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2章 第 202 章 權焱療傷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2章 第 202 章 權焱療傷中
與此同時, 機械城,三號倉庫。
淩晨的老倉庫區一片安靜。三號倉庫在巷子盡頭。
灰鐵皮外牆用了多年,顏色磨得發暗。門框上釘着舊門牌, 漆面裂了細紋, 字還看得清。指紋鎖的指示燈在黑暗裏閃着綠光。
倉庫頂部的鐵皮高窗透進來一層薄光。那光是青灰色的, 來自機械城永不熄滅的蒸汽爐。天還沒亮。
門把手動了。
權焱後背貼緊鐵皮牆壁。電子眼夜視模式全開,暗夜碎片的紫光已經被衣料完全遮住。
倉庫門被推開。一束手電筒光掃進來, 慘白的光柱在貨架之間來回切割。
手電筒的光掠過鐵皮貨架, 從權焱鞋尖前掃過去。光斑在水泥地上晃了一下,沒停。
"哪有什麽光?你看花眼了吧。"一個巡邏兵十分不耐煩地說:"大半夜的,我們擅自打開執政官的倉庫,要是那位怪下來, 劉智部長也保不住咱們啊。哎呀,走吧。"
"等等。我再找找。"一個陰恻恻的聲音說道:"我不可能看錯。這間倉庫裏,一定有老鼠。"
權焱仿佛聽到它吸溜口水的聲音。
它果然是詭異!
手電筒光又掃了一圈。光束從權焱藏身的架子前面掠過, 差半米,手電筒的光就能穿過貨物的間隙,照在權焱的身上。
那個走路快半拍的巡邏兵沒說話。他站在門口,手電筒緩緩掃過權焱藏身的那排貨架。光束在架子邊緣停了一瞬。
權焱的電子眼捕捉到了一個細節。那人的瞳孔在黑暗中縮了一下。這速度不是人類瞳孔能有的。它太快了。
它聞到他的氣味了!
"後面。"那個巡邏兵抽動着鼻子, 往倉庫深處聞:“那只老鼠, 就藏在後面。”
他吞咽着口水,舉着手電筒,往倉庫深處, 權焱藏身的方向躲。手電筒的光柱開始往架子深處移動。
權焱攥緊拳頭。掌心炮的能量開始無聲蓄積。
機械城裏十個機械改造人, 就有一個擁有掌心炮配置。只要他快速解決掉這個詭異,再在其他人發現之前離開,就沒人知道, 是他動的手!
光柱一寸一寸往他的方向挪。
權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裏,他都能聽到那詭異流口水的聲音!
他也不想在大姐的私人倉庫裏動手,但事急從權,抱歉了姐。
當手電筒的光,即将打到權焱身上的時候,光柱突然停住。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權曉弗的聲音從巷子裏傳來。她的聲音冷淡強硬,每個字都像用冰水泡過。
即将打在權焱身上的光,晃了一下,跟着那幾個巡邏兵,一同轉了個方向。
權曉弗站在倉庫門口。她還是那身藏青色長裙,頭發用銀簪挽在腦後。倉庫外幽暗泛着青色的光,正映在她的半張臉上,另一半臉隐在暗處,看不清表情。
她還是和白天在慶典上一模一樣,冷淡,漠然,臉上沒有一絲破綻。
"執政官。"一個巡邏兵連忙躬身。他說:"我們在例行夜巡,看到這個倉庫裏有光——"
"看到光就撬我倉庫的門?"權曉弗的聲音不緊不慢,"巡邏隊現在排面這麽大了,想開誰的門就開誰的門?"
"我們也是按規矩——"
"劉智定的規矩?"權曉弗往前走了一步,打開倉庫的頂燈。
頂燈亮了。慘白的燈光填滿整間倉庫。鐵皮牆壁用久了,接縫處磨出了鏽痕。
十幾排鐵架子從地面摞到天花板,木箱和鐵箱碼得整整齊齊。舊齒輪組、替換下來的機甲關節、半捆電纜線,分門別類歸置在架子上。
靠牆立着兩臺舊型號的小型機甲,機身上落了一層薄灰。空氣裏飄着鐵鏽和機油混在一起的氣味。
權曉弗隔着巡邏兵,和層層疊疊的貨架,與權焱對視了一眼,目光往旁邊落了一瞬。
權焱秒懂,俯下身體,準備趁巡邏兵的注意力分散時,躲到大姐示意的藏身地去。
權曉弗收回目光,轉而落在幾個巡邏兵臉上,"行。要不要我現在撥他的通訊器,當面問問他。你的人半夜撬執政官倉庫,是你讓他們來的,還是他們自己長的膽子?"
沒人敢接她的話。
執政官畢竟是執政官,再怎麽樣,手裏也握着權力,不是他們這些小小巡邏兵能得罪的。
那個詭異巡邏兵站在最後面。他手裏的手電筒還沒關。光束垂在地上,照出水泥地上一小片灰。它的瞳孔恢複了正常大小,目光冰冷地掃視權曉弗,但表情和其他三個人一樣恭敬。
權焱将這詭異巡邏兵的表情看了個清楚。那個詭異在盯着大姐看。它不是怕,它是在心裏掂量她,看她能不能吃,怎麽才能吃。
看來得想辦法殺了這詭異。
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權家人!
"三號倉庫裏都是我的私人物品。"權曉弗冷淡的聲音傳來,"今晚的事,我不想再聽人提起。你們巡夜辛苦,犯個小錯我能體諒。我體諒一次。"
她頓了一下。
"但我不會給你們第二次機會。現在,請離開我的倉庫。"
巡邏兵們偷偷瞄了一眼那詭異,見詭異沒說話,便齊刷刷低下頭,應聲道:“是!”
“出去!”
巡邏兵們魚貫而出。那個詭異走在最後。它經過權曉弗身邊時,腳步慢了半拍。權曉弗沒看它。提燈的光紋絲不動。
腳步聲消失在巷子盡頭。
權曉弗在倉庫門口站了片刻。她的目光掃過倉庫內部,在權焱藏身的方向停了不到一秒。然後她伸出手,把倉庫門拉上,卻特意沒鎖倉庫的門。
權曉弗的腳步聲逐漸遠去了。
權焱靠在架子後面。他慢慢松開攥緊的拳頭。掌心炮的能量散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機械指節上,剛才蓄積的能量燒出了一小片焦痕。
本以為自己能獨當一面了,沒想到,還是要讓大姐來給他擦屁股托底。真是個不合格的大人啊。
權焱掃視整間倉庫,這裏面全是備用物資和舊設備。就算有人發現倉庫裏少了點東西,也只會往‘倉庫物品正常損耗’的方向猜,不會想到倉庫裏還藏了個人。
權焱也沒敢多待,身上的傷急需處理,金屬器械也需要更換,不然再有多少暗夜碎片,都保不住他。
等權曉弗離開一段時間後,權焱抓起通訊器和醫藥箱裏剩下的繃帶,塞進懷裏,輕手輕腳拉開倉庫門,從巷子另一頭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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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焱貼着巷子邊緣往東摸。
老倉庫區他從小混到大。哪條巷子通哪裏,哪個拐角有監控盲區,他閉着眼都能走。
他到了城牆根。
機械城的城牆不是砌死的。它本身就是一臺機器。成千上萬塊金屬板在程序控制下緩緩移動,變形,重新咬合。
有的板塊往外伸,翻成炮臺。有的縮回去,露出通風口。整面城牆像一頭趴在地上打盹的金屬巨獸,每一片鱗片都在呼吸。
權焱七歲那年發現了一個規律。城牆東南角有一塊編號G-779的裝甲板,每隔四十七分鐘會往外翻一次。
翻出去的角度剛好夠一個小孩鑽過去。翻出去三秒後,旁邊的G-778會往回收。兩塊板之間短暫地空出一個豁口。
他用了整個夏天來确認這個規律。他每天都在城牆上做記號,數秒,等那塊板翻出去的時候往豁口裏丢石子。有一回被老爹發現了。老爹罰他抄了五十遍城防守則。
後來他長大了一點,發現老爹沒有修複G-779,這裏成了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權焱蹲在城牆根,電子眼盯着G-779的位置,在心裏默數着時間。三分鐘,兩分鐘,一分鐘。
金屬板嗡了一聲,往外翻出去。
權焱鑽進去。肩膀擦着翻出的金屬板邊緣,蹭掉一層鐵鏽。板子翻到底的同時,G-778開始往回收。兩塊板之間的豁口剛好夠他側身擠過去。
前後不過三秒,他便穿過G-778的豁口,從機械城城牆內側滾到了外側的碎石灘上。G-778在他身後閉合,嚴絲合縫。
東方天際線開始泛灰白。晨光從雲層縫隙裏漏出來,照在城牆外側密密麻麻的金屬鱗片上。
權焱回頭看了一眼機械城。巨大的球體懸在晨霧裏,底部噴吐着灰白的蒸汽。齒輪還在轉,轟鳴聲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他從小聽到大的每一天都一樣。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轉過頭,往東南方向走。那邊有他的小平房。鐵絲電網圍着的破院子,院門上挂着幾道生鏽的符咒。
從外面看,這就是一棟被詭域吞了沒人要的破房子。牆皮剝落,窗戶玻璃碎了兩塊,門口堆的雜物落了厚厚一層灰。小偷路過都懶得往裏看一眼。
權焱推開院門。院子裏堆着幾具詭異屍體,切口整齊,是他上次走之前用掌心炮轟的。屍體還沒爛。詭域裏沒有蒼蠅。
他進了屋子。屋裏就一個房間。牆角嵌着一副金屬棺材,棺材蓋敞着,裏頭是空的。棺材內壁殘留着乾涸的瑩綠色液漬。
權焱掃了掃棺材裏的灰,躺進去,手往棺材內壁暗處摸到一塊凹槽,用力按了下去。棺材蓋自動合上,頭頂陷入一片漆黑,棺材底部震了一下,便載着他往地下降去。
棺材在下降的過程中,慢慢豎起,讓權焱從平躺變為站立。腳下的底板觸地,棺材蓋彈開,冷白色的燈光便一層一層亮起來。
燈帶嵌在天花板和牆壁接縫處,一路亮過去,把整個地下空間照得一覽無餘。
這是一個建造在地下的三層庇護所,庇護所外圍的牆壁,可以硬抗2個高階詭異全力攻擊十分鐘。
牆上挂滿了裝備——制式機甲步槍、能量護臂、備用電子眼模塊、三套不同口徑的掌心炮替換管。
貨架上碼着密封機油罐、速食口糧、醫藥箱、繃帶和止血凝膠,最裏面的架子上則鎖着機械城嚴格管控的東西:高階機械人專用金屬骨骼替換件、神經接駁線、兩臺微型工業級修複艙。
這是權焱的私人基地,他的天堂。
權焱走出棺材,熟門熟路走到靠牆的貨架前,輸入能力波動解鎖密碼,牆面往兩邊打開,一臺市面上有價無市的高級修複倉,便從裏面滑了出來。
修複倉的金屬外殼上落了層灰。他掀開艙蓋,從旁邊的櫃子裏拎出兩桶瑩綠色修複液,倒進去。
又從醫藥箱裏翻出一袋止痛藥劑,撕開撒進修複液裏。液體遇到藥劑翻湧了幾下,顏色從瑩綠變成深翡翠色。
他在修複艙面板上點了幾下,給全屋的智能系統通了電。這套系統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就像他的管家。
智能系統嗡了一聲亮起屏幕,他輸入搜索指令——左肩關節替換件、右前臂神經接駁線、第三第四機械指節套組。
牆上的運輸帶随即開始轉動,三個金屬箱從儲物區滑出來,順着軌道落到修複艙旁邊。
權焱脫掉上衣。繃帶和乾涸的血痂粘在一起,扯下來的時候帶掉一層皮,他沒吭聲。
暗夜碎片的紫光從胸口透出來,映得艙裏的修複液發暗。他坐進修複艙,修複液漫過腰、漫過胸口、漫到鎖骨。
液體很稠,比水重,裹在身上像被活物吞了。止痛藥劑最先起效,傷口上火燒火燎的疼慢慢退下去,變成一片麻。
他打開第一個金屬箱,裏面裝着左肩關節替換件,銀灰色的金屬骨骼在燈光下泛着冷光。
權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肩,關節已經錯位了,金屬皮膚下鼓着一塊不正常的凸起,他把手指按在肩關節的卡扣上。
卡扣彈開,整條左臂卸了下來。修複液立刻往裸露的關節腔裏灌,深翡翠色的液體包裹住斷裂的神經接駁口,在金屬和血肉的交界處翻着細沫。
他把替換件對準關節腔,接駁口的金屬神經線便像活的細蛇,一根一根探出來,纏上替換件的接駁口,咬合,鎖死。
權焱咬着後槽牙。止痛藥壓不住神經線接駁的疼,這種疼不在傷口上,在骨頭裏面,像有人拿锉刀在磨他的骨架。
接駁完成後,他活動了一下左肩,新關節轉動的角度比原來的更大,阻力也更小。
第二個金屬箱裝着右前臂神經接駁線。舊線在爬通風管道的時候被鐵鏽刮斷了好幾根,掌心炮的能量傳輸被卡掉了三成。
他拆開前臂外殼,裏面的神經接駁線纏成一團,斷口處焦黑。他把斷線一根一根抽出來,新線一根一根接上去,每接一根,手指就不受控制地彈一下。
第三根線接完,他右手的中指和無名指同時彈起來,敲在修複艙邊緣,當的一聲。最後一根線接完,他攥緊右拳,掌心炮的能量在掌心蓄了一瞬,嗡鳴聲又穩又沉。傳輸恢複了。
第三個金屬箱裝着機械腿關節套組。他拆下關節崩壞的金屬小腿,換上新的,舊節上被掌心炮能量燒出的焦痕已經嵌進金屬紋理裏,怎麽磨都磨不掉。新關節卡進關節槽,發出兩聲清脆的咔噠聲。
這一套做完,權焱疼得滿頭大汗。
他靠在修複艙壁上,修複液還在循環,從肩膀傷口和機械關節的縫隙裏滲進去,深翡翠色的液體顏色越來越深,能效正在一點點耗盡。
他伸手夠到艙邊的通訊器。屏幕亮了。他先給大姐發了條消息。
【大姐。我已平安出城。放心吧。你在城裏萬事小心,有危險到我的庇護所來,進入方式你知道的。我要開始修複身體了,需要昏迷幾天,別擔心。】
又給朝曦發了條。
【隊長,我目前在機械城外修複身體,修複時間大概三到五天左右,有急事找我大姐權曉弗,她的聯系方式:****。她是城內的執政官,知道的比我多。】
權焱收起通訊器,由着修複液從他身上滑下去淌回艙裏。
如果從庇護所的上方往下看,能看到權焱寬闊的肩膀,胸腹的肌肉被多年實戰打磨得線條利落,腰側兩道舊傷疤從肋骨一直拉到胯骨。
機械改造的痕跡從左肩蔓延到小臂,金屬皮膚和血肉的接縫處嵌着一圈銀色接駁環,暗夜碎片的紫光從胸口正中透出來,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權焱仰躺進修複液中,任由修複液包圍他的身體。
房間內的燈帶自動調暗了,冷白色的光漸漸轉成暗黃色。他閉上眼睛,肌肉一條一條地松下來。
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現在終于能合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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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浮空島。
雲海在落地窗外翻湧,金色的法陣在晨光裏緩緩轉動。
朝曦起得很早。她把昨晚和紀局的通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将要點整理好,等待大家到齊。
餐廳裏,妞妞坐在椅子上,兩條腿夠不着地,晃來晃去,面前擺着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她低頭對着糕點比劃,指尖沾了一點淡金色的光,在桂花糕上畫了個迷你陣法,自己把自己逗得咯咯笑。修誠端着茶杯靠在窗邊,一根綠藤從他袖口探出一點尖,伸進茶杯裏沾水喝。
公玉澤是自己走進來的。他走路已經看不出異樣,膝蓋偶爾僵一下,但節奏是穩的。他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從妞妞盤子裏掰了塊桂花糕,塞進嘴裏。
"阿澤哥哥!"妞妞一把捂住盤子,嘴巴鼓起來,"你又偷妞妞的桂花糕!"
公玉澤嘴裏塞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說:"康複訓練消耗大。"
妞妞哼了一聲,但眼睛裏分明在笑,"你昨天也是這個借口。"
朝曦見人到齊了,便把昨晚紀局交付下來,去天使神殿接人的任務,告知大家。
"在出任務之前,我們要先去機械城接權焱。不過,我們要提早出發,去做幾天實戰訓練,提升下我們的默契度。"朝曦說。
修誠喝了口茶,"那我這頓就是最後一頓安穩飯了。"
公玉澤把桂花糕咽下去,"剛好,我今天能正常走了,明天直接實戰。"
妞妞把手舉得高高的,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連帶着桌布都被她拽歪了一角,"妞妞也要訓練!姐姐布置的陣法作業,妞妞昨天畫到半夜,就差最後一層嵌套了!"
朝曦看了眼公玉澤的腿,"康複師怎麽說。"
"她說今天可以加對抗訓練。"
朝曦微微點頭,和她昨晚的預估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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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複室裏,公玉澤站在房間中央,康複師讓護工拿了一根訓練用的軟棍,站在他對面三步遠的位置。
"我會往你左側揮,你用空間裂縫截住它。"
護工揮棍。公玉澤擡手,一道細如發絲的空間裂縫在指尖前方裂開,軟棍撞上裂縫,被彈偏了方向。
康複師在數據板上記了一筆,"反應時間零點三秒,比昨天快了将近一倍。再來一次。"
這次護工往右側揮。公玉澤手指一轉,空間裂縫瞬移到了右側,軟棍再次被彈開。
"好。"康複師放下數據板,"能量運轉效率已經到了正常值的七成,空間裂縫的控制精度恢複得不錯。今天可以試試輕微對抗了。"
公玉澤活動了一下手指,指尖的空間裂縫閃了閃,帶着淡 紫色的尾光,沒有反噬,也沒有失控。
"那我能和修誠對練了嗎。"
"不行。"康複師開口拒絕。
還沒等公玉澤垮下臉,朝曦勾起唇角,笑笑說:“急什麽。明天過後,有你訓練的時候。珍惜現在的美好生活吧。”
公玉澤忍不住打了個抖,“我怎麽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室外的訓練空地上,妞妞蹲在地上畫陣。今天不用書了,她的手指沾了透明水色的光,一筆一筆往地上落。
三層嵌套陣——淨化陣包着格擋陣,外面再套一圈驅邪陣,三道陣紋疊在一起,同時亮了起來。
修誠的藤蔓從三個方向同時攻過來。妞妞左手維持驅邪陣,右手往地上拍了一排符文,藤蔓撞上符文,彈開了兩根。第三根繞過符文從背後抽過來。
妞妞沒回頭。驅邪陣的光紋往外一蕩,第三根藤蔓在碰到她後背之前被彈飛了出去。
朝曦從康複室裏一出來,就看到這一幕,她滿意地誇贊妞妞,“妞妞真厲害!”
小孩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
修誠收了藤蔓,拍拍手上的灰,"進步挺快,昨天還被追得滿地跑。"
妞妞擦擦額頭的汗,叉着腰,驕傲地咧嘴笑起來,"修誠哥哥的藤蔓太少了,動動手就能攔下,下次再加幾根嘛。"
修誠喝茶的動作停了一瞬。他放下茶杯,兩只袖子同時湧出綠藤——這次是十八根。
妞妞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趕緊蹲下去重新畫陣,嘴裏嘟囔着"妞妞開玩笑的"。
朝曦站在空地邊上,撲哧笑出聲。她的通訊器放在口袋裏,屏幕暗着,裏面是權焱淩晨發來的消息:
【隊長,我目前在機械城外修複身體,修複時間大概三到五天左右,有急事找我大姐權曉弗,她的聯系方式:****。她是城內的執政官,知道的比我多。】
朝曦回複:【知道了。你專心療傷。】
傍晚時分,浮空島的金色法陣在夕陽裏轉暗。
妞妞趴在朝曦腿上睡着了,兩只手的指尖還泛着光,随身準備畫陣。
她畫了一整天陣,能量殘留還沒散,呼吸聲細細的,嘴角還挂着一點笑。公玉澤坐在地上,解開小腿上的負重帶,兩條腿都在抖,但臉上挂着笑。
"今天沒被反噬。"他對朝曦說,"康複師說我明天可以上對抗了。"
"明天路上練。"
公玉澤咧嘴笑,"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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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天還沒亮透。
浮空平臺上停着一艘銀灰色運輸機,外殼上橫着幾道舊劃痕,不是軍用型號,外表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破爛運輸機,不符合公玉家奢華張揚的調性。
但這次是出去訓練加出任務,低調點是好事。等公玉澤能力恢複得差不多了,再整個高調的拉點仇恨,好好鍛煉。
朝曦不着痕跡地掃了眼公玉澤。
公玉澤感覺一股陰風從脊柱後方刮過,他一激靈,打了個噴嚏,嘟囔道:“怎麽回事,誰在想我?”
運輸機的引擎已經預熱完畢,低沉的嗡鳴聲在晨風裏微微發顫。
妞妞背着書包第一個跑上平臺,書包塞得鼓鼓的,陣法書的角從拉鏈縫裏擠出來,随着她的步子一翹一翹地拍打書包。
她踮起腳尖扒着艙門往裏探頭,随即扭過頭朝身後喊道:"姐姐!這裏面好寬敞呀。"
修誠跟在她後面上了平臺,茶杯照例端在手裏。他掃了眼運輸機的外殼,又掃了眼機翼上掉漆的地方,"總局的預算都花哪兒去了,這玩意兒看着比我年紀還大。"
公玉澤最後一個到。他沒坐輪椅,背了個旅行包,袖口收得很緊,方便活動。走路的步子比昨天更穩了,膝蓋不再打僵,只是上平臺坡道的時候,小腿還是微微繃着勁。
公玉家主跟在他身後,手裏攥着一塊手帕。一塊,乾的,她攥在手裏沒松開過。管家站在平臺邊上,手裏什麽都沒拿。
公玉澤在艙門前回過頭。公玉家主的嘴唇嚅動了兩下,想說什麽,沒出聲。
"機械城特産是吧。"公玉澤搶先開了口,語氣輕快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回來給你帶,別哭。"
"……誰要特産。"公玉家主憋了半天,聲音有點啞,但沒抖,"全須全尾地回來。"
公玉澤嘿嘿一笑,"好咧。"他轉身上了運輸機。
朝曦走到艙門邊,對上公玉家主擔憂的目光。
公玉家主含着淚,鄭重道:“朝曦……隊長。我兒子就拜托你了。請你一定、一定要讓他活着回來。”
朝曦對公玉家主點了下頭,“好。我向你保證,我怎麽帶出去的人,就怎麽帶回來。”
公玉家主用力點着頭,眼淚嘩嘩往下流,攥着手帕的那只手卻始終沒擡起來。
艙門關上。引擎嗡鳴聲拔高了一截,運輸機緩緩升空。浮空島的金色法陣在機身下方越縮越小,銀色軌道從雲層裏探出來,筆直地伸向南方。
運輸機艙內,妞妞把陣法書攤在膝蓋上,對着最新一頁的嵌套陣圖案來回比劃。她的指尖沾着使用能力時,泛起的微光,這光跟着她的筆觸,在紙面上描線。
小孩畫着陣,嘴裏還念念有詞。
修誠靠在座位上閉眼假寐,一根綠藤從袖口探出來,懶洋洋地搭在茶杯沿上,随着機身的輕微颠簸一搖一晃。
公玉澤看着窗外,指尖偶爾閃一道空間裂縫的淡紫色尾光,馬上又被他收了回去——像在克制一個改不掉的習慣。
朝曦拿出通訊器,點開權焱的消息欄。淩晨那條長消息還挂在最上面,她早上已經回過了。
她在輸入框裏打了幾行字。
【我們出發了。預計四天後到機械城接你。希望那個時候,你已經醒了。】
朝曦收起通訊器。窗外,地平線上隐約浮出一片灰黑色的山脈輪廓。運輸機穿過雲層,往南飛去,方向直指機械城。
作者有話說:
我就不該刷短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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