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舉報與舉報

第13章 第 13 章 舉報與舉報

愛麗絲被拉了下去，因為已經認罪，她不必再遭受刑訊，在死亡之前，她可以有一個“安寧”的夜晚。

愛麗絲的身影消失在地牢入口，教堂裏的聲音卻久久未曾平息，所有人都憤怒着，咒罵着，仿佛自己遭受了無法忍受的屈辱。

“我就知道，她那麽瘦肯定是有原因的！”

“太可怕，如果不是戴布拉舉報，我們還會被女巫蒙蔽！”

“她去參加集會，一定是去與魔鬼媾和了！”

“那淫/亂的集會，想想就令人作嘔！”

“……”

葉明周坐在座位上，聽着周圍衆人對愛麗絲的謾罵，他甚至能借着燭火看到人們橫飛的唾沫，小鎮居民的面孔因為憤怒而扭曲着，他們咬牙切齒，似乎恨不得将愛麗絲生吞活剝。

今夜的祈禱和洗禮結束了，因為大部分人都選擇在早上接受洗禮，所以晚上返回的小鎮居民悠閑了許多，他們意猶未盡地讨論着愛麗絲的事，探讨明天審判時會不會扒光她的衣服來進行羞辱。

人群漸漸走光了，戴布拉佝偻着身體走在後面，萊斯帶着嘉爾走了過去，萊斯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

戴布拉擺擺手，“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愛麗絲被拉走前讓我好好活下去，她讓我……好好活下去……她明白……”

萊斯目送戴布拉走遠，嘉爾小心翼翼地詢問，“戴布拉奶奶還好嗎？”

萊斯沒有回答，他知道戴布拉活不了多久的，愛麗絲的那句話只能救她一時，戴布拉自己其實已經不想活了。

黑夜漸漸吞噬了小鎮上所有的光源，有人在臨睡前還激動讨論着明天的審判，有人則憂心忡忡，許久不曾入眠，還有人在點着蠟燭瘋狂看書，或者在羊皮紙上瘋狂書寫，後者自然就是玩家們。

這才副本第2天，他們卻感覺在這裏呆了兩年。

徐冉抱膝坐在沙發上，腦海中是愛麗絲那瘦弱又殘破的身軀，許久她打了個冷顫，“這個小鎮太可怕了，我好想回家。”

沒有人接話，就連經常安慰人的明南都保持了沉默，因為即便通關這個副本，也無法回到現實，在地獄邊界，沒人能輕易說出馬上就可以回家的承諾。

“如果無法脫困，這也許是一個少受罪的方法。”肖納則冷不丁地來了這麽一句，衆人的目光看向他，随後又默契地轉向文鴻揚，顯然戴布拉的舉動給了他們啓發，如果救不了文太太，或許可以讓文太太少受些罪。

正在瘋狂嘗試書寫論文的文鴻揚擡頭，看着那一雙雙關心的眼睛心中卻不由得冷笑，以關心之名，行殺人之實嗎？他們又不是無路可走的NPC，別的不說，他不信那三個老玩家沒有可以使用的道具卡牌。

“明天再說吧。”文鴻揚沒有多說什麽，繼續低頭嘗試寫論文。

其他人見此也不好多說什麽，紛紛繼續手中的工作。

深夜，藍法完成了今日的閱讀目标，如約去叫醒下一個人來繼續閱讀，當他端着燭臺返回卧室正準備關門的時候，一個人影卻突然出現在了門口，借着燭火，藍法看到了神情低落的文鴻揚，“有事嗎？”

文鴻揚擡了擡手，他的手上赫然是一瓶酒，“我睡不着，能不能陪我喝一杯？”

藍法有幾分猶豫，他與文鴻揚并不算太熟。

“我想聊聊我母親的事，我知道你是聰明人，從第一天就看出來了。”文鴻揚神色懇切。

藍法最終還是放了文鴻揚進屋，同時好奇詢問，“你的酒哪裏來的？”

“從教堂回來的路上，在酒館買的，花了2枚金幣。”文鴻揚聲音有些苦澀，“我現實裏都沒喝過酒，沒想到現在竟然要借酒消愁。”

“你不該亂花金幣。”藍法聽此很不贊同。

“我知道，但是我感覺自己快瘋了……”

兩人的低聲談話随着房門的關閉而聽不真切，夜晚依舊寂靜無聲。

另一邊，翠絲特太太的房子裏，葉明周翻來覆去地睡不着，他的腦海中始終回蕩着小鎮居民的謾罵和詛咒。與肖納等人不同，他已經從萊斯老板那裏清楚了舉報規則，明白戴布拉那麽做的原因，正因為知道，所以心裏無比難受。

愛麗絲那雙平靜的眼睛反複出現，毫無睡意的葉明周索性起床去了壁爐前，拿出論文開始嘗試書寫，他迫切地想離開這裏。

第二天，溫霂叫醒了壁爐前沙發上的葉明周，葉明周茫然片刻猛地坐了起來，“審判！”

“時間還早，先去餐館。”因為今天上午有審判，早上的教堂活動取消了，他們不用趕去教堂進行祈禱和洗禮，只需要吃完早飯後前往審判場地。

葉明周哦了一聲，收拾東西準備去餐館，不過目光略過羊皮紙時突然頓住了，短暫地愣神後他難以置信地把羊皮紙拿到眼前，“我成功了！上面有字了！”

溫霂走過去接過羊皮紙，上面的字并不多，只有寥寥幾個。

【論點：維澤特小鎮有巫師】

除此之外就沒了，激動過後，葉明周也有些茫然，他昨晚情緒激動，洋洋灑灑寫了很多，但是那些字跡都慢慢消失，消失了他便再寫，如此反複直到自己沉沉睡去。

“這句話我之前也寫過，為什麽昨天寫的就能保留下來了？”葉明周表示在第一天夜裏，他就嘗試寫過論點，有巫師沒巫師都寫過，但寫過之後字跡就消失了。

溫霂将羊皮紙還給葉明周，“或許只有真心相信的，才能成為論點。”

略思索一下，葉明周覺得溫霂說的很有道理，昨天寫的時候，他心中滿腔怒火，思維也格外堅定，他覺得這個小鎮有巫師，而巫師就是那些神職人員，那些麻木不仁的小鎮居民，“可是後面論證部分全都消失了。”

“論證自然要講證據，個人猜測不能稱之為證據。”

“那什麽才能成為證據？我要怎麽才能證明我的觀點？”葉明周一邊與溫霂聊天，一邊快速收拾着自己。

“證據無非人證和物證，人證就是親眼所見，物證則是驗證過的客觀事實。”溫霂不緊不慢地回答，見葉明周準備好了，便開門向着餐館走去。

溫霂那淡定的回應，讓葉明周意識到了什麽，“你不會早就寫出論文了吧？甚至不會已經完成了吧！”

葉明周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否則溫霂為什麽如此淡定，而且條理這麽清晰？“大佬！你還缺腿毛嗎？身強力壯的那種！”

溫霂沒有理會也沒有回答，小鎮街道上的人不少，他們的神色就如同他們第一天抵達小鎮時一樣，期盼中帶着隐隐的瘋狂。

葉明周也識趣閉嘴，他還不想給有心之人留下舉報的把柄。兩人很快抵達了餐館，餐館裏已經有客人在等待了，兩人沒有多話，進後廚忙了起來。

待餐館裏的人漸漸變少，溫霂和葉明周也在不忙的時候吃了早飯，早上八點鐘左右，人們開始陸續趕往審判場，因為愛麗絲已經被押往刑場。

絞刑的審判場地就在小鎮外，玩家當初進鎮的時候就見過，八點半左右，審判官和鎮長姍姍來遲。

如同第一天一樣，為了震懾不同信仰的人，玩家依舊被要求到人群的最內層進行觀禮，同時享受這個特殊待遇的還有舉報人戴布拉。

審判官宣布了愛麗絲的罪刑，愛麗絲沒有辯駁，在衆人震耳欲聾的呼喊聲中，她被押上了絞刑架，那粗粝的繩索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宣告着她無處可逃的命運。

咒罵，斥責，詛咒鋪天蓋地而來，随着一聲令下，腳下的木板掉落，愛麗絲失去支撐點，在短暫的下墜後，繩索驟然收緊，她感覺到了窒息帶來的極致痛苦，也感覺到了解脫，耳邊那些歡呼聲咒罵聲漸漸消失，她的世界終于回歸一片安寧和純淨。

戴布拉站在人群的最裏面，她的眼中甚至沒有淚水，自始至終都沒什麽反應。審判官很滿意戴布拉的表現，離開前甚至給予了誇贊。

審判結束了，人群意猶未盡，又在刑場外聚集了好一會才陸續散去。

葉明周邁步想要上前安慰戴布拉，卻被萊斯一把攔住，萊斯搖頭示意不要靠近戴布拉，然後帶着幾人離開了刑場。

回餐館的路上，幾人的情緒都很低落，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小鎮上那些仍舊興致高昂的居民，他們意猶未盡地讨論着審判的細節，回味愛麗絲死亡前的痛苦表情，似乎這些都是對魔鬼，對巫師的懲罰，也是對他們識破巫師僞裝的贊揚和褒獎。

午餐時分，餐館裏的客人更多了，甚至有家庭為了慶祝審判而特意到餐館聚餐，溫霂和葉明周忙得不可開交，暫時忘記了早上那場審判。

與此同時的教堂裏，肖納等人再次等來了探視時間，他們再次見到了文太太，雖然沒趕上刑訊，但肉眼可見文太太的情況看起來更糟糕了，她的一只手明顯被折斷了，但奇怪的是，文太太的眼睛卻亮得吓人。

一見面，文太太就要求和文鴻揚單獨聊幾句，其餘玩家還以為文太太要交代後事都自覺後退。

然後他們就看到母子兩人低聲說了幾句，随後文太太突然格外激動拍起了鐵栅欄并且高聲大喊，“我要舉報！我要舉報！”

白袍人被吸引了過去，玩家也不由自主地靠近。文太太伸手堅定指向了徐冉，“我要舉報徐冉！那個女人是女巫！她胸口右上的位置有顆痣，那是魔鬼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記！”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