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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 210 章 救下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0章 第 210 章 救下了




蜃心在大口大口吞噬着權語嬌的能力, 以及生命。




它是被捉到機械城研究院做研究的。




機械城研究院一共就讓人抓了五只高階詭異,攻擊性強的早就死在實驗裏了,只剩下幾個, 被評定為'沒有攻擊能力'的高階詭異還活着。




蜃心, 外表看着安靜, 美麗,沒有攻擊性, 貝殼偶爾開合, 吐出極淡的霧氣,也被研究員認為濃度不夠,不足為懼,把它當作整個研究院最安全的高階詭異實驗品。




可狂妄自大的研究員們忘了, 再柔弱無害的高階詭異,也擁有普通能力者無法匹敵的能力。




再加上,假裝被人類捕獲, 本就是蜃心捕獵的手段。




再來機械城之前,它剛吞吃了一整個基地的人類。




不知是捕獵得過于輕松,還是本性傲慢,蜃心沒有化身成人的打算, 成日頂着透明貝殼, 挑選合心意的食物。




直到那天,還沒披上人皮的劉智找到它,要跟它合作占領機械城, 把這裏變成屠宰場。





其實詭異是沒有合作這個概念的, 它們只有實力和欲望之分,大抵是我比你強,那你就得聽我的, 這種用拳頭說話的直白統治風格。




蜃心和劉智也是各懷心思,都想着等占了機械城後,吞掉對方。




在此之前,它要吞掉權語嬌,拿到機械城的控制權。




蜃心攏着權語嬌,透明貝殼越蓋越緊。要是換個中低階能力者,早就被吸乾吃掉了,哪會像權語嬌這樣,還有呼吸,能力也沒耗盡。




貝類的軟肉死死貼着權語嬌。她身上凡是與軟肉接觸到的皮膚,正在一點點失去活力,變得乾枯醜陋。明明剛滿三十歲,卻看着像個六十老人。




要是任由蜃心吃到最後,再強大的能力者也會變成幾根枯骨。




但皮膚的主人對此一無所知,她還沉浸在夢中。




-




權語嬌的夢。




這是一個寧靜祥和的夢境,沒有詭異,沒有災難,沒有生離死別。




權語嬌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秋千被愛人輕輕推動。




她仰起頭,望着與她相伴數年的愛人,撒嬌道:"阿心,我好喜歡你。"




愛人順手低下頭,扶着權語嬌的下巴,深深一吻。這個吻極深,極重,重得像要把權語嬌徹徹底底吞掉一般。




權語嬌有些受不住,用力才把愛人推開,"輕些啊。我快呼吸不上來了。"




愛人這才戀戀不舍地離開她的唇,在她的側臉磨蹭着,"我也愛你。"




愛人的聲音柔軟脆弱,輕飄飄的像霧,朦朦胧胧又混混沌沌,可他的動作,卻跟他的聲音截然相反。




權語嬌從來沒見過這麽粘人的人,每一次擁抱,親吻,他都恨不得把她揉進骨血裏。這讓她時常有一種,要被他吞吃入腹的感覺。




可這并不是什麽好事,至少每一次與愛人親近,她心中的警鈴都在嗡聲作響。




權語嬌心中有道聲音,一直在提醒她:這一切是假的。你沒有愛人。你生活在一個殘酷的世界裏,每天每天都要面臨生離死別。




這聲音的內容,讓權語嬌害怕,于是她把這聲音藏在心的最深處,不管不問不聽,以為這樣就能逃避這道聲音。




因為追求幸福快樂,是人的本能啊。




但它總會在她和愛人相處的時候出現,發出如同泣血呼救般的聲音。




這時,權語嬌總會下意識推開愛人,可愛人總會用那柔弱又多情的眼睛望着自己,問:"怎麽了?"




愛人的語氣是那樣溫柔,輕緩,如同細雨般滴滴答答流落到權語嬌的心上。




權語嬌心軟地反抱住愛人,告訴他:"沒什麽,只是在想你。"




愛人笑笑,望着她問:"我們的婚期能不能提前,最好在今天。語嬌,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和你永遠在一起了。"




不知為何,權語嬌仿佛看到愛人忍不住吞咽口水,像是在嗅聞一道美味佳肴。而這道美味佳肴就是自己。




權語嬌心髒猛然一跳,那道聲音再次浮現,與之而來的,是一個讓她渾身發毛的不祥預感,仿佛在告訴她,只要她答應了,點頭了,那她就會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這太可怕了。




權語嬌下意識搖搖頭,"我……不要。你找什麽急嘛。反正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的。等這一兩天的,又沒什麽。"




愛人為權語嬌理了理鬓角,眼底滿是心疼:"我只是覺得你太辛苦了。我不想你這樣辛苦。早一天嫁給我,就能早一天卸下身上的擔子。輕松一點不好嗎?"




權語嬌動搖了。




夢境外。




權語嬌的身體裏的血肉快空了,能明顯看出她被貝類包裹住的上半身,被吃的只剩下了皮包骨。




貝類正緩緩把權語嬌落在外面的腿吞進殼裏,如春風細雨般,吞噬她的一切,控制她的思想,直到榨乾她所擁有的一切。




夢境內。




愛人笑着問:"等我們結婚,你就好好在家裏呆着,由我來抗下你的責任。語嬌,該把機械城的控制權交給我了。"




權語嬌腦袋一陣眩暈。




什麽機械城控制權?她手裏什麽時候有全城的控制權了?




……不對。




權語嬌望着愛人如夢似幻的眼睛,不由自主喃喃道:"不對……我有控制權。"




愛人:"是的。你有,快把它給我吧。只要交出來,我們以後就能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控制權……




控制權……




權語嬌擡起手,掌心微光亮起,露出一個隐隐約約地鑰匙模樣。




"對。"愛人的說話聲,還是那樣令人沉醉,"就是它。好語嬌,快把它給我吧。等我拿到控制權,我會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權語嬌将掌心鑰匙往愛人面前遞了遞。




在愛人伸手要拿時,權語嬌渾身一怔。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她不是什麽無憂無慮的人,她是機械城的守城者,是掌管城內控制權,守護城中居民安全的能力者!




權語嬌單手一攥,掌心鑰匙瞬間消失,緊接着推開愛人。




她後退幾步,跟愛人拉開距離,厲聲喝問:"你是誰!這裏不是機械城,這是哪?"




權語嬌這才發現,與他朝夕相處的愛人,其實是個五官模糊,身形模糊,就連聲音也是模糊的怪物。




或許是被看穿身份了,愛人索性不裝了,用帶着混響與嘶鳴的聲音說:"語嬌,你在說什麽啊?你不愛我了嗎?"




權語嬌心下一沉,腦海裏快速閃過無數對手,一時間找不到頭緒。




到底是誰能神不知鬼不覺來到機械城核心地帶,入侵自己的大腦,還給她制造了幻覺。




等等,幻覺!




"你是蜃心!你不是應該關在研究院裏嗎!"權語嬌擡手一甩,想要喚出能力,攻擊蜃心,卻被蜃心一把抓住,貼了上來。




還沒等權語嬌震驚自己能力消失的事,就看見蜃心那張模糊的臉越貼越近,像是要把她徹底吞進去一般。




"語嬌,你怕我?"




聽到蜃心的問句,權語嬌這才看到自己恐懼到發顫的手。




"別怕。語嬌,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為什麽要抵抗我!你應該向我獻出一切啊!語嬌!!"




權語嬌拼命掙紮,試圖推開蜃心,"滾!滾開!"




它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那模糊的身體如嗜人蟒獸般裹住權語嬌的身體,讓她無法動彈。




是權語嬌掙脫不了,更躲不開,如同附骨之疽般貼在她身上,讓她難以呼吸。耳邊是越來越尖銳,尖銳到刺耳的聲音。




她的耳朵快炸了。




她快要呼吸不上來了。




高階詭異不知疲倦地問着:"在哪?控制權在哪?交出來交出來交出來!"




權語嬌突然響起以前看過的,關于蜃心的資料。




【蜃心】




【高階詭異】




【能力:致幻,讀心……】




【缺點:沒有正面攻擊能力】




沒有正面攻擊能力!




也就是說,我只要掙脫幻覺,就能殺掉蜃心!




只要……




蜃心讀到了權語嬌的心聲,它模糊的面容上突然裂開一個能撕裂整張臉的笑容。




蜃心:"語嬌。來不及了。"




"什麽來不及……"權語嬌話還沒說完,蜃心像是炫耀般,解除自己的幻境。




權語嬌這才發現,她的身體被蜃心吞了大半。貼在她太陽xue處的軟肉,向四邊裂開,長在裏面的牙齒正深深嵌在她的皮肉裏,咕咚咕咚吸取着她的力量與血肉。




權語嬌拼命顫動雙手,試圖調用自身力量,但四肢卻傳來深深的無力感。無力到連擡手握拳都費勁。




蜃心說的沒錯,來不及了。




再有不到半小時,她就會被蜃心活活吸乾。此時的她,沒有任何反抗能力,除了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被一點點吞噬走外,就只剩等死了。




怎麽辦啊。




權語嬌好絕望好絕望。




她作為守城者,作為機械城的最後一道防線,她死了,機械城就完了啊。




回憶像走馬燈似得湧上權語嬌的腦海。




她這是才想起來,原來蜃心是她主動放進來的。




自從繼承了守城者的位置,權語嬌獨自守在機械城核心這裏,已經很多很多年了。




沒有朋友,沒有人和她交流,也感知不到時間。生活裏唯一的色彩,就是偶爾會帶着零食來看自己的侄女權曉弗。




那一天,一個弱小如塵埃般的小詭異,被困在核心外的結界裏。只要激光炮一亮,那小詭異便會灰飛煙滅。




權語嬌百無聊賴地望着那小詭異,不知怎麽,突然心念一動,鬼使神差地救下了它,還想着反正是個小東西,解解悶而已。只要出問題就殺了它。




後來,那小詭異陪着她吃飯聊天,這給她枯燥灰白的生活變得有趣。




再後來,它說,它想送她一場美夢……




權語嬌自嘲又痛苦地笑了。




都是她的錯。她怎麽敢相信一個沒有心沒有感情自私又惡毒的詭異!一個詭異怎麽可能真心跟人類做朋友!它只會千方百計的吃人!




都怪她!都怪她!




都是她一時疏忽,毀了整個機械城!




現在她連自盡的力量都沒有了,更別提保護機械城的控制權了。




權語嬌無力地流下眼淚,艱難地撇頭,看向掌心,那因為自身能力耗盡,而無法再掩藏的鑰匙。




她好恨,好恨啊!




要是能有一點!就一點點力氣,她都要跟這該死的詭異同歸于盡!




核心入口的齒輪轉慢了半拍。




蜃心貼在權語嬌身上的軟肉繃緊了一瞬。




有人在靠近。極輕的腳步穿過齒輪的轟鳴傳過來。這人的氣息。很淡。刻意壓下去的。來的是個強者。




蜃心的軟肉猛地縮了一圈。權語嬌的大腿被完全裹了進去。從腰往下全是軟肉。




權語嬌睜不開眼。眼皮上壓着軟肉,睫毛黏糊糊地粘在貝類的分泌物裏。她只剩耳朵還能用。




不要過來。




她喊不出口。那截軟肉正堵着她的氣管往喉嚨裏鑽。她拼了命想動一根手指,指節剛顫了一寸,軟肉就勒上來了。力道放得很輕,像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吸取血肉的動作,卻兇狠地像野獸。




闖入者的腳步聲突然停了。




權語嬌在蜃心殼裏熬了這些天,清楚它的領域有多寬。尋常能力者走不出三步就會釘在原地,陷入幻境。來人只走了兩步。




權語嬌心底猛然一沉,這人陷入幻境了!一旦陷入幻境,那就出不來了!




泛着珍珠光澤的白色霧氣從四面湧過來,它裹住來人的剎那,權語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眼睛撐開一條縫。




黑色衣擺。高紮的馬尾,還有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怎麽是個陌生人。




權語嬌閉上眼睛。力量又被抽走了一截。脊椎骨傳來冰涼的觸感。軟肉攀上去了,鑽進脊柱裏大口大口吞吃她的血肉。而權語嬌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




權語嬌越發絕望,如果能重來一回,她一定要先殺蜃心,再給救下蜃心的自己兩巴掌。




貝殼上的珍珠光澤一閃一閃。滅了。亮了。滅了。亮了。




權語嬌知道那是什麽。




蜃心在舔嘴唇。




-




海。




一望無際的海。水沒過膝蓋,天邊壓着鉛灰色的雲。浪頭撲過來,鹹腥味裏混着血。




朝曦低頭。手裏有張卡牌。乳白色的光從牌面漫出來。




治療卡。這三個字自己跳進腦子裏。




她想松手。手指卻不聽使喚。




"別怕別怕!"




一道脆生生的女聲從卡牌裏蹦出來,尾音往上翹,"別擔心,我治療術超強的!"




朝曦的嘴角翹起來了。




身體在笑,不是她想笑。那股不屬于她的暢快正從胸口往外湧,暖的,輕飄飄的。劍客牌壓制她的情緒太久,好久沒有這麽松快的感覺了。




原來這就是 她銀城初醒時,性格開朗的真正原因嗎?或許在某個時刻,她選的是治療牌,不是劍客牌。性格也受治療牌的影響,變得開朗。




朝曦心底隐隐出現了某個想法,但現在不是細究的時候,因為一道湮滅級攻擊,正自上而下瞬息而至。




僅僅蹭到了個邊,她就被打飛了出去,整個胸腔的皮肉都翻開,血順着肚子往下淌。




即使有卡牌能飛速治療,她也被劇痛碾壓得動彈不得。




下一秒,另一道恐怖攻擊砸了下來。




攻擊還沒到,身邊的海水就被蒸發,礁石碎成粉末,連光都被撕碎了。




跑不掉。




要死了。




突然一個黑色鬥篷撞進視野。




君狄從虛空中踏出來,擋在她面前。那道能把半座城抹掉的攻擊,狠狠砸在他身上,鬥篷被燒得稀爛。銀白長發散了滿肩。漂亮的紫色眼睛瞬間染上血色。




朝曦愣愣看着君狄,原來……他長這樣啊。挺帥的,為什麽總披着鬥篷呢。




君狄倒在朝曦懷裏,兩個重傷的人就這樣砸到一起。胸口正從中心往外湮滅。灰黑的粒子從傷口湧出,胸前的空洞越來越大。




朝曦的身體自己動了。




她撲上去,手按在他胸口那團湮滅裏。治療卡的光芒瘋了似的往他身體裏灌。乳白撞上灰黑,嘶嘶作響,像拿水潑大火。




"別死!"朝曦聽見自己哭着說:"不要死,你不能死!"




君狄用最後的力氣,攀住朝曦的手指,"別管我了,快跑。"




"我不跑!"




海面上全是詭異。高階的,低階的,數都數不清,密密麻麻往圍了過來。




而它們身後,一道氣息從海平面盡頭壓過來。朝曦的身體直接被壓彎了腰。




邪神。真正的神明級詭異。祂還沒現身,僅僅是注視,就讓她連呼吸都要碎了。




跑不掉了。




不如拼盡全力救下君狄。如今這個情況,能和那邪神一換一都是賺了!




"我是治療!我就該留在這兒治傷!"




朝曦直接解鎖治療卡的最強形态,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口,用盡全部力量救治君狄。




乳白色的光越來越亮。




只要能救君狄……只要能救他……




一只泛冷而顫抖的手蓋住她的眼睛。




修長的手指,指腹貼在她眼皮上,輕得像怕碰碎什麽。




"別看我。"君狄的聲音裏帶着顫,帶着無措和自卑,"我有白頭發……醜……不要看……不好看。"




他敢拿命護她,卻不敢讓她看着變老的自己。




此時此刻,一道聲音從朝曦的心底浮上來。




——快耗盡全部力量救他啊!




——君狄要死了!




——你不能再經歷一次離別了。




時間仿佛暫停了,朝曦眨了下眼睛,看着蓋在眼前的手掌。




身體的控制權重新回歸。




她伸手抓住君狄的手掌,拿下來,低頭看着他。




銀白的發散在重新聚攏的海水裏。紫色的眼睛悲怆又絕望地看着她。




朝曦從他那熟悉的眉眼裏,找到熟悉的模樣。




"原來,你是九號啊。"朝曦一點點觸碰君狄的臉,像是要記住他的模樣,"這就是你長大的樣子。"




心底那道鼓噪的聲音還在催促她:




快救人啊!快舍棄一切救他啊!




朝曦擡起手,在聲音滿意地肯定中,将指尖貼在君狄胸口。




乳白色的治療光從掌心往外湧。越來越亮。越來越燙。




那道聲音也越來越激動,越來越響亮。




下一秒,朝曦的手捅進君狄的傷口,捏碎他的心髒。




一聲痛苦尖嘯猛然響起。




幻境碎了。




在幻境的最後,那雙漂亮紫羅蘭色的眼睛,沖着朝曦彎了彎。




齒輪的轟鳴重新湧進耳朵,朝曦看着蜃心,蜃心此刻因幻境被破而受到重創,它的尖嘯痛呼中,滿是不可置信。




怎麽有人類能掙脫它的幻境!




"你怎麽出來的?"蜃心忍下痛,用輕緩卻冷得像冰一樣的聲音問。




“就這樣出來的。”朝曦:"不知道你從哪看到的這片記憶。但我莫名知道,他是寧願自己死也要讓我活的人。所以你騙不到我。"




竟然是個心智堅定的人,要是放跑她,豈不是得多個心腹大患?




蜃心:"我活了很久。久到記不清吞過多少人。你不是第一個掙脫幻境的人類。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該死的人!"




确定好要殺朝曦後,蜃心放出無數蜃氣,灰白色的蜃氣裹着暗紫色的怨氣,從殼縫裏漫出來,湧向朝曦。那是它幾千年來吞掉的每一個人留下的殘渣。




霧氣裏浮起人臉。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他們表情停在被吞吃的那一刻,恐懼的,絕望的,幸福的,沉溺的……




這些人臉在灰白的霧裏無聲開合着嘴,哭嚎聲灌進朝曦的腦子。




朝曦的手按在劍上。沒有卡牌冊,召不出卡牌力量,她現在能靠的,只有這把劍和懷裏那幾張淨化符咒。




她掏出符咒拍出去。乳白色光從符文上漫開,撞上暗紫怨氣,嘶嘶作響。怨氣被撕開一道口子。更多霧氣從殼縫裏湧出來,把口子重新填上。




一張不夠。




朝曦把所有符咒全拍了出去。數道白光同時炸開,在霧氣裏撕出一個短暫的真空。




她提劍沖進去。劍鋒劃過貝殼表面,珍珠層裂開一道細紋,不深。




朝曦心底一沉。這怨氣的濃度,怕是離邪神只差半步了。




軟肉從側面抽過來。朝曦側身避開。軟肉砸在地上,核心的合金地板被砸出一個深坑。下一秒巨大的貝殼又藏進濃霧中。




蜃心的聲音從霧氣裏滲出來,悲哀的:"找不到本體,你就只能被磨死在這裏。和你幻境裏那個人一樣。"




"你話太多了。"朝曦一劍劈開霧氣。




剛才在幻境消耗太多體力跟幻覺對抗,再加上蜃氣的乾擾,體力快要耗盡了,得想想辦法。




突然,朝曦聽到指甲剮蹭硬殼的聲音。




一下。兩下。三下。一下比一下急。




這是……提示!




朝曦立即轉腕,躲開蜃心的攻擊,劍尖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将全部力量灌進劍裏,用力刺入。




劍尖刺入貝殼底部。




一聲尖銳嘶鳴從殼裏傳出來。珍珠光澤瘋狂閃爍,軟肉痙攣,為了自保,蜃心吐出權語嬌,想要逃跑,卻被朝曦一劍斷了要逃的路。




珍珠層從底部裂到頂端,整片貝殼炸成碎片。灰白蜃氣開始消散,軟肉癱地化灰。




朝曦用劍支着身體,喘着粗氣。




權語嬌趴在地上喘氣,上半身只剩骨頭,臉上卻扯出一個笑。"死……死了……"




她聳着肩,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哭。




在權語嬌看不到的地方,朝曦手上的肉正在一塊一塊往下掉。




手掌的肉掉了長,長了掉。那些肉掉到地上,會跟死去的詭異一樣,化作飛灰。




朝曦的腦袋裏冒出一個答案,是這具身體要撐不住了。




她愣愣看着自己的手。




她到底是什麽?




"謝謝你。"權語嬌聲音響起的瞬間,朝曦把手藏到身後,擡頭看她。




權語嬌說:"你是什麽人?"




朝曦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拿出權曉弗給的菱形鑰匙,說:"我是朝曦,權焱的隊長。權曉弗說你這裏出事了,讓我來幫你。"




作者有話說:




26.07.13:增加了朝曦和蜃心打鬥的劇情,一個幻境小彩蛋。上一版屬實乾巴了點。不過,修改內容不影響後續閱讀。(比心)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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