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初詣

第105章 第 105 章:初詣

送走悟的父母後，望着移門的方向，凜松了一口氣。

“小凜。”五條悟笑着喊她的名字，他并不詢問緣由，只是反身輕柔地抱住她。

獨屬于悟的溫暖解凍了凜幾近‘凝固’的血液，她将腦袋埋在他的胸口緊緊地貼着，長時間一言不發。

“好啦好啦。”五條悟用大手一下一下地順着凜的後腦勺和後背，用比平常更低更輕的聲音低語，“可以和小悟說說發生了什麽嗎？”

“過幾天再說吧……”凜想了想還是沒将河伯的事情說出來，大過年的提這個很晦氣。

“啊~小凜是讓我猜嗎？好吧！那麽我來仔細想想……嗯？是尾神曜死了嗎？”讓凜沒想到的是，悟居然直接猜出了答案，“小凜是在擔心後代變成尾神曜一樣的人嗎？”

“……悟，你能讀心嗎？”凜對六眼的全知全能再次有了新的認識，她嗫嚅着，“我只是，我只是有些讨厭尾神血脈罷了。”

“可是尾神血脈在祓除宿傩上居功至偉呀！如果沒有小凜的提前布局，十影宿傩該有多難殺啊~惠和悠仁也可能會死哦！”五條悟用雙臂箍住凜的腦袋，再将下巴壓了上去蹭蹭，毫不吝啬地大誇特誇，“我的小凜是咒術界的救世主，靠着聰明才智和勇敢善良救了好多好多人哦。”

“悟……”凜本來就是一個很擅長自我調節的人，在被最愛的人抱着安慰後，她的身體漸漸回暖，負面情緒也極速退卻，還有心思開玩笑了，“你現在快把救世主壓死了”。

“是嗎？抱歉抱歉~啊，對了！如果小凜是在想孩子的問題，那完全不用擔心！”五條悟趕忙松開凜，又在她的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笑得很是甜蜜，“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因為我已經有最重要的寶寶了。”

“是披薩嗎？”凜根據日常互動的頻率來推測。

“nonono。”

“小反嗎？她畢竟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小反和披薩确實很重要，但是……”

“那就是小無，它是小動物裏最強的…難道是邁克爾？”

“都錯！最重要的是小凜呀……”五條悟帶着滿足與幸福複又抱住凜，“小凜就是我最重要的寶寶哦，小凜和我的寶寶我當然會超級愛，可是我最愛的永遠是小凜哦。”

“悟，你總是說讓人害羞的話……”凜紅着臉在丈夫的懷中保持靜止。

她又一次感到了和悟的心意相通：不管未來是否生孩子，生幾個孩子，她的摯愛肯定永遠是悟。

“好啦，小凜來看看我準備的漂亮衣服~明天你要跟着五條家主去初詣哦！”五條悟抱抱吸吸了凜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松手，他牽起她往屋外帶，邊走邊說，“我們小凜是京都女子嘛~穿和服肯定很漂亮的！”

凜本以為悟會帶她到隔壁的和室欣賞一件或幾件和服，卻沒想到隔壁是‘和服博物館’，當她跟着悟走進一間屋子，見到的是滿滿當當的展示架，上面披蓋着幾乎能形成色階的絢爛和服，金絲銀線、熠熠發光，華麗的和服列成長龍，一眼都望不到頭。

接下來的時間完全變成了百變小凜的個人秀，五條悟不需要侍女幫忙，自己就熟練地替老婆穿脫起了和服，他大約在私下練習過，連背後的太鼓結都打得漂亮又結實，完全像是一個老鋪和服匠人了。

“所以，最後入選的是這三套！在小凜的美貌加持下，它們獲得了此次和服大比的冠亞季軍！”在拉着凜玩了接近一個小時後，五條悟不知從哪裏拿來了三頂皇冠，鄭重其事地給最适合凜的三套留袖頒發了優勝獎。

“明天穿冠軍去嗎？”凜覺得悟可愛得要死，她很樂意配合他的說法。

“不哦，明天我們穿羊絨大衣去。”五條悟将凜調轉方向往門外推，“好啦，小凜辛苦了，我們要去吃飯了。”

“不穿和服嗎？”凜想起在禪院的時候她每年都是穿着和服去初詣的，有一年怕冷穿了便服，還被禪院的管家勒令去換了一身，理由是傳統家族的術師要對傳統節日保持敬畏。

她不理解敬畏和衣服有什麽關系，只是當時形勢比人強，雖然她照做了但是不服氣。

“這些天都是零度還下雪，雖然和服也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可是哪有羊絨輕便保暖？我的小凜不能挨凍受罪，要穿得暖暖的出門哦！”五條悟一臉憐愛地摸摸凜的臉頰，故作驚嘆，“哇哦，小凜的臉怎麽冰冰的，是凍到了嗎？”

“完全不。”放置和服的屋子溫暖如春，換衣服的時候凜是真的沒有被凍到一星半點，相反，她都要出汗了。

“可是小凜的臉好冷哦……”五條悟不由分說地将她原地撈起，滿足地抱在懷中，“我抱着小凜就不冷啦，去被窩裏暖暖吧！”

凜早就察覺到穿脫和服的時候悟的眼神就不太對勁，想不到現在他的‘去睡覺’理由越來越多了！

不過她也想做，就一拍即合！

……

考慮到新年事多，兩只五條貓貓淺嘗辄止，不多時便依依不舍地穿戴整齊，回到了衆人的視線中。

只勾着不肯放開的小拇指還明示着遠遠不夠！

在無窮無盡的和式走廊上，兩人遇到了好多面生的五條，他們勤勤懇懇又笨拙地工作着，極力表演出忠心耿耿，不用猜就知道是誰吩咐的。

嫁進五條這樣的大家族，現在的境遇和凜想象中完全不同，她本以為作為家主夫人的新年會忙到飛起，可事實上很少有事情能麻煩到她身上。

光是新年最重要的大掃除就有五條叔父牽頭，為了顯得心誠，他帶着老婆将家主院落一片的地板都擦得铮亮，木地板都被擦出了炫目的鏡光。

“一把年紀了還要跪着擦地也太辛苦了……”雖然初見很不愉快，凜還是對叔父叔母産生了憐憫之情，不過考慮到他們樂意做給悟看，她又收回了勸阻的話語。

除了浩浩蕩蕩的大掃除外，新年必備的鏡餅、門松、注連繩都由五條家的其他人準備了，連以不好吃聞名的禦節料理都請了知名匠人制作，冷冷的黑豆、魚乾、魚糕變成了熱乎乎軟糯糯的現做熱食，讓野薔薇這種喜歡時髦食物的小孩都大呼美味！

凜和悟就如同機械自鳴鐘裏跳舞的小人一般刷新在五條宅的各處，看着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視察完畢，他們又回房間休息了一會兒，到了夜裏才換了厚厚的羊絨大衣上了山。

凜認為悟是不用穿大衣的，他強壯的身體穿西裝就行，可是他堅持要穿情侶裝，一定要和老婆配套！

兩人上山後進了五條寺，在神前聆聽跨年的一百零八次撞鐘。

一開始兩人還是并肩站着的，過了一會兒五條悟就将凜抱了起來。

“悟？”凜下意識勾住他的脖子，并對他這一突兀的行為發出疑惑的聲音。

“我在哦。”五條悟低頭親啃凜的臉頰，溫聲細語地哄着，“嗚，小悟的小凜饑渴症又發作了，讓我抱抱嘛。”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可懷抱卻收得很緊，就好像擔心凜會原地消失不見一樣。

“悟，怎麽越來越像小孩子了，我是安撫奶嘴嗎……”凜擔心在寺廟裏被抱起來有些不莊重，可當她擡眼看到那忽閃忽閃的雪白睫毛，想說的話就全部咽回去了。

“是啊，是很軟很Q的奶嘴哦。”五條悟一口咬住凜的臉頰，像吃年糕一樣将它拉長又松開，如此反複，樂此不疲。

“好啦，我不會消失的。”新年的第一秒、轉天的一瞬間、日出、日落、日中對于咒術師來說都有特殊的意義，就如同恐怖故事總會發生在半夜三點，凜充分理解悟對跨年的警惕。

好在什麽都沒有發生，手機上的年份轉到2019，凜還是真實地存在于悟的懷裏。

“小凜，永遠別離開我。”五條悟嗓音低沉地說了這一句，又換回活潑的聲線，絲滑地切換了話題，“悠仁他們準備了超美味的芝士火鍋~我們去吃夜宵咯！”

悟實在是太會僞裝快樂了，如果是剛認識的時候，凜真的會懷疑他是否說了嚴肅的第一句。

“笨蛋悟，我怎麽會離開你呢……”凜抱緊了他的脖子，像小倉鼠一樣啃啃，“我永遠和你在一起。”

“小凜要說話算話哦，如果敢跑掉，哼哼。”五條悟抱着凜在五條家後山穿梭，明明是幾秒就能到達的距離，他硬生生地跑了十分鐘。

凜安心地聞着悟身上熟悉又好聞的香氣，心中滿溢着無法言喻的幸福，深夜山路靜谧又崎岖，可是在悟的懷裏，她覺得眼前天空都是雪亮的，悟就是世界唯一的光源。

“老師！師母！”待他們回到山下的餐廳，虎杖開門和暖氣一起迎接二人，“快來快來，肉要熟了！”

屋子裏人都到齊了，除了學生們、小動物們和孫子們，還有被特別邀請來的伊地知和順平媽媽。

“小凜坐這裏~野薔薇，來這邊。”五條悟将凜在空位處放下，他當然是要坐在她身邊的，因為害怕她會無聊，他又把在場唯一的女學生叫了過來，并安排她坐在凜的另一邊。

“老師，師母，你們去哪裏玩了？好慢哦！”野薔薇早就盯着凜身邊的位置了，她一秒入座，還替凜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五條先生……”見到上司的伊地知想站起來問好，卻被五條悟按下了。

“伊地知，坐下吧~這一年你也辛苦啦~”他笑容爽朗地拍拍學弟的肩膀。

落地窗外燃起如白晝一般明亮的巨大煙火，将屋內所有人的臉龐都照亮。

真是一個幸福溫暖的新年。

……

“想不到昨天夜裏的雪那麽大。”次日，凜和悟帶着學生們和小動物們去五條家神社初詣，凜哈出一口白霧，又搓了搓手，摩擦生熱！

“所以我就說不能穿和服嘛，又重又麻煩。”五條悟替她将帽子戴好，又緊了緊她的圍巾，然後拿出一副他親手打的手套，俯身耐心為她穿戴，“融雪的時候是最冷的，我們許下心願就快快回來，不能凍到我最愛的老婆。”

“老師，我們也很冷啊！”虎杖依然穿着帽衫，強壯如他難得有冷的感覺，說明今天确實很冷了！

“早叫你穿羽絨服了。”伏黑一邊吐槽一邊給小影戴上風帽。

“笨蛋也會冷嗎？”野薔薇也哆嗦，不過能鬥嘴的機會她統統不會放過！

“大家來喝點熱的吧？”順平将媽媽準備的熱飲一杯一杯分給大家。

“吱。”

“喵。”

“順平，披薩也要喝奶茶！”

說話間天空又飄起鵝毛大雪。

衆人踏着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神社門口，好在內有神官打理，手水舍的水流居然都沒有凍上，大家輪流洗手漱口，凜突然輕輕‘呀’了一聲。

“嗯？”五條悟永遠是最關注她的。

“悟，我們剛才路過鳥居的時候，是不是忘記和神明行禮了？”她有些慌張。

“沒關系~回去的時候再行就是了。”五條悟是百無禁忌的，他笑嘻嘻地安慰老婆，“沒事哦，我小時候在鳥居下竄來竄去神明也沒有生氣哦！”

學生們小聲讨論老師小時候原來也會這樣啊，凜卻想到了別的。

‘如果是悟……神明确實不可能生氣。’

因為這是五條家私人的神社，所以不存在其他游客，除開不需要參拜的小動物們，五條一家在拜殿前剛好排成一排。

凜雙手合十祈願與悟能長相厮守，一生順遂，這是一個很短的願望，她許完便擡起了頭，正巧與悟四目相接。

即使是隔着墨鏡，凜也能感受到悟眼裏那如山呼海嘯一般洶湧的愛意與溫柔，它們無法被克制也無法被隐藏，就這樣橫沖直撞一般地進入了她的心中。

‘原來在我許願的時候，悟一直溫柔地注視着我嗎？’

‘悟為什麽不許願呢？’

在回五條家的路上，凜悄悄問了丈夫這個問題。

“許願？不需要哦，我的所有願望都在小凜的身上，我回家求求你就好啦~啊，鳥居又到了，小凜快行禮！不然回去又要擔心神明生氣啦！”

“我才不擔心呢。”凜紅着臉扭過頭，她的心中有一個非常強烈的念頭。

‘悟，我的神明也唯有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