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神和人不能做朋友

第63章 神和人不能做朋友

程樊說的堅定，往前走的也堅定。

陸清宸緊緊的跟着走。這一切對于他來說，就像是另一場別樣的體驗。

“好壯觀。”

陸清宸輕聲感嘆。

本來這句話他以為不會有人搭理，畢竟對比對方的波瀾壯闊的人生來說，這種場合也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

“确實。”

程樊輕輕的點了點頭，看着周圍的黃沙漫卷。

像是騎兵在這裏來回踩踏造成的，但是并沒有看到亡魂屍骨。

她蹲下身子，手指在地上輕輕的點了一下，撚了撚指尖的那一點灰塵。

“這裏不對勁。跟緊我，別走遠。”

程樊提醒。

陸清宸點了點頭，緊緊的跟着對方，他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

那些低矮的房門一間一間的被打開，裏面的東西都已經落了厚厚的灰塵，已經很長時間沒人住了。

他們只能接着往前走。

兩個人走了将近三個小時，依舊沒有看到這片黃沙的盡頭。

“我們不會在沙漠裏吧？”

陸清宸只感覺眼睛一陣一陣的發黑，身上水分快速流失。嗓子都乾的冒煙了。

“不知道。”

程樊站定了身子，看了看陸清宸。

“累的話，休息一會。”

陸清宸已經累的感覺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程樊能看出對方狀态不好，也不會強求。

兩個人在一塊兒石頭的陰影下，稍作修整。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大概是因為場合特殊，又沒有外人在場。陸清宸說出來的話，居然帶了一些談心的架勢。

“不會。”

程樊回答的很堅定，任何生物都不能用有用或者沒用來回答。

“我只能依靠你，對于鬼怪也不了解，物質上你又不需要什麽。我什麽都幫不了你，還要拖你的後腿。甚至連我這副身子都很破敗。”

陸清宸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指白嫩纖細，沒有任何繭子，同時也代表着沒受過什麽生活的磋磨。

他在面對對方的時候，總有一種無力感，像是永遠都追不上對方的腳步。

像他剛剛往前走了一百米，而對方已經到了天邊一樣。

程樊不太想看到對方這種沮喪的樣子，那雙眸子都像是被染了灰塵一樣。

“每種生物都有存在的意義和價值，只是用在哪裏。”

程樊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掌放在了對方的頭上，輕輕的揉了揉。

“我遇到過一個人，考科舉三番五次考不上，考武将家裏又沒錢供養，去經商，又摸不準哪個行當好一些。甚至連種地都種不明白。”

記憶是如此的遙遠又漫長，程樊從記憶的縫隙裏扒拉出這麽一個人。

“最後他去做了琢玉這個行當。其他的他搞不懂，但是在這個行當卻有着驚人的天賦。”

程樊慢吞吞的講。

陸清宸安安靜靜的在那裏聽。程樊并不經常講述以前的事情，陸清宸卻期待着從只言片語中了解到對方。

“最後，他的手藝得到了皇帝的認可，成為了禦用工匠。”

對于那個朝代的人來講，成為皇帝的工匠就是最高的榮譽了。程樊講述完之後就去看陸清宸。

他心思好像并不在這個故事當中，卻不知道飄到了哪裏，眼睛亮晶晶的。

不太像是主人格。

同時也不像是第二人格。

他……最近好像話多了一些，也不是那麽毒舌了，第二人格好像也不經常出現。

程樊無端的想到了這一點。

“你在表演第二人格？”

程樊稍加思考，就毫不猶豫的開口問。沒有質疑，只是敘述。

陸清宸像是被這一句話釘在了地上，坐在那裏，有一點僵硬。被發現了嗎？他以為自己過渡的挺自然的。

“無所謂。”

程樊看他緊張，無所謂的開口。人總是喜歡表演，演來演去。既不真誠也不坦誠，只會不停的給自己戴面具。

她心裏有一點隔應。語氣也不由自主的有點冷。

她難道會怎麽樣他嗎？演來演去，不真誠，不坦率。

“有所謂。”

陸清宸直覺跟對方本來就不親近的距離，更加遙遠。直接伸手抓住她的手。

程樊意外的看着那可以輕易折斷的手掌。

“我說有所謂。我扮演第二人格……我……我想……我們的關系可以更近一點。你好像挺喜歡那個愛哭鬼的。”

陸清宸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開口。他有一種預感，就是今天不開口說清楚，以後估計再也沒有合适的機會開口了。

程樊靜靜的站在那裏，看着他沒說話，也沒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兩個人被籠罩在岩石巨大的陰影裏。

“我知道在你眼裏我有可能很廢，甚至可能一碰就倒，甚至我的喜怒哀樂在你眼裏都不重要。”

很多心裏的想法說出來，只會讓人感覺到羞恥，無從言說。

陸清宸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努力壓下翻滾的情緒。

“但是我希望我們之間的關系不僅僅是契約關系，也許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陸清宸實在是沒招了，他摸不準對方的态度，對方太過于理所當然，太過于自信，也太過于不在意，導致所有一切人和事在對方眼裏都不重要。

他在社會上擁有的名聲，演技，錢財，在對方眼裏可能甚至不如一朵花漂亮重要。

對方甚至沒有任何欲望，包括口腹之欲，哪怕喜歡吃一些東西呢，他都可以找到世界上做飯最好吃的一批廚師，每天變着花樣的吃。

但是偏偏對方讓他感覺到無從下手。

他也不是那種很跳脫，能跟對方調侃攀關系的人。他空有一顆想要靠近的心，卻沒有辦法靠近。

像是面對一顆棘手的刺球一樣，無從下手。

“人不能跟神成為朋友。”

程樊淺金色的眼睛，冷淡的看着這一切，像是在看着一個無機物一樣，她永遠是這樣，只是這樣。

只是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把世界都給分隔開來。

陸清宸依舊攥着對方的手，不願意放手。

他說出簡單的這兩句話已經很困難了。

“可以。”

陸清宸回答的很堅定，他看過很多劇本，看過很多書，也看過很多相關的電視劇，沒有什麽不可能，只有想與不想。

“你的一生對我來說太過于短暫了，我可能會是你的全部，但你只是一個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