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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還記得婆婆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還記得婆婆嗎?




也許老朱真的不想活了呢?




他想。




出于一些對朱家兄弟的同情,對朱老伯的嫉妒或是憐憫,還有那絲隐秘見不得光的想要活下去的想法,他找到了朱家三兄弟,暗示了這件事。




他并未說燃燒的壽命會續到自己的頭上,只說有個法子能讓朱老伯解脫,壽終正寝。




起先三兄弟并不同意。




但他說:“老朱一條爛命拖了你們十年,你們還有幾個十年?這不是不孝,不是弑父,是讓他松掉心頭那口氣,化解執念去輪回,況且老朱并不想活了,你們三個孝子在床前跪着送他最後一程,他自然會安息。”




三兄弟猶豫了。




最終被他說動。




或許三兄弟也存了想解脫的想法,不得而知。





于是,那天晚上,他用一根朱老伯舊毛衣上拆下的毛線,和三兄弟的毛發揉成一股線,浸染三人的指尖血,一頭拴在朱老伯的中指,另一頭系在三人的中指上。




三人排排跪在床前。




而朱老伯望着發黴的橫梁,呻吟了幾聲,一反常态地沒有咒罵三兄弟。




或許也是意識到了什麽,眼角滲出水花,竟是一點沒有掙紮。




村長點燃一盞屍油燈,放在棉線下方灼燒,面線上裹着兩張符,一張燃壽符,一張寫着生辰八字的換壽符。




夜風吹過窗棂,房裏只有棉線灼燒的噼啪聲,伴随隐隐約約的啜泣。




朱老伯空洞的瞳孔某一刻只有針尖大小,接着張開嘴抽了一口氣,便在床上如死屍一般一動不動。




那一瞬,三兄弟跪在床前痛哭流涕。




他收好了熄滅的屍油燈,拿出迷魂香在三人的鼻子前晃了晃。




三人迷迷糊糊的,只記得有人幫他們做了這件事,又想不起是誰。




臨走時,留下一句話:“最後三天。”




三人聞言,在床前伏得更低了。




而三天後的淩晨,老朱家傳出一聲凄厲的哭聲。




老朱,死了。




可是那張床上留下的烙印,卻怎麽也擦不掉。




村長笑着點燃了一根煙,拍了拍朱老伯的棺材,語氣帶上一絲釋然:“老朱啊,看來做了壞事還是躲不掉的。”




說完,又看着殷晚棠:“我只是想不通,若是老朱不想死,那晚為何沒有掙紮?反倒是死了又鬧得不得安寧,難不成就是那張床沒有燒的緣故嗎?”




殷晚棠總算停下了動作:“死人的記憶并不完整,也許當下他确實想死,但臨死時人都有求生本能,你把因果都讓朱家兄弟背了,朱老伯的記憶裏,只剩下三個兒子要他死的那口怨氣。”




所以他才鬧,才要三個兒子遭報應。




“可偷來的總歸要還的。”




殷晚棠說。




村長的身子一僵,臉上不可避免爬上一絲絕望。




“我知道我有錯,但人死不能複生!我只是拿了一個本就想死之人剩餘不多的壽命,讓所有人解脫,我這一生從未害過旁人。”




“村長大叔,其實我明天就要死了,我也不想死,但我不會想着用邪術去剝奪他人的性命,不管對方想不想死。”




“從你學習了這門邪術的那天,就料想到有朝一日能用上它,所以,你現在說的這些,和今晚做的一切,本質上就是你理虧,你在為你的自私贖罪而已。你可以不還,但我的道行在你之上,我若動手,你會很慘。”




殷晚棠神色認真地說道。




村長面如死灰。




不知何時,公雞叫了,天空泛起了白,朱家兄弟已經強弩之末,直接暈了過去。




要想朱老伯真的咽下那口氣,就得村長将偷去的壽命還出來,還得三個兒子受到懲罰。




老大從此腰直不起來,老二被哭喪棒砸破了相,老三腿摔瘸了,這伴随他們一生的傷痛,是種因得果。




村長起身,背影佝偻了許多。




“我要去抱抱我的小孫子,我沒多少時間咯。”




那語氣有些自嘲。




已然做出了選擇。




殷晚棠将朱家東西搬到床上,靈堂裏朱老伯的棺材孤零零的,十分安靜。




殷晚棠想了想,上前推開了棺蓋,卻看到朱老伯面容安詳,嘴巴已經閉上了。




許是朱家兄弟的忏悔,也許是村長推心置腹的那番話,那口怨氣,朱老伯咽下了。




殷晚棠恭恭敬敬跪在棺材前,給朱老伯燒了紙。




一邊燒一邊念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敕敕等衆,急急超生。敕敕等衆,急急超生。”




最後一句念完,最後一張紙也燒完。




殷晚棠随手抛下了三枚銅錢落在地上。




“若是不鬧了,銅錢不響。若是還有怨,我也懂些物理超度。”




殷晚棠想的是,能超度就超度,超度不了就強行超度。




三枚銅錢無聲落在地上,一點聲沒出。




殷晚棠滿意地點點頭,看來朱老伯還是比較好說話的。




這事兒應該是了了,現在就等入土了。




村長偷的壽命,終究不是自己的,要還給朱老伯的下輩子。




朱家兄弟醒來,就看到安靜的靈堂,村長和那個神秘又厲害的小姑娘都不見了。




殷晚棠臨走前,留了一張紙條和一枚銅錢。




告知他們下葬時銅錢壓在棺頭,朱老伯已經原諒他們,只不過初一十五都得上山祭拜,一世父子,十世緣分,莫要最後結了怨。




最後,殷晚棠拿走了廚房的四個饅頭和一碟腌蘿蔔。




這是今天的口糧和報酬。




朱家靈堂又支楞了起來,村長再次出現,人們卻發現他蒼老虛弱了很多。




這是偷的東西還回去後的後遺症。




殷晚棠走在天橋上,眼神有幾分迷茫和不甘。




陰命,陰命。




何為陰命?




難道今天真的要死?




子夜一到,一陣刺骨的陰風伴随着陣陣黑霧彌漫在天橋底下。




黑暗中有似有一道輕巧的腳步在慢慢走近。




殷晚棠臉色一白,今晚來的東西,只怕就是沖她來的了。




矮小佝偻的人影一點點自迷霧出現,隐約聽到粗重的喘氣聲和拐杖落在地上的敲擊聲。




“咳咳咳,咳咳咳咳......”




滿頭白發的老妪嘶啞地咳嗽着,枯黃的皮像是直接貼在骷髅上,皺巴巴的沒有一點肉。




她擡起頭,渾濁的老眼卻帶着一股陰沉瘆人的笑。




“棠棠,還記得婆婆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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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陰,鬼開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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