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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最終決戰(三) 明線暗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5章 最終決戰(三) 明線暗湧
橫濱的夜, 被多處暗潮同時攪動。
明面上的交涉、狩獵與守衛,暗處的暗殺與追擊,像棋局上分散的子,逐漸向中心收攏。
夜色中, 保時捷356A的引擎發出低沉咆哮, 如同其主人一般散發着不容錯辨的危險氣息, 它像一道黑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過橫濱郊外荒蕪的道路。
副駕駛, 琴酒嘴角叼着煙,火星在黑暗中明滅不定,煙霧缭繞,模糊了他冷峻的側臉輪廓。
駕駛座上, 原本屬于伏特加的位置, 此刻坐着一位紅發青年, 那是經由貝爾摩德完美僞裝後的“織田作之助”。她的手指輕松地搭在方向盤上,姿态甚至帶着幾分閑适。
他們的目标,是位于遠郊的一處廢棄灰礦遺址。根據太宰治提供的情報, 這片區域地下結構複雜, 全長數百米的隧道和相連的舊車庫已被改造成一個堅固的據點,通道內布滿了應對入侵的先進探測器和自動武器系統。
而那位對“boss”施展了“共噬”病毒的異能力者, 就藏匿于此。
“喂, 琴酒。”基安蒂的聲音透過加密通訊器傳來, 背景是呼嘯的風聲,語氣裏壓抑着嗜血的興奮, “我到了——”
“我也就位。”科恩的聲音緊随其後,一如既往的簡潔冷靜。
琴酒将煙夾在指間,手肘搭在降下的車窗上, 彈了彈煙灰。
冰冷的夜風灌入車內。
“報告情況。”他的命令言簡意赅,不帶絲毫情緒。
“啧,跟情報說得一樣。”基安蒂透過高倍狙擊鏡仔細觀察着入口處的守備,有些不耐煩地咋舌:“光入口的看守大概就有二十來個。”
科恩補充道,瞄準鏡緩緩移動:“每個人配備了無線通訊設備,可以實時回傳現場情況。入口上方三點鐘方向,安裝了溫感探測器。側翼還有動态捕捉儀。”
與情報一致,琴酒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将燃盡的煙蒂彈出窗外,火星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
“設備的問題交給查爾特勒。”他冷聲道,同時熟練地将伯|萊|塔|手槍上膛,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動手吧。”
基安蒂的指尖輕輕抵在扳機上,瞄準鏡中的十字線穩穩套住了一個守衛的頭部,她笑了:“OK。”
科恩:“了解。”
下一瞬,被消音器極力壓抑的、近乎嘆息的槍聲幾乎同時響起,遙遠入口處的兩名守衛應聲而倒,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警報。
幾乎就在同時,通訊器裏插入了一個經過處理的、略帶機械感的電子音:“真是的……這裏的電子防護網還挺麻煩,幸虧提前做了萬全準備,不然行動可就要失敗了啊。”
“失敗了就是你的責任了哦,查爾特勒。”‘織田作之助’開口,用的卻是貝爾摩德那獨具魅惑力的本音,帶着輕松的調侃意味。
查爾特勒哼笑了下:“放心吧,無論外面你們怎麽大鬧,傳去他們總部情報只會是一切如常,沒有任何問題。”
保時捷強烈的遠光燈撕破黑暗,光柱盡頭,入口處的守衛接二連三地無聲倒下,清出一條通路。
‘織田作之助’笑着說:“啊啦,琴酒,入口的障礙看來清理得差不多了,我們能直接沖進去了嗎?”
琴酒将上膛的伯|萊|塔握在手中,冰綠色的眼眸在燈光反射下掠過一絲寒芒。
“沖進去。”他下達了指令。
“沒問題~”‘織田作之助’輕笑着應道,腳下猛地将油門一踩到底。
保時捷356A的引擎發出一聲怒吼,如同離弦之箭,朝着那洞開的、充滿未知危險的黑暗入口猛沖而去。
***
組織位于橫濱的基地此刻陷入一種近乎死寂的安靜,空曠得能聽見通風系統低沉的嗡鳴。
慘白的熒光燈管冰冷地照射着走廊和房間,在光潔的金屬表面投下生硬的亮斑,卻讓陰影角落顯得更加深邃。
boss的辦公室中,梅斯卡爾靜立在高速運轉的碎紙機前。他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中,神情冷淡地注視着最後一批紙質資料被機器貪婪地吞噬、切割成無法辨認的雪花狀碎屑。
機器發出的單調噪音在過分安靜的環境裏顯得格外刺耳。旁邊的幾個大型服務器機櫃已然熄燈,數據端口黑洞洞地敞開着,內部的硬盤早已被物理銷毀或轉移。
得益于查爾特勒卓越的電子戰能力,包括被破壞的研究所以及這處基地中,大部分非核心數據和實體物資就已通過密道和僞裝手段被提前轉移或徹底銷毀。
組織在清掃痕跡、斬斷尾巴方面向來是大師級水準,即便對手是各方勢力最專業的情報專家去了那些被破壞的研究所,最終所能找到的,恐怕也只剩下一座經過精心布置、毀得恰到好處、看似重要實則內裏已被掏空的空殼。
正因如此,那些不甘心的窺探者,最終只能将目光投向這個看似最關鍵的總部基地,試圖從這裏撕開一道口子。
中原中也赭色的發絲在基地慘白的燈光下格外醒目,他雙手插在兜裏,百無聊賴地靠在大廳的承重柱上。
“啧,太宰那混蛋,就會給我派這種無聊的守家任務。”他嘟囔着,钴藍色的眼睛卻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入口和監控屏幕。
根據太宰治最初的判斷和指令,這座基地的核心價值在于“拖延”而非“死守”。
它重要,因為它仍然是名義上的指揮中心和一個顯眼的靶子;但它也沒那麽重要,因為真正的核心——霜越昭根本不在此處。
他們的任務是利用這個布置好的舞臺,拖延時間,直到其他某一路行動取得關鍵成果。
如果琴酒那邊暗殺或攔截抓獲病毒異能力者的行動失敗,那麽留守在這裏的人就需要确保能将作為誘餌的假‘boss’安全帶走,為波本那邊正在進行的談判周旋增加至關重要的籌碼。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窗邊的梅斯卡爾微微轉動了一下視線,望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寂靜的湖面,打破了基地此時虛假的平靜。
“來了。”
***
橫濱港
距離港口不遠,一艘線條流暢的白色游艇随波輕晃,甲板上方支着遮陽篷,一盞暖黃色的燈照亮了中央擺放的小圓桌,成為這片黑暗中唯一的談判孤島。
波本與坂口安吾相對而坐。
波本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搭着桌面,臉上是慣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淺笑。
坂口安吾則坐得筆直,西裝一絲不茍,臉上戴着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而審慎,透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蘇格蘭沒有就座,而是靜立在波本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神情溫和卻戒備,碧色的眼眸不時掃過對方以及周圍漆黑的海面。
坂口安吾的身後,是他的兩位下屬。他們穿着筆挺的制服,面色冷峻,一言不發,如同兩尊沉默的塑像。
稍遠一些,在碼頭陰影處或某個能夠俯瞰這片區域的制高點,萊伊的槍口或許正無聲地掠過這裏。
為了以防萬一——
比如若是談判不順利,他可以協助波本和蘇格蘭脫身。
更外圍的港口區,集裝箱投下巨大的陰影。
待機的萩原研二透過夜視望遠鏡觀察着游艇上的動靜,通訊器中傳來的情報讓他得出了一個結論,他低聲對着旁邊的人說:“基本可以确定了,另一位中了‘共噬’的,是異能特務科的種田山頭火長官。”
松田陣平聞言,稍稍放松了繃緊的肩膀,低聲回應:“哦?看來算是比較好的情況了。”
異能特務科雖隸屬于內務省,卻是無法公開活動的秘密組織。因其力量過于強大,政府內部許多高層長期以來都對其特權地位深感不安,持續施加政治壓力試圖削弱其力量。
如今他們的最高長官自身難保,內部必然陷入争奪權力和推卸責任的混亂之中,難以在短時間內齊心協力對外。
這為他們贏得了至關重要的喘息之機。
“只要那位被稱為‘遠東的英雄’——異能特種部隊「獵犬」的隊長不插手……”萩原研二的聲音帶着一絲謹慎的樂觀,“我們這邊的談判,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海浪輕輕拍打着游艇和碼頭,談判桌上的對話在繼續。
波本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忽然微弱地亮了一下,一條預設代碼信息一閃而過。他沒有立刻拿起,只是目光微不可察地掃過,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坂口先生。”他開口,聲音溫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破了僵持的沉默,“我們似乎都忽略了一點——時間,并不總是站在耐心等待的這一邊。”
他稍作停頓,目光直視着坂口安吾鏡片後的眼睛,仿佛要捕捉其中每一絲情緒的變化。
“剛剛收到一則簡訊。我們這邊的行動組,似乎已經成功進入了那位散播‘共噬’病毒的異能力者藏身的巢xue。”
青年語氣平淡,就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但話語的內容卻重若千鈞,“與其我們在這裏進行無意義的消耗,不如再給彼此一點時間?或許很快,我們雙方都不願看到的最壞情況,就能以一種……嗯,相對平和的方式得以解決。”
“你覺得呢?”
***
有基安蒂和科恩的遠程支援,加上查爾特勒的卓越的技術掩護,琴酒和貝爾摩德進入廢棄灰礦遺址還算順利。
深入礦洞不過百米,通道便迅速變得狹窄崎岖,頭頂偶爾有碎石簌簌落下,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塵土和黴味。
琴酒的愛車—保時捷356A不得不被遺留在身後。
兩人只能徒步深入。
礦洞內部光線極度昏暗,僅有幾盞早已損壞、忽明忽滅的應急燈提供着微不足道的照明。
岩壁粗糙潮濕,廢棄的礦車軌道鏽跡斑斑。
這惡劣的環境雖然壓抑,卻也提供了大量視覺死角,為潛入者提供了天然的掩護。
貝爾摩德動作輕巧地邁過一名倒在軌道旁的巡邏者身體,她甚至沒有低頭多看一眼,仿佛那只是路上一塊礙事的石頭。
她從懷中優雅地取出兩張略顯褶皺的照片,夾在纖長的手指之間,借着微弱的光線再次确認。
“一個病毒異能力者,一個護衛?”
目光從腳下那張失去血色的面孔上滑過,确認并非目标後,她快走兩步,跟上前面那個散發着冰冷殺意的背影,“且不說太宰治給的情報是真是假,琴酒,對面可是兩個異能力者。光靠你和我……真的能解決嗎?”
她頓了頓,用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現在這張屬于“織田作之助”的臉,帶着點戲谑的無奈補充道:“別忘了,我現在只是借了這張臉,可沒借來他的身手和預知危險的異能力哦。
硬碰硬恐怕有點吃虧。”
走在前方的琴酒腳步未曾有絲毫停頓,他甚至沒有回頭,冰冷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內顯得格外清晰,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少說廢話。你見機行事,必要時協助我就行。”
貝爾摩德聳了聳肩:“好好好。”
話是這麽說的,但對付異能力者的道具和藥劑大部分都在他們這一路,基地因為是中原中也留守,那邊幾乎沒拿,剩下的給了波本那邊,而且這段時間他們也算對異能力者打過不少交道,只要太宰治的情報準确——
大概率會順利吧……
也不知道小boss那邊怎麽樣了?
***
橫濱港,私人游艇
談判桌上,原本在波本精湛的話術引導下已悄然松動,坂口安吾的眉頭微蹙,似乎正在權衡利弊,即将做出某種讓步。
然而,他放在桌下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一條簡短的信息掠過。
對面時刻關注着他的波本,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瞳孔瞬間的收縮和臉色細微的變化。
“很抱歉,波本先生。”
坂口安吾迅速收斂了失态,推了推眼鏡,語氣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冰冷。
委婉的拒絕剛出,波本的心猛地一沉,臉上完美的笑容卻絲毫未變,只是眼底溫度驟降。他不動聲色地垂在桌下的手,朝着身後的蘇格蘭快速比了一個隐秘的手勢。
太宰治預判中最壞的情況,果然出現了。
坂口安吾的話還在繼續:“我個人或許願意再給予一些時間,但很遺憾,剛剛接到上面的最新指令……”
細致地關注着周圍與談判的蘇格蘭将波本的暗示收入眼底,他面色不變,微不可察地向後挪了半步,一只手背到身後,對着隐藏在通訊器中的頻道,做出了一個清晰的‘緊急撤退’手勢。
幾乎在同一時間,碼頭外圍集裝箱陰影中,一直用高倍望遠鏡緊盯着游艇動向的萩原研二出聲:“不好!談判破裂,準備接應!”
“啧,就知道沒這麽順利!”一旁的松田陣平毫不猶豫,猛地按下了手中起|爆|器的按鈕。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巨響猛然撕破了港口的夜空。
預先安置在遠處廢棄倉庫區的炸藥被瞬間引爆,沖天的火光和濃煙驟然騰起,巨大的聲響和震動成功吸引了異能特務科安排在港口人的注意力。
坂口安吾身後的一名部下反應極快,在爆炸聲響起的瞬間就試圖拔槍。
然而,他的槍口還未完全擡起,一顆子彈便精準地從極遠處破空而來,極其刁鑽地擊中了他手中的槍械,巨大的沖擊力直接将武器打飛脫手!
萊伊的掩護也到了。
另一名部下見狀剛有所動作,一直靜立旁觀的蘇格蘭卻動了。
他跨過談判桌,迅捷無比地一記手刀精準劈在對方持槍的手腕上,在其吃痛松手的瞬間,另一只手順勢奪過手槍,并猛地将其推向船舷。
沒有絲毫猶豫,蘇格蘭和波本,在萊伊遠程火力的持續威懾下,借着爆炸引起的混亂,縱身躍出船舷,身影利落地沒入了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中。
***
與此同時,橫濱黑衣組織基地。
硝煙與塵土尚未完全散去,地面上散落着被重力碾壓扭曲的武器殘骸和零星血跡。
中原中也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赭色的發絲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他随手将最後一個失去意識的、穿着異能特務科制服的人像丢垃圾一樣扔到旁邊早已堆疊起的人堆上。
拍了拍手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少年钴藍色的眼眸裏滿是不耐與躁動,幾波由異能特務科派來試探的戰鬥人員,以及零星被朗姆殘黨雇傭來攪局的異能力者,都已被他以絕對的力量徹底碾碎。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不同于戰場喧嚣的、規律而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強烈的探照燈光柱從天空壓下,牢牢鎖定了基地前的這片區域。
梅斯卡爾皺起了眉頭,對方如約按太宰治的計劃來了,他也要去完成他的工作了。
白大褂的青年轉身走出了boss的辦公室。
巨大的軍用直升機緩緩降低高度,卷起猛烈的氣流,中原中也外衣被吹得翻飛,但頭上的帽子卻微絲不動地按在他腦袋上。
直升機的艙門打開,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視了數米的高度差,輕盈而強勢地落在了地面,呈半弧形散開,然後開始包圍着逼近。
扭了扭脖子,聲音帶着一種懶洋洋的、卻充滿壓迫感的腔調:“哎呀呀,趁火打劫,可不是老夫的風格啊……”
身姿嬌小的少女:“隊長,畢竟是上面命令,不然,種田山頭火那家夥就要沒命了。”
有人拖着長調抱怨道:“真是的,大半夜還要工作啊。”
最前方、身姿挺拔的青年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刀,冰冷的劍刃在直升機探照燈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他擡起毫無波瀾的眼睛,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武裝異能部隊「獵犬」執行公務。請放棄無謂的抵抗,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哈。”中原中也看着眼前逼近的四人,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副‘終于來了’的的笑容。他捏了捏手指,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毫不畏懼地向前邁出一步。
帽子失去重力的束縛,在直升機卷起的氣流下飛走了。
腳下重力蓄力,他如炮彈一般迎了上去。
“來試試看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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