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第 40 章

祈星和踏月變得謹慎警惕起來。

祈星轉身向大門外走：“我去看看。”

出關之後，葉驚水嫌棄每次去藏劍閣都要過禁制那關，就把藏劍閣的禁制解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設置了陣法結界。一旦有人踏進或破壞陣法結界，祈星和踏月就能立即感應到。

原以為是什麽不長眼不怕死的人想來藏劍閣試劍，卻料不到來的竟是藏劍閣的主人葉驚水。

瞧清是葉驚水，祈星臉上的警惕之色很快變成欣喜。他快步奔向葉驚水：“小葉兒，今日你怎麽有空往這邊來？演武大會結束了？”

葉驚水手上捧着四個古樸的紫檀木錦盒，邊往藏劍閣走邊回他的話：“還未。這四件法寶很重要，我要暫時寄存在藏劍閣裏。”

祈星看了眼四個錦盒，跟在她後面說：“沒見過這麽小的劍。”

葉驚水聞言不禁笑道：“裏面的不是劍。”

祈星感到不可思議地靠近了一些。晶亮的眸子疑惑地追着葉驚水走：“那是什麽？”

愛劍如命的葉驚水居然把不是劍的法寶收進藏劍閣，祈星對裏面的東西十分好奇。

“演武大會的獎賞。”

話說間葉驚水已然走至閣樓門外。

她頓了頓身形，眼角餘光往遠處的某個角落瞟了一眼，又對祈星道：“這幾件法寶你和踏月可要看好，千萬別弄丢了。”

祈星興致缺缺地跟着葉驚水，漠然回道：“萬一弄丢了會如何？”

葉驚水長嘆一聲：“以後就養不起你和踏月了。”

祈星挑眉，上前幾步拉過葉驚水的手信誓旦旦地說道：“沒關系，我可以養小葉兒。”

葉驚水一聽樂了：“哎呀，原來你這麽靠得住。小葉兒很是欣慰。”

兩人很快步進閣內，葉驚水身後觊觎的目光也跟着被隔絕在屋外。

“踏月。”葉驚水走到閣中，喚了踏月名字。

踏月上前：“主上，有何吩咐？”

葉驚水把手中的錦盒遞給她：“把這四個盒子放在二樓左邊的架子上。”

祈星好奇地伸手拿起一個錦盒打開：“我瞧瞧都是些什麽法寶……咦？裏面什麽都沒有？”

踏月也困惑地看向葉驚水。

“怎麽沒有？這是上池玉心丹，很珍貴的丹藥。一定要看管好。你們也知曉元玉宗弟子的法器被盜，現下還未找到犯人。”

踏月聽到這裏已然明白葉驚水的意思，她應道：“踏月明白了。”

祈星拿着錦盒晃了幾下，撇嘴道：“可裏面明明是空的……”

葉驚水見祈星還是一副不明就裏的模樣，擡手摸摸他的腦袋笑道：“祈星還是小孩子，保持這種純真也不錯。”

祈星不滿地擡眼瞪她：“阿姐不比我大多少，我可不是小孩子。”

“好，你說的都對。我得走了，不然又要被掌門念叨。”

“就待在這兒陪我們嘛，找謝君什麽時候不可以？”

踏月看了看祈星，又看了看葉驚水，說：“懂了。物似其主，寵如其人。”

葉驚水白了踏月一眼：“你說話不能委婉些？”

“我也物似其主。”

葉驚水被嗆得無話可說，只好搖頭晃腦，怏怏地走了。

法器失竊之事很快傳開，不到半日就傳到謝斐岚的耳朵裏。

他找了孫莠詢問，才知曉這一切都出自葉驚水的手筆。他便放了留音雀給葉驚水，讓她到恒明峰走一趟。

葉驚水離開藏劍閣後便一路直奔恒明峰議事廳。

謝斐岚此刻正坐在議事廳的內室翻看書冊，不時拿起一旁的筆在上面做批注。

葉驚水在前廳找了一會兒才繞過屏風，上前向他行禮：“掌門。”

謝斐岚将批注寫完才擱下筆看向葉驚水：“你可知我喚你來何意？”

“知道。”

謝斐岚注視着她，面上神色冷峻：“我說過要以演武大會為重，你如此輕率行事可曾想過後果？”

葉驚水解釋道：“演武大會尚有幾日，我做不到袖手旁觀。偌大的雲衡山僅憑幾人又能防得了多少宵小？不如快刀砍亂麻，以絕後患。”

“你所謂的快刀便是請元玉宗的人和小師伯演戲給別人看？”

葉驚水硬氣道：“沒有緣由怎好抛餌出來？”

真是個任性的人哪……

謝斐岚無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你是否有十成把握能将那些人捉住？”

葉驚水燦然一笑，胸有成竹：“魚已經上鈎了。”

她的行事作風還是老樣子，他早該知道阻止不了她。

事已至此，責備她一意孤行也無濟于事。

謝斐岚又道：“此事便交由你處置。只是若影響到演武大會，你當負全責。”

就算真的影響到演武大會，她一個人要怎麽負全責？

“……是要我以死謝罪？”

除了以死謝罪，她還真想不到有什麽能負責任的方式。

謝斐岚卻很好心地提醒她：“想來所有劍修都會對藏劍閣的寶劍感興趣。”

謝斐岚，你有種！

葉驚水強顏歡笑：“我定不負掌門期望。”

所以說人真的不能有弱點。一旦有弱點就容易被人要挾。要是她找到謝斐岚的弱點，她也能……

葉驚水無意識将心中想法說了出來：“不知掌門有沒有弱點？”反應後她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我什麽都沒說。”

謝斐岚擡眸睨了她一眼，語氣疏淡：“有。”

葉驚水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定定看向謝斐岚。

謝斐岚依舊是平日的樣子——長發半绾，身姿筆挺，坐如銅鐘，端正不失君子之儀。

那晚見到的謝斐岚仿佛是她的錯覺。

比起現在的模樣，馬尾高束的謝斐岚顯然更加年輕，也更加親近人……想到此處，葉驚水的臉不知為何又微微發起燙來。

“阿水。”

“什麽？”

謝斐岚臉上浮出一抹輕淺笑意：“明日演武大會如常繼續，今晚是你的期限。”

這人說話怎麽說一半不說一半的釣人胃口？

她若繼續問下去，他會回答她麽？

可謝斐岚已經低頭繼續忙碌，不再搭理葉驚水。葉驚水只得告辭退下。

她遲早能找出謝斐岚的弱點，就像找出躲在後面的聖冥宗弟子那樣。

入夜後的藏劍閣隐在山腰的宮殿群之中，靜寂無聲，毫不起眼。

踏月和祈星像門神似的一前一後守在門口，讓人難以逾越半分。

和踏月這樣大眼瞪小眼的守着，祈星覺得渾身不得勁。想偷懶片刻又被自己勸住。他答應了葉驚水要守好這裏，就要說到做到。

說來也巧。他正想着葉驚水，葉驚水就拎着一個食盒出現了。

祈星見是葉驚水，頓時放松警惕，連忙小跑向葉驚水：“小葉兒，我正想着你，你就來了。這是不是叫心有靈犀一點通？”

葉驚水摸摸祈星的腦袋，笑道：“算是吧。我知你們守在這裏無聊，便帶了些吃食給你們。劍靈也需要飽一飽這口腹之欲。”

祈星高興地接過食盒徑自打開：“裏面的點心好漂亮，看起來很好吃。”

“特意為你們挑的。”葉驚水說着便從食盒裏拿出一碟點心送到踏月面前：“踏月也來嘗嘗。”

“謝主上，我不餓。”

葉驚水見她拒絕也不勉強。

看到祈星吃得津津有味，她又對踏月道：“師姐還沒找出偷法器的賊人，我怕這裏也會遭殃，想先清點好裏面的寶劍數量。踏月你回洞府幫我拿冊子過來。”

葉驚水确實有一本記錄了何時何地在何處拿到什麽寶劍的冊子。只是那本冊子平時都和話本一起亂放，找起來需要費些時間。

踏月點頭：“好。”

目送踏月離開，葉驚水才又摸摸祈星的腦袋，笑道：“好吃就多吃點。別吃太急了，容易嗆到。”

“小葉兒不吃麽？”

“我就不吃了。裏面的藏劍那麽多，清點完都不知是何時辰，得趕快動手。”

祈星又道：“還有我呀，我也能幫忙。”

“你幫不了。”

祈星感到疑惑的同時腦中忽然一陣天旋地轉，便暈暈沉沉地倒在地上。模糊的視線只來得及看到葉驚水的裙擺消失在藏劍閣內。

劍靈也會昏倒嗎？

倒地前祈星心裏猛地冒出這麽一個問題。

這時又有三人自不同方向鬼鬼祟祟地潛入了藏劍閣。

潛入的三人穿着不同門派的衣袍，卻互相認識。他們進了閣內便分頭行動，在每個架子上翻來翻去，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樓下沒有他們的目标，三人和“葉驚水”又一同上了二樓。

翻找了好一會兒，“葉驚水”終于在左邊的架子上看到錦盒：“找到了。”

聽到她的話，其餘還在翻找的三人同時停手。其中一人道：“快離開。”

可為了保險起見，“葉驚水”還是打開了錦盒确認裏面的東西。

想不到盒子裏面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葉驚水”意識到上當了，立馬對其餘三人道：“是陷阱，快走！”

其餘三人聞言也不多說，立即施展出鬼魅般的步法逃離。

四人剛逃出藏劍閣便遇到了攔路虎。

葉驚水背着踏月祈星兩把長劍，姿态悠然地翹手環胸，站在昏迷的祈星身旁，目光灼灼地面向他們。

見到四人之中還有一個“自己”，葉驚水笑道：“我竟不知自己還有個分身。”

“葉驚水”和其餘三人登時握緊手中的武器，虎視眈眈地瞪着葉驚水，做出迎戰姿勢。

在此之前，“葉驚水”小聲對三人道：“我們不是她對手，一會兒找準時機逃。”

其餘三人對她過眼神，心照不宣地揮起武器，同時向葉驚水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