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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燃壽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章 燃壽術




普通的農家小院裏,唢吶銅鑼齊鳴。




院子裏木板上停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這就是辦喪事的主家,姓朱,老朱家三個兒子孝順,可惜都沒娶妻,這才想請人哭喪。一共三天,管飯,完事主家會給你包個辛苦紅包。能做不?”




管事的中年人穿着黑色夾克,耳朵上別着一支煙。




眼前少女長着一張無害的娃娃臉,瞳色很淡像覆蓋一層薄冰,站在她旁邊天然有一股冷意。




臉上帶着一股陰郁,張望着靈堂,随後點點頭:“能乾!但我能先吃飯不?”




大叔一怔,看她餓得有氣無力,點點頭領她進去見主家。




殷晚棠進入院落,目光第一時間就在黑棺材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遺像上。




那是一個面頰深陷的枯瘦老人,不茍言笑,雙眼無神地注視着前方。





黑色煙霧,盤旋不散。




有怨。




殷晚棠瞳孔顫了顫。




她快死了,沒什麽必要招惹是非。




一天前,她才被師父打包丢下不周山。




師父說她陰命殘缺,左肩陽火天生熄滅,克人敗己。




師父連同兩個師兄都被她克得接連病倒。




而今最多三天就要死了,于是将她丢下山尋找破命之法。




下山那天師父哭得像個小媳婦:“棠棠啊,你生來就是魔丸,不,是陰命殘缺,如今這一劫得你自己去渡了,快走吧。”




殷晚棠背着個小包包,身無分文,站在道觀門口也哭:“師父,你給我點錢吃飯。”




“砰!”




朱紅色大門關上,裏面傳來老頭急匆匆的聲音:“師父囊中也羞澀,你且靠自己。”




等死嗎?




不。




她擦擦淚,花了半天時間下山,來到師父指定的地方,擺攤算命。




在算出命中無子的男人老婆有孕,以及情侶命犯血光之後,他們非但不信,還把攤給她掀了!




殷晚棠折騰一天分文沒賺差點餓死。




渾渾噩噩中看到這家辦白事的買壽衣,她一想白活兒也是活,死人飯也是飯。




若是注定要死,死前也得吃頓飽飯。




管事的大叔一口答應讓她去哭喪。




于是殷晚棠跟着來了這老朱家。




披着孝布的中年男人很快出來,他個子矮胖,雙眼浮腫,眼球有些泛紅。




“王叔,麻煩你了,這姑娘是?”




“昌順,你不是說要找人給你爹哭靈嗎,這小姑娘說能乾。”




朱家沒有女人。




而哭靈畢竟晦氣,村裏婦人沒有人願意接,要不然也輪不到殷晚棠。




朱昌順揉了揉眼睛,擠出一個笑:“你這麽小,家人同意啊?”




殷晚棠眼睑微微一垂:“我家人不要我了。”




對,都把她趕下山了。




管事大叔與朱昌順對視一眼,心中不免同情,先帶着殷晚棠去吃了飯。




随後發了一件白色孝衣。




這裏的風俗是,一天三次法事,一共三天,九次取圓滿之意,哭喪的人要在每次做法事的時候跪在孝簾後哭,哭得越大聲越好。




最好還能邊哭邊唱。




一般村裏的大媽都會。




記住死者姓名,以及兒孫的名字,甚至死的時辰和年歲,在哭的時候把這些唱出來。




殷晚棠吃飽喝足,跪在孝簾後,耳邊聽到村裏人都說老朱家的三個兒子是大孝子。




老朱癱瘓在床十年,三個兒子沒有分家,輪流照料老人,沒有一句怨言。




老朱死後,老大朱昌順甚至悲傷得暈了過去。




葬禮也是大操大辦,一定要風風光光送老朱入土。




殷晚棠眼底一暗,将死之人送最後一程




對于續命,或者說找到活下去的法子,她現在依然是毫無頭緒。




師父沒有別的提示,只是給她指了方向。




殷晚棠甩甩頭,摒去思緒。




唢吶起,穿着黃色道袍的法事先生帶着幾個人圍着棺材又唱又跳好不賣力。




只是這些舉動在殷晚棠眼中着實有些可笑。




咒語确實是往生咒,但是毫無根基,動作也滑稽,有點作用但不多。




管事的提醒殷晚棠:“小丫頭,哭啊!”




殷晚棠跪在地上,清脆的嗓音立刻嚎開,哭得好不傷心:“永康伯你好命苦,七十二歲無人哭。三個兒子三條棍,老大跪着不會哭,老二撞牆不出聲,老三抱着你舊棉鞋,像抱着個活人喊不出魂......”




跪在靈前的三個兒子聽到哭聲,趴在地上泣不成聲。




管事大叔擦擦汗,比了個大拇指,這個就叫專業。




随着凄慘的哭聲響起,遺像前的香燭開始飛快燃燒,濃郁的黑霧盤旋在院子半空,久久不散。




就像老人注視着這一切不願意離開。




火光将孝簾上的影子拉得很長,殷晚棠擦了擦眼角的淚,昏暗的環境下,恍惚看到孝簾上除了自己的影子還多了一個。




一個佝偻、消瘦的影子蹲在地上,捂着臉聳動肩膀哭泣。




仿佛是感覺到殷晚棠的注視,那影子停止哭泣,轉頭看着殷晚棠的影子,右側猛然有一股陰氣吹着耳畔,那種強烈的注視感讓殷晚棠的哭聲戛然而止。




一道幽幽的嘆息傳來,影子佝偻地起身走出孝簾,腳步聲在嘈雜的範圍裏尤為響亮。




棺材蓋響起細微的開合聲,像是有人打開又關上。




接着一切恢複了正常,仿佛只是她恍惚了一下,并未發生什麽。




剛剛那是朱老伯?




殷晚棠剛回過神,就聽到外面一陣慌亂,停放棺材的木板斷了,棺材搖搖晃晃要墜地。




“朱老大,孝子快點扛住棺材,入葬前棺材不能落地,否則老朱就不願離開,未來你家就不得清靜了。”




法師先生焦急地聲音傳來,殷晚棠也掀開了孝簾,就看到朱昌順咬牙沖過去,趴在地上墊住差點砸在地上的棺材。




棺材壓在朱昌順的背上,本來還好,可那棺材卻猛地往下一沉,接着就聽到朱昌順凄厲的慘叫。




他口吐鮮血,趴在地上滿臉的泥,已經昏迷過去,鼻子嘴巴都在往外溢血。




那一下砸斷了他的脊梁骨。




滿堂村民驚恐後退,不敢上前,還是朱昌順的兩個弟弟沖上去擡棺材,再不挪開棺材朱昌順一定會被活活壓死。




管事大叔也招呼着人上前幫忙,可是那棺材重若萬斤,十來個漢子拼了命才挪開一點點,其中一個腳一顫,棺材歪斜倒下,棺中穿着壽衣的朱老伯屍體就這樣滾落出來,青黑的臉上兩顆渾濁眼珠子直勾勾地瞪着衆人。




殷晚棠眼尖地看到屍體中指上纏繞的三圈紅線,還有灼燒過後的痕跡。




那是,燃壽術......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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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陰,鬼開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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