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最終決戰(四) 暗線顯露

第126章 最終決戰(四) 暗線顯露

橫濱海, 深海之下。

三道如微塵般的身影懸停于那枚沉睡于海床的漆黑魚雷旁。它龐大的身軀在偶爾被深海生物微光映照的瞬間，顯露出冰冷而光滑的輪廓，像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

霜越昭一行的潛入十分順利。

查爾特勒是組織最好的黑客，像魚雷這樣的武裝, 就算是黑衣組織也不可能擁有很多, 他在浩瀚且隐秘的網絡中追蹤符合特征的電子信號與維護記錄, 迅速鎖定了最可疑的一艘目标。

當遠程定位确認其最終位置就在橫濱外海後，他便開始着手進行黑入, 先暫時黑掉了雷達系統，讓三人能夠靠近而不被察覺。

“通道已開啓。” 查爾特勒平穩的電子音透過特制的防水通訊器傳來。

巨大魚雷頭部的側面，一道原本嚴絲合縫的艙蓋在液壓作用下緩緩向內打開，露出直徑僅容一人通過的發射管道內部, 海水瞬間湧入其中。

三人沒有猶豫, 依次游入發射管, 潛入魚雷之中。

沿着管道向內潛行，他們最終進入了一個相對寬闊的魚雷內部檢修艙室。這裏空氣稀薄，充滿了機油、金屬和封閉空間特有的沉悶氣味。

等站在了實體的地面, 霜越昭感覺心裏踏實了很多, 他從外套內側口袋中，拿出了用防水袋包着的手機。

開機後, 他收到的第一條消息便是查爾特勒發來的魚雷剖視圖。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魚雷艙, 下面是電池艙, 前邊有倉庫、控制室、住艙、聲吶室等等。

朗姆最可能在的是控制室和住艙吧？

兩者相鄰，與魚雷艙就隔了一個倉庫。

他這麽想着, 就跟小教授确認。

“走吧。”小教授掃了屏幕一眼就做了決定。

“就用最笨但不會出錯的排除法吧。”

話畢，他率先走到了艙門附近。

“好吧，我來處理監控。”耳機中, 查爾特勒無奈地嘆了口氣，“但巡邏和守衛你們自己搞定。”

艙門應聲打開，他們在通道中沒走多久，織田作之助仿佛預見了什麽，他停下腳步，下意識地将霜越昭擋在身後。

然後，霜越昭也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阻止了打算做什麽的織田作之助，小教授上前一步，他手中的計算尺微微發光，發動了寶具——數理惡性摘除（Mathematical Malignant Annihilate）。

這是對人寶具，對惡人特攻，從場地上存在的所有對象處，将名為邪惡的性質摘除、強行掠奪過來，所謂的惡性中就包含了戰意、敵意、殺意等戰鬥所必須的感情。*

那兩名全副武裝的守衛轉過拐角，臉上的警惕和職業性的冷硬在觸及那光芒的瞬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般消融了。

他們的眼神變得一片空白，随即又恢複了正常，但那種“正常”卻缺乏了某種核心的驅動，敵意、戰意、殺意，所有屬于“對抗”和“威脅”的情感被小教授展開的寶具給暫時性“摘除”了。

他們看到了霜越昭三人，眼神卻如同看到一段移動的管道或者一盞閃爍的指示燈，沒有任何反應，小教授順便給他們施加了‘沒有異常’的暗示，讓中招者自行腦補出最合理、最無害的解釋來填補這份突兀的情感空白。

于是，那兩個守衛，繼續着他們原本巡邏的路線，從三人身邊擦肩而過。

“這就是魔術啊。”耳機裏查爾特勒感慨，“好了，到控制室和住艙的監控都解決了。”

“突然出現在朗姆那老家夥的身後，去吓他一大跳吧，boss。”

***

暗處的兩條線皆進展順利。除了霜越昭那邊之外，曾在海外執行任務的兩位超越者也成功踏上了橫濱這片土地。

深夜的橫濱國際機場并未真正沉睡。巨大的航站樓依舊燈光通明，跑道邊的風聲與遠處起降的轟鳴互相交織。

然而在某個偏僻的貨運停機坪附近，卻安靜得近乎與世隔絕，只有高聳的指示燈以機械般的節奏閃爍着微光。

魏爾倫與蘭波風塵仆仆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剪影，他們剛剛從歐洲回來。

組織的情況已經在他們從那位異能力者的書裏出來後，了解了大概。

兩人站在一處巨大集裝箱與廊橋形成的監控死角裏。不遠處，一臺懸挂在建築外牆、播放着午夜新聞的電視屏幕成了這片寂靜中唯一聒噪的光源。

“……目前，橫濱發生的多起‘吸血鬼’襲擊事件，其初步證據均指向跨國犯罪組織‘黑衣組織’。據悉該組織核心成員以酒名為代號，在藥物研發、軍火交易、軟件開發等領域長期活動，極具危險性。

截至目前，已有超過百人遇害。政府嚴厲譴責該組織此種滅絕人性、意圖引發社會恐慌的瘋狂行徑……”

魏爾倫側耳聽着，像是在欣賞一段滑稽的獨白。

半晌，金發青年嘴角勾起一個充滿諷刺意味的弧度，輕聲重複着新聞稿裏的詞彙：“窮兇極惡？瘋狂殘暴？”他轉向身邊的蘭波，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嘲弄，“這是在形容我們那位……呃，天真得快要冒泡的小老板？”

蘭波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像是很冷的樣子，他的視線掃過屏幕裏主持人嚴肅的臉，平靜地附和：“确實，這些詞，和我們認識的小boss，一個字都沾不上邊。”

嘴上輕描淡寫，可蘭波的注意力從未真正停留在新聞上。他的目光早已越過屏幕，像是世界上最精密的掃描儀，悄然捕捉着停機坪上每一寸陰影的流動、每一扇門的開合、每一束光的明滅。

“所以，”　魏爾倫感受到蘭波視線的變化，也收起了笑意。他那雙藍色瞳孔在稀薄光線下泛起非人的微光，仿佛下一秒便能化作鋒刃。他單刀直入：“我們今晚的具體任務是什麽？”

“是我們最熟悉的那種工作。”蘭波的聲音平穩無波，仿佛在陳述明天的天氣，“暗殺。目标是這次‘吸血鬼’恐怖襲擊的真正源頭，被稱為“世界的災害”原北歐伯爵，名為布拉姆·斯托克的異能力者。”

黑發青年說着，像是确認般看了手機一眼，屏幕亮了一秒後，很快就被摁滅。

“港口基地剛剛傳來的确認情報。”蘭波輕聲道，“異能特種部隊「獵犬」幾乎全員，包括他們那位‘大英雄’隊長，此刻都被中也君牽制在了組織基地。這是對方調虎離山，也是我們調虎離山。現在，是布拉姆身邊防禦最空虛的時候。”

他的話語一頓：“雖然，小boss那邊的智囊有說過，作為這次吸血鬼恐襲的源頭，誰在保護布拉姆，就直接證明他與幕後黑手有牽扯，所以，布拉姆的身邊是不會有人保護。”

魏爾倫理解了：“那麽，目标在這個機場的消息，來源可靠麽？”

蘭波沒有猶豫，微微點頭：“幕後之人的目标，從來不止橫濱。”

夜風掠過他垂落的黑發，吹動衣擺，帶來一種難以名狀的冷意。

“甚至不止這個國家。他們從那個二把手‘背叛者’的那裏拿到了不少原組織的情報，組織在歐洲、北美同樣根基深厚，他們想把黑衣組織拖入泥沼，讓全球的目光站在他們的對立面，就必須制造足夠大規模的混亂。”

他看向國際機場方向：“而一場始于橫濱國際樞紐、能通過航班迅速向全球蔓延的‘吸血鬼’疫情，無疑最符合他們的劇本。”

魏爾倫的眉梢輕輕挑起，神情從漫不經心變得凝重了些許。

蘭波繼續開口，語調低沉卻異常清晰：“因此，這座連接世界的機場，便是他們最理想的病毒投放點與……實時指揮點。為了确保最初的‘感染航班’順利起飛，那位源頭……大概率會親自到這個地方。”

他最後望向停機坪上那些蓄勢待發的巨型客機。

“所以，我們的任務很簡單：找到他，然後——”

“……讓他永遠錯過自己的航班。”魏爾倫替他接了下去，語氣輕快得令人不寒而栗。微笑在他嘴角升起，是掠食者鎖定獵物後的本能。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空氣随之微不可察地扭曲。

話已至此，無需再多。

下一瞬，兩位超越者的身影仿佛被夜色吞沒，如同兩滴落入黑暗中的墨流，悄無聲息地從監控死角掠出，向着機場龐大而複雜的內部潛去。

***

比起暗處的順利，吸引視線的明線，局勢似乎不怎麽樂觀。

與異能特務科的談判已然破裂，港口方向的爆炸與混亂預示着波本小組的撤離與後續的全面對抗。琴酒那邊正在深入，通訊全面靜默，目前還未有好消息傳出。

而組織基地這邊，拖延戰很快要出結果了。

基地外的空地上，戰鬥的痕跡如同大地的瘡疤。中原中也的呼吸比平時略微粗重，赭發有些淩亂，外套上也多了幾道利刃劃開的痕跡。他的對面，獵犬部隊的四人同樣氣勢未減。

福地的雨禦前太過作弊，而他身為‘極東大英雄’的含金量是實打實的。

更何況，或許是想盡快将黑衣組織鎮壓，獵犬幾乎全員出動，他們每一位成員都是千裏挑一的異能力精英，配合同樣娴熟。

中也面對的并非一個強敵，而是一個精英中的精英小隊。

他如同陷入泥沼的猛獸，縱然力量滔天，每一次爆發卻也消耗巨大，更被對方的戰術配合不斷牽制、消磨。

久違的、獨自應對這種級別圍攻的壓力，讓他眼底那抹钴藍逐漸變暗，太宰那家夥不在這裏，無人能為他套上“污濁”的缰繩。

但中也更清楚，若此刻敗北，局面或将無可挽回。

就在他舌尖抵住上颚，将戴着手套的手送到嘴邊，就要将自己體內不受控的怪物放出時。

“到此為止。”

一個平靜到近乎冰冷的聲音，穿透了戰場一觸即發的緊繃空氣。

梅斯卡爾從基地大門內穩步走出，身上纖塵不染的白大褂與周遭的狼藉形成鮮明對比。他手中拿着一只正處于免提通話狀态的手機，屏幕上跳動着加密的通訊标識。

正當他一步步走向交戰中心時，通話中傳來熟悉的少年的聲音。

“各位，中場休息一下吧，讓我們來談一談——”

“比如，關于某個‘預言’，三十六年之後，注定會爆發、并将導致全球一億一千萬人喪生的‘世界大戰’？”

“哦，好像時間不對，但已經不重要，對吧，和那位‘魔人’費奧多爾·D合作，策劃了這場‘吸血鬼’恐怖襲擊，并試圖将一切罪名嫁禍給我們組織的‘大英雄’閣下？”

作者有話說：

*來自FGO小教授寶具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