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最終決戰(一) 連環計

第123章 最終決戰(一) 連環計

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 中原中也正在向鐳射街趕路。

橫濱的夜晚是不法分子狂歡的時分，但今夜……

餘光瞥過藏在巷子中若有若無的不似常人般，隐隐發紅的一雙雙眼睛，少年微微皺眉, 煩躁地咋舌之後, 擡手按了下腦袋上的帽子。

這一路上那似有若無的窺探, 無端透着一種詭谲。

但他沒有時間去深入追求。

十五分鐘前

中原中也從太宰那邊接到了命令——前往橫濱的黑衣組織基地，保護霜越。

“做好與異能特務科和軍警戰鬥的準備嗎……？”

他回想起太宰說這話時的表情, 臉色愈發難看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暗殺霜越的那些家夥不是都已經解決了？

一路上感受到的那種山雨欲來的氣氛，讓他不好的預感加重，重力使再次使用異能力加速。

*

等中原中也達到黑衣組織基地時，發現基地周圍已經全面戒嚴。

“抱歉, 現在組織人手不足, 乾部大部分被派出, 實在是沒辦法我們只能向港口□□求助了。”

來接待他的是梅斯卡爾，中原中也知道他，這位是霜越的私人醫生。

沒有特殊情況幾乎不會被外派, 除去最開始霜越剛來橫濱時, 因為其他部下不在身邊，暫時擔任過臨時護衛的角色, 之後其他乾部就回到私人醫生的角色, 不太會參與其他工作, 所以他很少會遇到對接這位私人醫生的情況。

都派私人醫生來對接了，這麽看來霜越的組織确實是發生了大事。

而且達到中心的一路上都沒有看到其他熟悉的面孔, 就像梅斯卡爾說的一樣，黑衣組織現在人手嚴重不足，太宰派他來時或許因為時間緊根本沒有解釋太多。

看着在進入酒吧後, 沒有将他往上帶，而是帶着他往酒吧後面走去的梅斯卡爾，中原中也忍不住問：“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梅斯卡爾不像太宰那樣的謎語人，但也沒有解釋太多，只是一句話将情況概括了：“有人趁着組織的兩位超越者還未被調回來的這個空檔，突然發動了攻擊，boss的情況不太好。”

“什麽？！”

酒吧後方，穿過厚重的金屬門，是一條幽深的長廊。

長廊空曠且安靜，所以少年驚愕的聲音在此間回響。

“怎麽回事？在組織內部發動襲擊？你們這麽乾部都在吧？怎麽會讓那些家夥深入到這種程度，而且還得逞了？”

梅斯卡爾在走廊盡頭的停下來腳步。

厚重的木門上雕刻着繁複的花紋，門的兩邊駐守的兩位黑衣人，這裏是間藏酒室。

“梅斯卡爾大人。”

黑衣人見到兩人立即抖擻了精神。

梅斯卡爾微微颔首，冷淡地出聲：“開門。”

“是！”

在等待兩人開門期間，身着白大褂的青年這才撇過頭看向皺着眉頭的少年：“情況有些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

這時，吱呀”一聲門開了。

“把門守好。”

梅斯卡爾交代一句便走了進去，中原中也緊跟上。

室內，目光所及之處都是酒，一排排的酒櫃滿滿當當，就連四面牆壁都被做成了酒櫃，每個酒櫃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瓶，從古老的威士忌到稀有的紅酒，琳琅滿目。

梅斯卡爾的目标很明确，他緩步走到酒櫃前，一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中，另外一只手的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酒瓶的标簽，他在特定的酒櫃，特定的五瓶酒上稍作停留，然後熟練地轉動酒瓶。

一瓶深棕色的梅斯卡爾，接着是一瓶無色的琴酒，一瓶黃綠的查爾特勒，一瓶琥珀色的白蘭地，最後是一瓶黑方威士忌。

這是開啓密室的密碼，五瓶酒，除去首位代表自己的酒以及末位代表boss的酒之外，還需要三位任意一名代號成員所代表的酒。

雖然密碼的選項很多，但乾擾也多。

不光酒的種類要弄對，酒的年份、顏色等都需要準确，就像這裏很很多瓶梅斯卡爾，但代表他的梅斯卡爾酒只有一瓶，也就是說這個藏酒室千百瓶酒中每位擁有代號的乾部有且只有唯一的一瓶代表酒。

不一會兒，随着一聲輕微的“咔嗒”響起，左側面的由牆壁雕刻成的酒櫃後傳來機械運轉的低沉聲響，整面牆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條往下的通道。

先是一條樓梯，再是路線複雜的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着冷藍色的感應燈，随着腳步的靠近，燈光逐一亮起。

等兩人深入之後，梅斯卡爾不緊不慢地講起了整件襲擊事情的經過。

“有人趁着boss想打反擊的時候先一步發起了進攻，接下來恐怕整個橫濱都會被拖入戰場吧。”

*

時間回到三個多小時前

經過白天的努力，從渡邊美奈子口中撬出了不少消息。

于是，今晚七點半，在還留在日本除了科研組的乾部盡數回到基地後，關于反擊的會議召開。

然而，會開到一半，便收到了黑衣組織部分科研基地遇襲的消息。

那些研究基地都是研究包括異能力無效化藥劑在內的研究異能力相關的藥物和機械。

所幸造成的人員傷亡不大，只是不提已經造出來的藥劑、機械，基地的研究設備損毀了不少，大部分基地陷入了癱瘓，短時間怕是恢複不了了。

過于精準的攻擊，黑衣組織在就是靠這些異能力相關的科研才在這個融合世界立足，如今的名聲也是建立在此類交易上的。

研究基地受到打擊，這樣一來許多預約的交易沒法定期完成，少不了得罪部分交易方。

霜越昭很快就召見了雪莉、比特、康巴利、杜寶內、西娜爾等這幾位分別負責一個研究地基的科研專家了解基地被襲擊的細節，企圖從中獲取有關聯的線索。

意外就是在這時發生的。

外部的襲擊哪怕是霜越昭都很警惕，但內部的偷襲卻沒法預料。

*

“也就是他們叛亂了？”

中原中也露出有些了然的神色，怪不得他在走來是并未發現大規模襲擊的痕跡，如果是從內部的話确實不用太大動靜、但成功率極高。

他多少從太宰那裏聽說過霜越的處境，以及近些日子他被追殺的原因，黑衣組織內部不太平。

就算如此，少年狠狠地皺起了眉頭，慢慢地升起了不可思議的情緒，他疑惑：“能夠見到霜越都是心腹吧，他們被策反了，還是說僞裝得很好，那些家夥一開始就是那個二把手的人？”

“不。”梅斯卡爾搖了搖頭，“如果只是一個、兩個倒還好說，但讓全部的科研乾部反叛或是卧底根本就不可能，更不要說其中個別還被boss救助過。”

中原中也：“那是怎麽回事？”

醫生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他走到一間沒有任何标識的門前，在牆壁上鑲嵌的密碼鍵盤上輸入，再識別了認證瞳孔之後，面前的門被打開。

那是一間類似病房的房間。

房間中擺放着數個病床，被藍色的拉簾給隔開，而每一張病床上都躺着人。

他們的身體、手腳都被束縛帶束縛住，目前陷入了昏迷狀态。

梅斯卡爾走到最近的床位上。

那是一位咖啡色頭發的青年，比特酒，科研組的總負責之一，除去曾經叛逃的雪莉之外醫藥研究地位最高的科研乾部。

梅斯卡爾解開了他口中的止咬儀器，捏着青年的下颚，讓中原中也可以看到比特酒目前的異樣。

中原中也看到了非人的牙齒，那仿佛吸血鬼一般尖銳的可以刺穿人的皮膚的尖牙。

“他們怎麽了？”他問。

梅斯卡爾将止咬器重新戴好：“他們中了一種類似‘傳染病’一般的異能，每個中病毒的人都能被遠程操控了，恐怕在研究所被襲擊之後，他們被特意放過用來接近boss。”

“一開始沒有異樣，直到見到了boss便直接發動攻擊。”

中原中也：“霜越就是被他們襲擊的？但他身邊不是有織田作之助在嗎？他的異能不是可以預知五秒後發生的事情，他沒有擋住？”

“預見了，但如果五秒內發生的事情不夠他應付呢？”

梅斯卡爾瞥了他一眼，擡手将剛剛拉開的拉簾重新拉上，而後腳步一轉，見中原中也還有疑問，一邊走動，一邊開始詳細講述。

“織田先生的異能是保護boss的王牌，中也君知道，幕後主使的人相比也很了解，所以——這些研究者根本不是來襲擊boss的，而是來對付織田先生的。”

“在有限的空間內，近十人一擁而上，織田先生下意識擋在boss身前，就在他們周旋時與boss分開，不用太遠，只要制造出視野的死角就可以了。

于是，在被隔開時候，其他乾部反應過來想要保護boss，那藏在那些乾部之中真正的‘殺手’在織田先生的視覺可以看到之外的地方動手了。”

身着白大褂的青年走到一個病床前停下，他看着床上的人，青色的眼眸泛着冷意，但這并非針對眼前之人，而是那個策劃了本次襲擊的幕後黑手。

“就算察覺了異常，恐怕織田先生也反應不過來吧boss被襲擊的時間點，因為不用太大的動作，只要一點點兒哪怕是針刺般的傷口。”

中原中也上前一步，很快看清了躺在床上的人，他的臉上浮現詫異之色：“他不是……？！”

他在走動的時候也觀察過路過的病床上的研究人員，那些個因為工作方向的原因，他都沒有見過，但眼前病床上的人他認識。

那家夥不是工作人員，而是行動組的擁有代號的成員。

比起像琴酒、貝爾摩德、波本、蘇格蘭這些哪怕沒有異能，但能力也頂尖的乾部，躺在病床上的人在乾部中便顯得十分平庸，但因為某人的原因，他的存在感不低。

伏特加。

那個跟在代號為琴酒的銀發殺手身邊的人。

“沒錯，伏特加才是被幕後黑手安排來來刺殺boss的棋子。”梅斯卡爾就這麽站在裏病床不遠不近的地方，冷冷地看着前方。

“他對boss忠誠度只能說一般般，但勝在聽話，對琴酒衷心，在琴酒對boss沒有異心時，伏特加也不會動小心思。而這些年來一直跟在琴酒身邊，是那家夥唯一用得順手的助手，所以哪怕伏特加本身比不上其他乾部的能力，但琴酒能力夠高，連帶着伏特加也沾光。”

“他是乾部中最好對付、接近boss也不奇怪的人，包括琴酒在內對他的警惕心很低，所以他是最好的暗示人選。混亂之時，借保護之名接近，等boss倒下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在boss倒下後，我們一度以為是昨日受累加上受驚，身體受不住發燒了，直到我在檢查boss身體，發現boss手臂上的針眼，以及琴酒發現伏特加藏起來的針時，才明白在伏特加接近那些研究員的時候就被偷咬了，然後被人控制了。”

說着，梅斯卡爾冷笑了一聲：“好一個連環計。”

伏特加是最後一個床位，中原中也并未在這間房中看到霜越昭，不過也是，這些人都被未知異能所控制了，撇去霜越作為boss的身份不談，也不能将受害者與加害者放在一起。

他問道：“所以，霜越是被下毒了嗎？”

“也是異能。”梅斯卡爾轉過身，打算離開這裏：“剛剛就說過了這是一出連環計。”

“從研究所遇襲，到研究員被控襲擊，伏特加被暗算被控偷襲boss，如果只是中毒不會這麽麻煩。就連boss中毒、中異能，也是計謀中的一環，你的boss應該同你說過吧？”

兩人走出那件房間之後，身後的門自然合攏了。

“——要小心異能特務科和軍警。”

“什麽意思？”

“boss所中的異能名為‘共噬’，除了boss之外，身中‘共噬’的還有另外一個，身體裏被植入病毒型的異能，死亡時間為四十八小時，顧名思義，若不在期限內解決另一位中‘共噬’者，boss會同他一起死亡，除非找到源頭——讓病毒異能者解除異能。”

說話間兩人遞到了另一個封閉的房間。

在同樣的操作、輸入密碼、确認虹膜之後，房間門被打開。

這是一間比剛剛更加高級的病房，房間內設置了一間玻璃房，那裏面裝備了ICU中該有的所有儀器設備以供可以及時搶救，黑發的少年躺在病床上睡得不怎麽安穩。

梅斯卡爾沒有帶中原中也繼續走進玻璃房中，而是隔着一程玻璃站定。

“我們研究的異能力抑制、無效化藥劑都是應對擁有異能的異能力者本人，但好在對中異能的人也不是完全沒有效果，不過那些效果有限，源頭不解決，擁有再多的藥劑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藥效過去後，他們又會複發。

而現在研究所被襲，研究員又都是那副樣子了，別說繼續制造了，就算是集合乾部手上的存貨也堅持不了多久。這就是明明boss陷入了危險，而現在基地幾乎沒有人的原因。”

中原中也蹙眉看着玻璃室內的人：“他們分頭去找‘共噬’的異能力和另一個中‘共噬’的人了？”

“是。”

“你們知道他們分別是誰了嗎？”

梅斯卡爾：“連環計嘛，不難猜。橫濱的勢力中，除了港口□□之外，就數異能特務科與軍警有點看頭了，異能對你們boss不管用，那就是異能特務科的頭或者是軍警中的大人物了。”

清冷典雅的醫生勾了勾唇，露出沒什麽溫度的笑：“組織的關于異能力的研究早就讓官方垂涎了，只是礙于面子不好下手，只能合作，而眼下就有了送上門的借口。”

“兩位超越者還未回歸，擁有特殊能力的boss又昏迷不醒，組織能夠當作籌碼的研究又被毀了大半，各個研究者昏迷不醒，boss的生命還與某位官方大人物的生命‘共噬’。

而大街上又出現了能夠人傳人的‘傳染病異能’，而這個傳染病源頭疑似組織研究所，還能有比這更好動手的時機嗎？”

中原中也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心底的煩躁堆積，他不清楚是不是身邊這位代號位梅斯卡爾的乾部天生就沒有緊張的神經，在這麽危機的情況下還能夠氣定神閑地同他分析利害。

情況如此糟糕，要知道接下來每一分鐘都是生命。

等等——

中原中也突然發現不對。

他微微眯起眼睛，病床上少年除了腦袋露出，靠近入口的手也放在外面，正在挂着點滴，他雖未仔細觀察過霜越的手掌，但病床上的人露出的手的手指太過纖細，不像一個男人的手，哪怕是未成年的男孩的手。

而且仔細觀察還能看到一些淤青以及手指靠近指尖處細小的紅色的如米粒般的點狀印記。

梅斯卡爾察覺了他變化的神色，小幅度地挑了挑眉。

“你發現了？”

青年嘆了口氣：“負責審訊之人太過粗暴了，又不能包紮，就算用了貝爾摩德提供的材料遮掩，被拔掉指甲的手指都血還是滲透出來了。”

“看來還是放進被子裏比較好。”

*

橫濱的臨海的某處郊外

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借助夜色的遮掩駕進了小樹林中。

車子在灌木叢生的地方停靠，轎車的後座，一位模樣平平無奇，丢入人群毫不起眼的青年拉開了外衣的拉鏈，在腰身圍着的裝備中随手一按，原本鼓鼓脹脹的氣囊很快扁了下去，青年的身形也随之變小。

他将其解開，丢在座位下，然後手指在而後摸索了一番，撕下來附在面上的‘人皮’面具。

青年、哦不，應該說是少年原本的臉露了出來。

那是原本應該在一些人認為的計劃中躺在黑衣組織基地最安全的堡壘中昏迷的臉。

也就是黑衣組織boss——霜越昭本人的人。

少年呼出一口氣，起身抽了前方駕駛座的紙巾擦了擦額頭被面具悶出來的汗，然後撩起額頭粘濕了碎發，打開窗戶，觀察着人跡罕見的環境。

他轉頭問身側的人：“小教授，朗姆藏身的基地就在這裏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