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2章 第 222 章 朝曦的力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2章 第 222 章 朝曦的力量
劍氣掠過潭面, 帶起一道丈高的水牆。
塞特拍着翅膀左閃右躲,嘴裏一刻不停地叽叽咕咕。可惜這些急促的鳴叫落到朝曦耳朵裏,跟發狂的野獸沒什麽兩樣。
她踩着一塊被劍氣削平的山石, 骨刃橫在身前,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蝙蝠的每一個破綻。
翅膀根部。頸側。腹部。
三處要害, 全在攻擊範圍內。
"再快點!"貝多的聲音從懸崖上傳來,帶着一種不屬于人類的亢奮, "它要跑了!朝曦, 你可是我們族裏最好的護衛,怎麽能讓魚跑了呢?"
朝曦沒理她。
她的餘光掃過湖心的方向。即使隔着這麽遠,她似乎還能聽到那只鳥壓抑的哀鳴聲。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
明明什麽也看不見了,卻還是用鳥喙勾着她的手, 把嘴裏軟肉塞進她掌心。
朝曦深吸一口氣,将骨刃握得更緊了些。
不管這個詭域在玩什麽把戲,不管這些遠古部落的人是什麽東西, 她都要出去。帶着她的鳥,她的隊員完完整整地走出去!他們還有任務沒做完!
要做到這一點,首先得抓住眼前這條"魚"。
朝曦踩着崖壁上每一處凹凸借力,整個人如鬼魅般在潭面上方折線前進。骨刃在霧中劃出數道殘影, 封鎖了大蝙蝠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塞特看得頭皮發麻。
不是, 她來真的啊?
祂當然知道朝曦強。從她還是個剛覺醒能力的小菜鳥時,她就在卡牌冊裏看着了。但這幾年她的進步速度,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剛才那幾劍, 要不是祂仗着神明級別的感知力提前預判, 早就被捅成篩子了。
塞特一邊躲一邊叽叽咕咕叫:你砍人的時候能不能先看看對象!是我!塞特!我以前給你當過卡牌的!你不能翻臉不認人啊!
朝曦聽不懂。
她只覺得這大蝙蝠叫聲格外急促。
又是一劍襲來,塞特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開,翅膀邊緣的絨毛又被削掉一片。
叽!
我的毛!
塞特心疼得不行。每一根丢失的毛毛, 都是他費盡心思養出來的!知不知道沙漠之神在這麽潮濕的地方維持形象有多難!
但塞特有一點覺得奇怪。怪在朝曦有些過于強了。
哪有人失去卡牌後,實力不減反增啊!這個怪物!而且,他看得出來,朝曦手臂上的護腕,在勉強壓制她的力量。一旦護腕的力量耗盡,釋放出她全部實力。祂根本不敢想這個女人該有多強!
朝曦敏銳察覺到,這只大蝙蝠并不想傷害她,攻擊更是處處留手。
正當她想要打慢點,仔細看看這大蝙蝠的來歷時,一道驚恐地求饒聲從岸邊炸開。
“我不下去!我不抓魚!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五官長相有些擁擠,臉上的溝壑讓他看上去比實際歲數老很多,應該是個為了生存誤入碧波池的普通人。
世界上大大小小的詭域頗多,有些人終其一生也無法越過這些詭異,抵達相對安全的地方生活,只能守在原處,能過一天賺一天。
男人被貝多的族人推向湖邊,他害怕極了,痛哭流涕,“不是只要按照你們的要求割鳥肉就好嗎!我不要抓魚!這懸崖太高了,我下去會死的!一定會死的!求求你!”
他身邊的族人露出古怪的笑容,“可你是我請來的護衛啊。這是你的職責,你怎麽能不去呢?抓不到魚,龍神會怪罪我的。”
族人又把男人往前推了一步,他的腳就卡在懸崖邊。可惜懸崖邊常年被水汽浸染,崖壁上的石頭濕滑,根本站不穩。
男人近乎恐懼地尖叫起來,“不!不!那根本不是魚!那是蝙蝠!它會吃了我的!”
族人笑了,“你真的這麽不想下去嗎?”
男人點頭如搗蒜,“不下!不下!”
族人一把擰斷男人的脖子,臉上笑意不減,“那就由你來當龍神的祭品吧!”
另一個族人見狀,面露苦惱,“這種祭品的品質還是太差了。”
族人:“沒辦法啊。抓不到魚,只能祈求龍神原諒了。大家繼續,我先回去準備了。”
她拎起男人的腳,将其屍體一路拖了回去。
其他族人見狀,紛紛沒了耐心,催促着身邊的護衛,要麽跳下百米高的懸崖,要麽就自己來代替魚當祭品。
也就是個眨眼的功夫,有幾個護衛死得死,跳得跳。血染的懸崖上下到處都是一片紅色。
“住手!”朝曦躲開大蝙蝠扇來的風,怒視貝多,“你費盡心思讓我抓魚,不就是覺得我能打得過它,也抓得到它嗎!為什麽要殺他們!你們不是詭異,根本沒有吃人的需求!”
貝多笑眯眯地說:“我怕你舍不得呀。你抓了它這麽久,一點進展沒有。我們也只是想幫幫你。而且,你不想拿回你的東西嗎?你的劍,你的物資,還有你腦海裏的……東西?”
朝曦腦海裏浮現出阿梓傻乎乎的聲音、酒殷閑散的應答、還有緋奧斯汀張狂的笑容。
她确實想念他們……還有那只鳥。
貝多趁熱打鐵,“而且你們種花家的能力者,不是最喜歡當英雄嗎?”
“我抓!你讓他們住手!”朝曦說。
貝多勾起嘴角,擡手,“停下。”
那些不斷逼迫護衛去死的族人們,立即停下動作。
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盯着朝曦。
朝曦擡起頭,盯着塞特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那就對不住了。"
塞特:???
不是,你倒是猶豫一下啊!我可是你的卡牌!你的沙漠之神!你剛才對那只鳥的心軟呢?就不能分我一點嗎!!
眼看朝曦的劍勢比剛才更加淩厲,塞特終于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再這樣下去,祂真的會死。
不是被外面那個獵殺神明的東西殺死,而是被自己的宿主砍死。
當卡牌,變蝙蝠也就算了。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塞特的臉還要不要了?
塞特飛快地掃了一圈周圍。
幽潭上方,詭域的邊界隐隐波動。那東西還在。那股獵殺神明的氣息像禿鹫一樣盤旋不去,耐心地等着祂露出致命的破綻。
跑出去是死。
留在這裏被朝曦砍也是死。
除非……
除非重新簽訂契約。
塞特的腦子從來沒有轉得這麽快過。
簽訂契約需要什麽?需要雙方自願。當初是那家夥幫忙搭的橋,現在他廢了,他得自己來。
但他有什麽能讓朝曦願意接納他的?
力量?權柄?魅力?
……好像一個都拿不出手。
塞特的目光落在朝曦流血的左臂上。
等等。
祂的權柄裏有一絲【穩定】的力量。無論世間滄海桑田,唯有天地砂海不變。他是沙漠之神,同樣也有控制那片天地的能力。
朝曦現在最缺的,不就是這個嗎?
她體內的力量太多了,什麽夜的暴君、狐仙的摯友、水神的庇護,還有那個不知道什麽來歷的黑洞能力。這麽多力量擠在一個人類的身體裏,不出問題才怪。
但他可以幫她。
他可以做她體內所有力量的錨點。就像土地那樣,鎮住她體內暴走的力量。
塞特停下來。
迎着朝曦劈來的骨刃,祂張開雙翼,把自己的心口完全暴露在劍鋒之下。
來吧。
簽契約!
這一次,祂說什麽都要活着!
‘撲哧’一聲,骨刃劈開蝙蝠的皮肉,劃破他的心髒。
一股柔和的神力從塞特心口湧出,穿過冰冷的骨刃,穿過潭面氤氲的水霧,輕輕觸碰到朝曦的手腕。
朝曦愣住了。
那股力量小心翼翼地觸碰着她,像一只流浪了很久的貓,終于找到了認識的人,猶猶豫豫地拿腦袋蹭她的手。
更重要的是,那股力量裏有一種近乎讨好的期待。
像是……
"你不記得我了嗎?"
"蓮生砂海……"
“我是塞特啊。”
"雖然你從來不用我那張卡……但我一直在的。我想你需要我的力量打破這一切,而我也想活下去。"
朝曦的骨刃停在半空。"……塞特?"
大蝙蝠瘋狂點頭,喉嚨裏發出一聲又委屈又高興的叽咕聲。
叽!
是我!
朝曦沉默了。
半晌,她面無表情地收回骨刃,"……你怎麽不早說。"
叽叽叽叽!
我說了八百遍了!!!
與此同時,湖心。
奄奄一息的金色巨鳥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裏,有什麽東西正在慢慢聚焦。
他感受到了。
沙漠之神的氣息,重新纏繞在了朝曦身上。
君狄閉上眼睛,嘴角扯出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看啊,一切開始好起來了。
-
懸崖上。
貝多歪着頭看着這一切,臉上的笑容像瓷器一樣裂開一道細紋,"你在做什麽?"
朝曦擡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緩緩浮現的沙漏印記。暴走的力量正在平息,剝離的皮肉正在愈合,那種從骨髓裏往外鑽的疼痛第一次真正安靜下來。
朝曦:"在做能讓局勢發生反轉的事。"
貝多:"什麽?"
久違的系統播報在朝曦腦海裏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您的卡牌SR·蓮生砂海,#@¥@升級為SSR·狂沙之息。 】
【技能海市蜃樓,#¥@已升級】
【技能風鳴沙暴,@!*已升級】
【恭喜宿主,您的SSR卡牌狂沙之息關聯神器·蓮紋*&@發生了一些變化。】
【您的土地/沙漠親和力上升了,快使用卡牌吧。】
雖然聲音裏還帶着亂碼和雜音,但莫名有種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身體裏,來自塞特那股溫和力量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經脈,像沙漠裏的旅人終于找到了綠洲,不慌不忙地安頓下來。
"你做了什麽?"貝多的聲音不再平直,而是帶上了一絲顫抖,"祂……祂怎麽能跟你簽訂契約?這個地方的規則——"
朝曦動了動手指,身體裏的疼痛感逐漸消失,體內波動又對抗逐漸變得穩定。
沒了痛感,她對周圍的感知強烈起來。
"你們的規則,管得挺寬啊。"朝曦擡起頭,看向貝多,"可惜。我的人,輪不到你們來定規矩。一個我改變不了這裏,那有了力量加成的我呢?這片天地的規則,也該改寫了。"
由大地托舉的力量,源源不斷彙入朝曦體內,一股帶着極強威壓的氣息從她身上蔓延開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塞特停在朝曦身後,巨大的翅膀微微扇動,卷起一陣乾燥溫暖的風。
祂第一次覺得,被追着砍了這麽大半天,值了。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