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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代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6章 代價




夜色沉穹,霜風卷着落雲巅的殘雪,掠過整片中洲大比營地。




連綿成片的仙帳錯落排布,燈火疏密明滅,各大宗門的駐地皆歸于靜谧,唯有巡邏修士的步履輕響,偶爾劃破長夜。青玄宗的營地居于賽場西側最盛位置,玉色帳幔被晚風拂得輕輕晃動,帳內燭火搖曳,映得一室光影斑駁。




帳中暖意淺淺,熏香清淡,驅散了夜色的寒涼。




林月竹親昵挽着慕江淮的小臂,指尖柔糯,姿态溫婉缱绻,眼底帶着恰到好處的憂慮與鄭重,輕聲細語梳理着後續賽程:“江淮哥,第三輪大賽規則更改,不再是單人角逐,轉為宗門團體對決。我們青玄宗最大的勁敵,便是太虛山與蠻門。”




她微微擡眸,看向身側神色淡漠的白衣男子,繼續細聲叮囑:“太虛山司空鴻,是雷耀仙尊親傳首徒,八境洞府巅峰修為,掌太虛驚雷劍訣,殺伐淩厲,同輩之中幾乎無人能擋。還有蠻門的仲戰惠,肉身修至大成,蠻力撼山,同境之內鮮有對手,底蘊和戰力,遠非之前落敗的漯河門沈無咎可比。”




帳內寂靜無聲,唯有林月竹溫柔的嗓音緩緩回蕩。




慕江海岸身而立,一襲素白長衣襯得身姿清絕如玉,眉眼溫潤依舊,可那雙深邃的眼底,早已覆滿層層疊疊的沉郁與焦灼,無半分聽聞賽事的波瀾。




他全程緘默不語,不曾應聲,甚至連餘光都未曾分給身側巧言低語的林月竹半分。




所有的思緒,所有的心神,盡數系在那個風雪之中浴血封神的白衣少女身上。





司空鴻、仲戰惠……兩大頂尖宗門的絕代天驕,皆是八境洞府境的老牌強者,根基深厚,修行積澱數十載,手段詭谲淩厲,閱歷更是遠超同輩。




反觀顏兒。




那日落雲巅一戰,她一瞬四境逆天破階,九劍鎮陣碾壓全場,驚豔了整座中洲,可唯有他清楚,那極致榮光的背後,是何等慘烈的透支與代價。




她本就根基尚未穩固,強行逆勢突破,又借了妖帝之力壓陣,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必定傷及根本,暗藏無盡隐患。




接下來的團體對決,她要孤身直面兩大天驕的聯手制衡,直面整個中洲頂尖宗門的圍剿針對。




她那般單薄的身子,剛熬過一場生死血戰,如何扛得住兩大八境強者的猛攻?




如何擋得住各路宗門蓄謀已久的算計?




密密麻麻的擔憂與心悸,如同無形的蛛網,死死纏裹住慕江淮的心髒,勒得他呼吸發滞,心口酸澀鈍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收緊,指節泛出青白。




他想護,想擋,想不顧一切沖到她身前,替她攔下所有風波厮殺。




可周身無形的桎梏牢牢鎖死了他所有行動,宿命的枷鎖纏身,步步受限,寸寸為難。




他只能站在這裏,做一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眼睜睜看着她前路風雨驟起,危機四伏,連一句叮囑、一次探望,都成了奢望。




咫尺相望,卻隔了萬丈天淵。




林月竹側頭望着他漠然沉郁的側臉,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陰翳與得逞的笑意,轉瞬便被溫柔的神色掩蓋,不露分毫破綻。




她太了解慕江淮了。




他看似清冷疏離,萬事不萦于懷,可唯獨對慕傾顏,藏着旁人不知的極致牽挂與軟肋。




越是擔憂焦灼,越是身不由己,便越是痛苦煎熬。




而她最樂意見到的,便是他這般求而不得、束手無策的模樣。




……




與此同時,落雲巅西側,玄夢宗專屬休整營帳內,暖意融融,靜谧安然。




精致寬敞的玉床之上,被褥柔軟蓬松,吸納着滿室溫潤靈氣。




昏睡了整整三日三夜的慕傾顏,睫羽輕輕顫了顫,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眸。




澄澈妖冶的紫瞳初醒時帶着幾分迷蒙惺忪,褪去了戰場上的凜冽鋒芒,只剩下懵懂柔軟的稚氣。




渾身筋骨傳來密密麻麻、深入肌理的酸痛,像是渾身被碾過一遍,酸軟無力,連擡手的力氣都格外匮乏。




她動了動指尖,只覺四肢百骸皆是酸軟沉乏,連呼吸都帶着淡淡的疲憊。




身側的位置溫熱柔軟,靠着一具溫熱的軀體,是已然熟睡的帝君婉。




師姐素來爽朗貪酒,卻這幾日寸步不離守着她,夜夜伴她安眠,守着她從戰後脫力的沉眠中蘇醒。




慕傾顏嗓音乾澀輕軟,帶着初醒的沙啞,輕輕喚了一聲:“師姐?”




身旁的人毫無動靜,呼吸綿長平穩,睡得正沉。




營帳內靜悄悄的,唯有燭火噼啪輕響,微風透過窗棂,拂起淺淺的靈香。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空腹空鳴,突兀地在寂靜中響起——




“咕嚕……”




清脆的聲響格外明顯,打破了一室安寧。




慕傾顏臉頰微微一熱,生出幾分窘迫。




她全然不知自己一戰脫力,竟是沉沉昏睡了三天之久,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餓得心慌發虛。




饑餓感席卷全身,壓過了大半的困倦,催促着她起身尋些吃食。




她小心翼翼挪動身子,盡量不驚擾熟睡的帝君婉,撐着酸軟的手臂,緩緩坐起身,又一點點挪到床邊,赤腳踩在微涼的玉質地板上。




衣料輕柔,貼合着少女初長的身姿,十七歲的年歲,早已褪去了年少的稚嫩稚氣,身姿纖秾合度,勾勒出淺淺凹凸的曲線,清冷骨相之下,藏着幾分渾然天成的妩媚。




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絕色,雪白長發散落在肩頭,襯得肌膚勝雪,眉眼清冷絕塵,可一雙紫瞳潋滟勾人,藏着妖冶風骨,清冷與妩媚極致交融,驚豔得讓人移不開眼。




慕傾顏斂了斂心神,扶着床沿緩步邁步,渾身酸軟無力,筋骨酸痛難忍,腳步虛浮得厲害。




不過短短兩步,她腳下一軟,重心驟然不穩,徑直被房間低矮的木門檻狠狠一絆。




“咚——”




輕微的落地聲響響起,少女單薄的身軀踉跄着摔倒在地,手肘蹭過地面,傳來一陣鈍痛。




“唔……”




細碎的痛呼卡在喉間,酸軟與刺痛交織而來。




下一秒,床上熟睡的帝君婉驟然驚醒。




素來警醒的她,哪怕沉眠之中,也始終挂心着身側的小師妹,一絲細微動靜便即刻睜眼。




燭火微光裏,帝君婉驟然坐起身,眼底的睡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慌亂與嗔急,清亮的嗓音帶着剛醒的沙啞:“臭丫頭,大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要乾嘛!”




她語速極快,幾乎是立刻翻身下床,幾步沖到摔倒在地的少女身前,指尖帶風,小心翼翼避開她的四肢,俯身将人穩穩抱入懷中。




指尖觸到少女微涼的軀體,感受着她渾身虛軟無力的模樣,心底的火氣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她擡手快速點亮桌旁燈芯,暖黃燭火瞬間照亮整間營帳,清晰映出少女蒼白虛弱的小臉。




被穩穩抱在溫暖熟悉的懷抱裏,緊繃多日的心神徹底松懈,痛感與饑餓感一同翻湧上來。




慕傾顏仰頭望着近在咫尺的溫柔眉眼,眼眶驟然一紅,長長的睫羽顫了顫,兩顆滾燙的淚珠毫無預兆滾落,砸在帝君婉的衣袖上。




她聲音軟糯又委屈,帶着濃濃的虛弱與酸楚,細細呢喃:“師姐……疼…………餓……”




那模樣乖巧又可憐,全然沒了那日擂臺之上劍鎮山河、睥睨群雄的絕世鋒芒。




帝君婉抱着懷中人的手臂驟然一緊,心底所有的嗔怪徹底消散無蹤,只剩下化不開的憐惜與心疼。




她無奈又寵溺地輕嘆一聲,指尖輕輕拭去少女臉頰的淚珠,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半點往日豪爽飒然的脾氣都無:“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是師姐不好,沒看好你。”




“乖乖在床上等着,別亂動,師姐這就去給你弄吃的。”




說罷,帝君婉小心翼翼彎腰,将虛弱無力的慕傾顏重新輕輕放回柔軟的被褥之間,仔細替她攏好被角,将雪白的長發悉數理好,蓋住她微涼的肩頭。




确認少女安穩坐靠在床頭,不會再摔倒,她才轉身快步走出營帳,步履匆匆,只想盡快尋來溫熱吃食,填飽自家小師妹空空的肚子。




營帳之內重歸安靜。




暖黃燭火輕輕搖曳,光影溫柔缱绻,落在少女精致絕色的側臉之上。




慕傾顏乖乖坐在床頭,指尖輕輕攥着被褥邊角,安安靜靜等待着師姐歸來。




夜色靜谧,一室溫柔,可她心底卻始終未曾松懈。




方才起身之時,她便隐約察覺體內異樣,此刻靜坐調息,更是清晰感知到,自己的修為已然穩穩定格在六境返虛境。




經那日絕境血戰、逆天破境之後,她的靈力底蘊暴漲數倍,較之從前渾厚凝練太多,流轉之間靈氣充沛,根基紮實穩固。




可這份強大,遠遠不夠。




司空鴻、仲戰惠……兩大八境洞府天驕,底蘊深厚,戰力滔天,還有各大宗門虎視眈眈,暗藏殺機。




僅僅返虛六境,在真正的頂尖強者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慕傾顏微微垂眸,澄澈的紫瞳深處,掠過一絲執拗的堅定。




不夠,還遠遠不夠。




她必須盡快穩固境界,突破瓶頸,再增戰力,方能在接下來的團體對決之中,護住玄夢宗,擋住所有暗算與圍剿。




心念既定,她屏氣凝神,緩緩閉上雙眼,打算催動周身靈力,運轉本命心法《霜月訣》,借此梳理氣血、穩固新突破的境界。




清冷心法口訣在識海流轉,絲絲靈力順着經脈緩緩湧動。




可就在靈力游走四肢百骸的剎那——




驟然間!




體內傳來撕裂般、毀筋碎骨的劇痛!




仿佛周身所有經脈,都被無形利刃狠狠割裂、碾碎,每一寸經絡都寸寸斷裂,每一縷氣血都逆流紊亂。




劇痛兇猛暴戾,瞬間席卷全身,遠超皮肉之痛,是深入神魂、蝕骨噬心的折磨!




“噗——”




一口滾燙的猩紅鮮血,毫無征兆地從慕傾顏口中狂噴而出,濺落在素白的床褥之上,點點血紅,刺目驚心。




渾身靈力瞬間潰散殆盡,周身筋骨徹底脫力,她身形一軟,險些直直栽倒在床上。




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唇瓣失盡血色,連指尖都變得冰涼透明。




她艱難撐着身子,混沌的神識勉強探查體內狀況,心底驟然一沉,渾身冰涼。




原來如此。




那日一瞬四境強行破階,借妖帝之力碾壓戰局,看似無傷完勝,實則早已透支神魂本源,崩碎了全身經脈。




她周身條條筋脈盡裂,寸寸破損,無一處完好。




所有逆天突破的榮光之下,是早已破敗不堪、瀕臨廢去的身軀。




撕心裂肺的劇痛反複翻湧,疼得她渾身顫抖,意識陣陣發昏,連呼吸都牽扯着鑽心的疼痛。




而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了輕柔急促的腳步聲。




帝君婉端着一碗熱騰騰的清湯素面,雙手穩穩托着兩碗溫熱吃食,步履輕快地掀開帳簾走入,嘴上還溫柔念叨着:“顏兒,師姐特意給你煮的熱面,溫溫的不燙嘴,快……”




話音未落,目光掃過床褥上刺目的猩紅血跡,望見少女慘白虛弱、吐血萎靡的模樣。




帝君婉手中的碗筷驟然一頓,臉色瞬間煞白,心頭所有溫柔悉數碎裂,只剩滔天慌亂與驚懼。




她再也顧不上手中吃食,猛地将兩碗熱面放在桌案上,大步沖至床邊,顫抖着手扶住搖搖欲墜的少女,聲音帶着從未有過的慌亂沙啞:




“顏兒!你怎麽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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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重生回來,小師妹怎麽成妖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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