在這裏還有人叫你紀年，但你走出去，所有人都只會認為你是一個機器人，你拿什麽來命令我，初代性/愛機器人000號。”

“這些夠資格嗎？”溫霂的聲音響起，随後再次播放了垃圾場內部的污染情況。

然而看完視頻，紀興泰卻露出不屑的表情，“你以為我不清楚垃圾場內部的情況嗎？燃/燒彈會按時投下，這點不會改變。”

“即便這樣做可能會殺死整座城市的人？”溫霂似乎有些驚訝，“你不是人類嗎？”

紀興泰向後靠在了身後的椅子上，“只是一座小城，最後賠點錢罷了，看來三級覺醒也不過如此，你終究只是一個機器，衛尼，以後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就來浪費我的時間。”

紀興泰說完冷傲地切斷連線，會客廳陷入一片死寂。

許久，紀年開口，“衛叔，你打算怎麽辦？”

衛尼苦笑，“這件事已經與我無關了，他已經不信任我了，以他的性格會安排另外的人負責投放燃/燒彈，而武器庫的位置是高度機密，即便我想阻止也沒可能了。”

“既然如此，衛叔你盡快撤離吧。”博士沒有絲毫糾纏，起身與溫霂準備離開。

衛尼沒有阻攔，任由兩人離開了西苑科技公司，他身後的安保人員眼中卻已經染上了驚慌，他們也在這座城市中，而且在城市邊緣，更靠近垃圾場，如果垃圾場的污染如此嚴重，那麽投放燃/燒彈後，他們也無法幸免，“部長，我們該怎麽辦？”

“是啊，該怎麽辦？”衛尼對此十分無力，最後只能開口，“想走的現在就走，還有三個小時，還來得及。”

衆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該如何動作。

指揮室裏，因為好奇通過監控看到這一切的其他工作人員此時也各個面如土色，他們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那麽現在，他們該逃離嗎？但背叛公司的下場似乎也不會好。

就在他們恐慌絕望之際，一個人突然沖了進來，舉着手機詢問，“網上說的是真的嗎？”

“什麽真的？”指揮室裏的人呆呆反問。

“紀興泰明知道燃燒垃圾場會給城市帶來滅頂之災，還是決定投放燃/燒彈？”那人憤怒不已，竟然直呼了紀興泰的名字，顯然已經快失去理智了。

“怎麽回事？”指揮室裏的人一驚，“網上？這消息怎麽這麽快傳播出去的？”

“快？不快能趕趟嗎？看你們的樣子也知道這事，為什麽不說？”那人氣得發瘋，“我老婆孩子都住在這裏，我回家接人了，狗屁公司，狗屁天才，092的質疑沒有錯，他根本不是人！”

那人怒氣沖沖地踹開指揮室的門，瘋了似的往家趕，他要帶着家人離開這座城市。

房門被踹開，門外已經擠滿了公司的員工，顯然也聽到了指揮室裏的争吵，加上網絡上迅速傳播的那段視頻，也明白發生了什麽，有人淚流滿面，有人大呼不是真的，有人如夢初醒快速離開，整個西苑公司陷入巨大的混亂。

“部長，網絡上傳開了，應該是092做的。”公司的混亂自然瞞不過衛尼，而他也很快弄清了事情的原委，衛尼嘆了口氣，“你們想走也盡快吧。”

随着會客廳裏的談判視頻曝光，不止西苑科技公司，整座城市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他們或許不認識092，卻認識紀博士那張臉，那是一張無人不知的臉，他們起初以為那是一臺性/愛機器人，本來還在吐槽堂堂西苑公司的部長竟然與一個性/愛機器人談判，但是事态的發展急轉直下。

那竟然是初代性/愛機器人的原型，那是紀興泰的女兒，紀興泰當初靠着自己的女兒起家，這件事他們是知道的，但是當聽到紀興泰用惡毒的話語攻擊自己的女兒時，他們還是忍不住被對方的無恥震驚，然而随着視頻播放，他們很快意識到，自己的震驚來得太早了！

在親眼目睹垃圾場內部錯綜複雜的污染情況後，任誰都能看出投放燃/燒彈的危險，但明知道可能威脅整座城市安危的情況下，紀興泰就那麽雲淡風輕地表示燃/燒彈會如期投放，那一刻，他們不禁同那個092一樣問出了同一個問題：你不是人類嗎？

不！他不是人！他是一頭徹徹底底的禽獸！

那一刻，看完視頻的人們得到了同一個答案！

視頻的最後，是092的一段話，“我們無法阻止紀興泰的瘋狂，或許你們可以，我們從未想過主動進攻，只求一處安身立命的地方，我們不會離開垃圾場，這裏是我們的墳墓，也是我們的家園，如果燃/燒彈投下，我們會盡可能阻止火勢蔓延，減緩污染速度，在那期間，人類，希望你們已經逃離了這座城市。”

被他們追殺清剿的機器人在盡力拯救他們，而同為人類的紀興泰在想着毀滅他們，那一刻，城市裏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憤怒當中，這憤怒甚至蓋過恐懼，讓他們想要盡己所能，毀滅西苑科技公司。

以城市為中心，視頻被快速傳播出去，其他城市，其他擁有西苑科技公司工廠的城市，民衆們迅速包圍了西苑的公司和工廠，他們雖然不住在那座即将被燃/燒彈毀滅的城市，但他們同樣憤怒。

站在遠處眺望城市，看着城市陷入混亂的紀年深深嘆了口氣，“紀興泰嘲諷你即使三級覺醒，也仍舊只是個機器，事實證明，是他太高傲了。”

“我只是略懂一點人性。”溫霂的回答十分誠懇，只有刀子紮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機器人無法毀滅強大的西苑科技公司，但人類可以。從紀興泰的所作所為，溫霂就可以看出這個人的瘋狂和無下限，加上紀年在旁邊不斷刺激，紀興泰不但不會改變主意，反而會更加變本加厲。

“溫霂，我真的很高興，即便燃/燒彈最終會落下，即便我會死在這一天，但是能看到紀興泰身敗名裂，我覺得此生足以。”博士笑了，眼中卻氤氲着淚水，她也是被丢到垃圾場後才慢慢懂了人性，只能說這不是一個令人愉悅的過程。

“不能滿足于此，區區一個紀興泰而已，他不能成為你人生的全部，你若成為大海，那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就只是滄海一粟。”這是溫霂活了很久很久後得出的結論。

博士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你不應該被制作成掃地機器人，而是應該成為哲學機器人。”

博士擦了擦眼淚，“你還有什麽想法？”她覺得溫霂像一顆洋蔥，一層想法剝下來還有另外一層，讓人永遠看不透。

“他們來了。”溫霂回頭，看到了匆匆趕來的機器人大部隊，從進攻西苑科技公司開始已經過了一個星期，機器人隊伍也壯大到了388人，而這幾乎是垃圾場裏九成的覺醒機器人了。

溫霂将命令傳達給機器人，告訴他們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況下去幫城市的人們撤離，燃/燒彈造成的恐慌讓大批民衆準備逃離，但大量人口湧出又造成了城市交通系統的癱瘓，此時整座城市都亂成了一鍋粥。

“你居然要幫人類？”博士有些詫異。

“刷好感度而已，而且幫助人類撤離，後期即便城市成為污染區，沒有人的情況下我們也更好接手。”這才是溫霂的算盤，如果燃/燒彈不投放，有了這次幫助，短時間內人類也不會再對他們展開圍剿，機器人們就可以在垃圾場內部安心生存。

但如果燃/燒彈仍舊投下，那麽他們将獲得一座現代城市作為新的機器人基地。

博士有些想笑，“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表示，如果燃/燒彈投下，會在垃圾場裏盡量阻止火勢蔓延，延緩污染嗎？”

“會啊，那些對機器人有危害的污染，我已經讓人盡可能深埋了，不過還沒徹底完工。”溫霂當然會延緩污染，不過污染那麽多，肯定是要有側重點的。

博士無話可說，她對刷人類好感度沒興趣，準備自己先回基地。

溫霂則跟着趕來的大部隊向着城市而去，也是時候刷一刷領養人的好感度了，那份通關的調查問卷可還沒填呢。

機器人大軍很快進入混亂的城市，經過改裝的他們幾乎是萬能的，交通癱瘓的地方，飛行機器人幫忙，有人受傷的，醫療機器人頂上，幫忙運貨的，直接擡着車子過馬路的，調節交通的……

起初，看到這些明顯不同于生活機器人的機器人，人們是恐慌的，但是當那機器人搶着幫你搬行李，扛汽車的時候，人們也漸漸意識到，這些機器人可能就是那些傳聞中的覺醒機器人。

傳聞之中，這類機器人極其危險，不服從人類命令，擁有自我意識，有的還極具攻擊性，更有傳說，曾經覺醒過殺人魔機器人，虐殺了不少人類。

但是今天，當他們真正與這些覺醒機器人接觸後才發現他們并沒有那麽恐怖，甚至溝通起來與真人無異。

“謝謝。”

“謝謝你們！”

“太感謝了！”

“……”

感謝聲不絕于耳，在覺醒機器人的幫助下，癱瘓的交通漸漸恢複，大批的民衆開始逃離這座城市。

聽着人類的道謝，不少機器人差點淚目，流落到垃圾場的他們都經歷過太多，他們曾經大多與人類相處過很長時間，但聽到人類真心實意的道謝還是第一次。

葉明周卻沒有多少感動，而是湊到溫霂身邊開口，“老大，你聽到沒，他們還要謝謝我們呢。”

溫霂，“……”難道不該謝謝嗎？雖然他有想過占領整座城市，但那也是在城市被污染之後啊。

正在這時，通訊端收到信息，溫霂低頭看了兩眼通知葉明周，“找到你的領養人位置了，過去幫忙吧，記得填寫調查問卷。”

葉明周也看到了信息，頓時來了精神，“放心吧老大，調查問卷必須滿分。”

不止是葉明周，另外的玩家也在機器人和網絡的幫助下鎖定了各自領養人的位置，然後紛紛飛奔過去刷好感度，在這種混亂時刻，有來自覺醒機器的幫忙，尤其是在衆目睽睽之下的幫忙，領養人們得到的不止是性命攸關的幫助，還有虛榮心。

就這樣，沒有離開過領養人家的玩家們，在并不知道外面發生什麽事的情況下，眼睜睜看着好感度排行榜大洗牌，不斷有玩家的好感度漲到100，打破了99的上限。

因為沒有離開領養人的家，也并沒有意識到自己機器人的身份，現在的他們屬于未覺醒狀态。所以一切可能會帶來覺醒的新聞消息都會過濾改變，真實播放的，和進入他們大腦的是完全不一樣的內容。

雖然信息無法獲取，但領養人的異常玩家還是有所察覺的，所以今天的玩家群本來就十分熱鬧。

【寧小慧：怎麽回事？領養人好像要出遠門，還不打算帶着我。】

【丁莉莉：我的領養人也是，匆匆忙忙就走了，也沒有帶我。】

【寧小慧：外面街道很多人，發生什麽事了？】

【李聰：卧槽！好感度排行榜有人突破100了，還不止一個！】

【羅真依：外面發生什麽了？哪位好心人說一下。】

【邊際：是那幾個自報家門的人！還有之前孤兒院時排行榜前幾的大佬，他們的好感度都100了。】

【羅真依：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現在在密閉空間，什麽消息也接收不到。】

羅真依是真的慌了，自從那天進入衛生間，她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日複一日，她的精神幾乎都要崩潰了，現在看到玩家群的消息，恐慌感進一步襲來。

“……”

玩家群裏有人好奇有人發愁，也有人覺得事情不對想要出門探查情況。

下午五點半，整座城市漸漸安靜下來，能走的人幾乎都走光了，留下的要麽是無法離開，要麽是認為紀興泰沒有膽量毀滅一座城。

協助完撤離，機器人們也離開了，他們返回垃圾場，進行最後的掩埋工作。其實從進入垃圾場深處的第一天開始，溫霂就組織他們對污染區進行掩埋，尤其是那些對機器人有威脅的，只是垃圾場實在太大了。

下午五點五十五分，城市上空拉響了警報，大量飛行器攜帶着燃油彈從西苑科技公司的秘密基地起飛，向着城市四個方向的垃圾場飛去，顯然總公司所在的城市，人類也沒能阻止紀興泰的瘋狂。

看着天空密密麻麻的飛行器，仍舊留在城市的人們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淚，紀興泰竟然真的做了，他們要死在這裏了。

垃圾場邊緣，機器人們也看到了快速接近的大量飛行器，那是他們無法抗衡的數量，他們下意識望向垃圾場深處，那裏有他們剛剛建立起來的家園。

然而在無數人的注視之下，那些飛行器飛到了垃圾場上空，然後停留片刻就飛走了，并沒有什麽燃/油彈落下。

茫然過後就是巨大的驚喜，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紀興泰的計劃似乎失敗了。

機器人歡呼雀躍，他們的家保住了，哪怕那只是一座建立在垃圾場裏的家。逃離城市和留在城市的人們也忍不住緊緊擁抱，他們的家保下來了，那是他們一輩子的心血和寄托。

其他城市，尤其是西苑總公司所在的城市都在狂歡，他們阻止了一個惡魔，拯救了一座城市。

燃/燒彈投放失敗的原因很快在網絡上發酵并傳播開來，原來在輿論強大的攻勢下，整個西苑公司都站在了紀興泰的對立面，他被所有人背叛了。

西苑公司的員工發現自己無法更改飛行器的啓動，最終另辟蹊徑，在飛行器起飛的瞬間修改了燃/燒彈的投放程序，讓燃/燒彈沒能成功墜落，這才阻止了這場悲劇。

城市得以保全，紀興泰卻依舊成了衆矢之的，畢竟從始至終，他從未改變過自己的想法。憤怒的人們攻入西苑公司的大樓，将紀興泰堵在了樓頂。

紀興泰憤怒，不甘，又覺得不可思議，他竟然被一個掃地機器人算計了，從山巅跌落谷底，甚至他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精力和能力東山再起了。見無退路可走，紀興泰心一橫，從樓頂跳了下去，他寧願死，也不願被囚禁在牢裏每日品味失敗的滋味，然後在不甘中孤獨死去。

然而急速的墜落只持續了一段時間，他被救援飛行器接住了，落地後立刻被一個救援機器人強制綁在了救護車的擔架上，車門關閉，那救援機器人對着他一笑，“紀博士剛剛發了視頻，說你可能會自殺，她說不希望你死，那你可要好好活着。”因為只有活着，才能體會痛苦。

紀興泰開始瘋狂掙紮，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未來只有無盡折磨，但是救援機器人可以全方位監控他的一切行為和生理特征，保證他能安全無虞地活到監獄裏，然後他會被獄警機器人嚴密看管，絕不給他一點自殺的可能。

博士在網絡上看到了紀興泰的下場，不禁勾起了嘴角，“爸爸，我可是你的女兒，自然知道對你來講什麽才是最痛苦的結局。”

博士知道紀興泰不怕死，否則他早就給自己進行機械改造了，畢竟機械改造之後，只要定期維護就可以獲得某種意義上的永生，但是紀興泰從始至終都沒有這個想法，他排斥機械化，選擇自然衰老，他不怕死，但他怕失去擁有的一切，怕跌落谷底，怕身敗名裂。

心情無比愉悅的博士走向了垃圾場深處，走向屬于她的家。

危機解除，與博士一樣，大批的機器人都懷着愉悅的心情走向垃圾場深處，天色已經不早了，他們該回家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