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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她變成了一張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她變成了一張皮




悶熱的壽衣店因為楊大武的話,溫度似乎下降了些許。




老陳頭叼起了煙槍眉頭緊緊皺着。




“你個狗日的,是不是中了邪說胡話?去你村裏找個奶娃撒泡尿沖洗一下去去晦氣。”




這世上哪有人死而複生的?還是從墳頭爬出來。




除非不是人。




“老陳頭,你他娘的就是不想退錢是不是?我媳婦還活着,有心跳有呼吸!你今天必須給我把錢退了,不然老子就叫周圍人過來評評理。”




楊大武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竟然直接想上手推老陳頭。




殷晚棠身子一側,暗使巧勁勾了楊大武的腳,讓他摔了個屁股蹲。




殷晚棠彎着腰,睜着一對沒休息好的熊貓眼盯着楊大武:“你要評什麽理?死人穿過的衣服不退就是不退,你把你爹叫來也不退。你有爹嗎?哦,看你面相你爹媽也死了,你連爹都死了你憑什麽退?不過不用急着難過,因為你媳婦也死了,那就更不用退了。”





回來的這個根本不是他媳婦。




老陳頭的煙槍忘了塞進嘴裏,楊大武的罵聲也卡在喉嚨。




從沒見過嘴巴這麽毒的人,說一大堆沒一句人愛聽的。




“你,你這個死丫頭,你看我不教訓你。”楊大武臉紅脖子粗,揚起拳頭就要砸向殷晚棠。




殷晚棠比他動作更快,粉嫩的拳頭砰一下砸地上,瓷磚頓時有了裂縫,她揚起那張無害的臉:“我在和你講理,你呢?”




楊大武一陣哆嗦,看那張精致的娃娃臉就像看到鬼一樣。




“我不退了......你等着!”




說完爬起來就往門口跑。




殷晚棠見他跑得比兔子還快,踮起腳張望:“喂,大叔你媳婦不是人,你要是不想死,明天晚上之前記得來找我。”




說完,發現老陳頭看她的眼神有些複雜,沒有先前那麽冰冷了。




對于殷晚棠的相護,這老頭并非無動于衷,只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冷嗤:“老頭我需要你個丫頭片子出頭?”




他叼着煙杆走向後屋,卻對殷晚棠招了招手:“跟我來。”




老陳頭給了殷晚棠兩千塊錢:“去置辦幾身衣服,小姑娘穿得灰撲撲的怪難看。然後買點好菜,打壺酒回來。”




殷晚棠接過錢,知道老頭這是認可她了。




下一秒老陳頭道:“這是我預支給你的工資,下個月就不發了。”




殷晚棠:“??”




扒皮啊他!




用預支的工資買好菜好酒孝敬他。




壞人變老了!




她罵罵咧咧拿着錢出門。




一直到第二天,殷晚棠都心不在焉看着壽衣鋪外頭。




她有預感,楊大武一定會來找她的。




“別看了,人各有命,或許你是有本事,但你得承認有的人救不回來。”




老陳頭在一邊說風涼話。




可是話音未落,就看到楊大武神情恍惚地來到壽衣店。




相較于昨天,楊大武今日臉色煞白,眼下烏黑,一晚上幾乎暴瘦了十來斤,可是眼底卻泛着不正常的紅光。




印堂那團煞氣也更重了,幾乎遮蔽生機。




楊大武二話沒說,跪在了殷晚棠面前:“姑奶奶,大仙,救我......”




他喉結上下滾動,眼中一片驚恐:“我媳婦她,她今天早上變成一張人皮了。”




殷晚棠瞳孔縮了縮。




一時間也無法确定這是個什麽玩意。




“我現在和你去渲門村看看,但是我不免費去。”




楊大武眼睛一亮,忙不疊點頭:“我懂,我懂。”




殷晚棠收拾了一下背包,和老陳頭打聲招呼就要出門。




老陳頭卻攔住她,将她叫進了後屋,從一個灰撲撲的箱子裏,取出了一把拴着紅綢的銅剪刀。




“這是我師父留下的剪刀,只裁死人衣,不碰活人縷。你拿去,興許用得着。”




老陳頭沒問殷晚棠要乾什麽,也不問她來歷,神色只是淡淡的。




像極了一個游離在世上的孤魂,對一切都沒有探究的欲望。




殷晚棠看了老陳頭一眼,恭敬接過:“我會回來的,陳爺爺。”




老陳頭吸了一口煙:“抓緊給老子滾,看到你都煩。”




殷晚棠縮了縮脖子,一溜煙跑了出去。




渲門村很偏僻,村口有一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樹,底下有幾個小孩在玩陀螺。




不遠處有個披頭散發的老太婆看着那群孩子嘿嘿直笑。




一陣童謠傳入殷晚棠耳朵:“月亮光光,照上西牆。新墳沒有名,舊井沒有水。誰家的紅衣裳,挂在樹梢上?石板路,滑溜溜,有人半夜摔跟頭,頭朝東,腳朝西,有人看見了不吱聲......”




稚嫩的童聲唱着一種古怪的調子,聽起來竟讓人有些脊背發涼。




幾個婦人跑過去罵罵咧咧:“誰教你們的?”




孩子們笑嘻嘻地指着槐樹旁的老太婆:“是瘋老太。”




殷晚棠看着這一切皺緊了眉頭。




村裏人看到楊大武載着殷晚棠回來,神情一時很古怪,拉着自家孩子就走了。




誰不知道這家夥死了婆娘,還天天往城裏跑。




只有那瘋老太留在槐樹下直勾勾看着他們。




“那老太太是村裏的老瘋子了,瘋了六七十年了。”




楊大武停好摩托解釋道。




殷晚棠若有所思地點頭,剛跳下摩托,就看到那瘋老太朝着自己撲過來。




亂糟糟的白發底下,一雙白蒙蒙的老眼,臉上的皮膚猶如槐樹的溝壑那般僵硬,嘴角卻咧開怪異的弧度。




殷晚棠一時不察被按住了肩膀。




“有個女人爬出來了,不是新鬼,是舊人。媳婦的人皮晾在炕頭,男人哭不出聲。村長家的門檻,半夜自己響三聲。穿紅鞋的女人在敲門,誰答應,誰換皮。槐樹底下有人在哭,終于走到了最後一家。”




她一邊癫狂地笑着,一邊說着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楊大武拿過一旁的竿子就要趕人:“你這老太婆,瘋瘋癫癫盡吓唬人。”




瘋老太眼睛一直盯着殷晚棠,沖她吐口水。




殷晚棠揣摩那幾句話,心中卻隐隐有些不安。




“你快跟我去看看我媳婦的皮,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楊大武焦急的聲音拉回了殷晚棠的思緒。




“嗯。”




身後,一直有道視線黏糊糊地貼在背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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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陰,鬼開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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