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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夜半心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4章 夜半心語




落雲巅仙宗駐地,夜色深沉如水。




白日裏喧嚣震天的比武賽場早已歸于沉寂,漫天星河垂落清輝,透過雕花窗棂,淺淺灑入雅致的廂房內,撫平了白日所有的硝煙與淩厲。




這是帝君婉獨居的客房,陳設清雅簡約,空氣中萦繞着淡淡的靈木清香,靜谧安然,與白日擂臺的針鋒相對、熱血嘩然判若兩個天地。




白日歷經連番對峙與慘烈對戰,衆人身心俱疲,各大宗門弟子早已盡數安歇,整片駐地寂靜無聲,唯有這間屋子燈火微搖,暖黃的燭光溫柔落地,熨帖着滿身傷痕與滿心褶皺。




床榻之上,桂振宇安然靜卧。




白日被重創的經脈已被慕傾顏以精純溫潤的雙帝品靈力悉心梳理穩住,體表的血污傷痕也盡數清理包紮妥當。




少年原本慘白如紙的面容,此刻終于褪去了瀕死的青灰,透出一絲淺淺的血色,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呼吸平穩綿長,只是依舊虛弱無力,尚未徹底蘇醒。




慕傾顏端坐于床沿邊的軟榻之上,雪色長發松松垂落,未束發冠,少了賽場之上的清冷淩厲,多了幾分人間溫柔。




她褪去了染過塵沙的戰衣,身着一身素白軟紗常服,紫瞳澄澈安靜,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床上少年稚嫩堅毅的臉龐上,指尖時不時輕擡,一縷縷柔和靈息悄然漫出,穩穩護住桂振宇的心脈,以防深夜傷勢反噬。





白日擂臺之上,她一劍震退木薯、驚豔全場,冷漠淡然,無懼天下争鋒;可褪去所有鋒芒铠甲,此刻的她,只是默默守着身邊人的慕傾顏。




一旁,帝君婉斜倚在桌邊木椅上,卸下了白日對峙時的一身凜冽戾氣。




她素來爽朗熱烈、心性坦蕩,又是玄夢宗頂尖天驕,風姿卓絕,修為冠絕同輩。自年少入世,她與溫潤出塵、天賦絕世的慕江淮并肩修行、同出同入,性情互補,實力相當,多年來被整個中洲仙門視作天造地設、無可替代的一對璧人,是所有人默認的神仙眷侶。




世人皆言,玄夢宗雙璧,帝君婉與慕江淮,天生一對,早晚情定終身。




這份流言,經年不息,無人質疑。




此刻的帝君婉手中提着一壺溫好的清甜靈酒,卻未曾飲一口,素來明媚張揚的眉眼壓着一層淺淡的落寞,靜靜看着身側安靜落寞的少女,目光裏藏着化不開的憐惜與了然。




屋內燭火輕輕搖曳,光影斑駁,悄無聲息流淌着安穩的暖意。




良久,帝君婉終于輕輕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怕驚擾了床上靜養的少年,語氣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好奇與溫和。




“顏兒,師姐問你一句心裏話。”




慕傾顏聞聲未回頭,視線依舊凝在桂振宇身上,聲線輕淺柔和:“師姐你說。”




“你真的喜歡振宇嗎?”




簡簡單單七個字,輕飄飄落在靜谧的夜色裏,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靜水,瞬間漾開層層心緒漣漪。




屋內瞬間陷入短暫的沉默,唯有燭火噼啪輕響。




慕傾顏修長的指尖微微一頓,澄澈的紫瞳微微怔忪,眼底掠過一片茫然的細碎光影。




喜歡嗎?




這個問題,她從未認真想過。




她這一生,自小孤靜,心性清冷寡淡,不懂俗世兒女情長,不懂心動缱绻,不懂何為歡喜偏愛。從小到大,她的世界只有修行、守禮、安分度日,從未接觸過纏綿情愛。




她只清清楚楚記得,天牢酷刑、衆人背棄之時,是桂振宇不顧一切闖上前護住她;世人皆趨炎附勢、嘲諷她落魄不堪時,唯有這個小師弟,永遠滿眼赤誠,無條件信她、護她、遷就她。




至于慕江淮……




那是自小照看她長大的師兄,是她年少歲月裏唯一的光,是她曾經全然信任、全心依賴的人。只是後來世事翻覆,人心難測,昔日溫柔盡數破碎,只剩疏離與隔閡,只剩一次次的失望與寒心。




可那份刻在年少時光裏的依賴與惦念,早已根深蒂固,無從拔除。




慕江淮曾予她年少溫存,最後也予她刺骨涼薄;可桂振宇自始至終,唯有一腔純粹赤誠,毫無保留的偏愛與守護。




慕傾顏垂眸,長長的眼睫輕顫,遮住眼底翻湧的複雜心緒,輕聲緩緩開口,字字誠懇,不帶半分虛假: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世人口中的喜歡。”




“我分不清心動與依賴,也不懂情愛糾葛。可我知道,振宇待我極好,掏心掏肺,毫無保留。這世間所有人都可能背叛我、算計我,可他不會。”




“他對我萬般好,拼盡性命護我周全,那我便要好好待他,護他安穩,不負他一片赤誠。”




她從不會虧欠真心,別人予她三分暖意,她便傾盡十分回報。這是她清冷孤寂的歲月裏,唯一恪守的本心。




她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意,卻有最純粹堅定的相守之心。




帝君婉靜靜聽着,眼底了然之餘,只剩滿心酸澀與無奈。她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酒壺,看着眼前通透又懵懂的少女,溫聲苦笑。




“傻丫頭,你這哪裏是喜歡,分明是感恩與心安。”




“真正的喜歡,是眼底藏不住的星光,是忍不住的惦念,是看見他時心跳失控的慌亂。你如今,只是看透了人心涼薄,終于在污濁世間尋到了一方乾淨安穩的栖息地,想要牢牢守住,不願辜負。”




“我不懂這些。”




慕傾顏輕輕搖頭,語氣帶着一絲茫然無措。




情愛二字,于她而言,太過奢侈,也太過陌生。




她自小性情寡淡,從未有人教她何為心動,何為相愛,只剩一片空白懵懂。




帝君婉看着她落寞懵懂的模樣,心中軟得一塌糊塗,正欲開口細細開導,床榻之上,忽然傳來一聲微弱沙啞的輕喚,打破了屋內的溫柔靜谧。




“師姐……”




聲音虛弱乾澀,帶着初醒的沙啞,輕輕淺淺,卻瞬間揪住了屋內兩人的心神。




桂振宇緩緩睜開了眼。




他長睫顫顫掀開,漆黑的眼眸尚帶着初醒的迷蒙,面色依舊蒼白虛弱,唇瓣無色,周身靈力微弱,一動便牽扯得渾身經脈隐隐作痛,可他卻全然不顧滿身傷痛,醒來第一眼,便精準落在床邊的慕傾顏身上。




慕傾顏心頭一緊,瞬間抛開所有紛亂心緒,立刻俯身坐到床邊,指尖輕觸他的脈搏,語氣溫柔又緊張:“振宇,我在,怎麽了?是不是哪裏疼?”




燭火落在她雪白的側臉,溫柔得不像話,是獨獨予他的溫柔。




桂振宇定定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清麗眉眼,眼底迷蒙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隐忍的執拗與忐忑。他忍着體內翻湧的鈍痛,輕輕望着她,一字一句,輕聲發問,帶着孤注一擲的忐忑:




“師姐的心裏……真的只有江淮師兄嗎?”




一句話,輕得像嘆息,卻重得壓人心扉。




他年少懵懂便傾心于她,比誰都清楚,慕傾顏從小到大,眼底心上,從來都只看得見那個溫潤清雅的慕江淮。




縱然世人皆說慕江淮與帝君婉是天造地設、神仙絕配,人人都默認二人終将相守一生,可唯有他看得明白——




慕江淮是師姐整個年少青春裏,唯一的執念與惦念。




哪怕如今兩人日漸疏離、屢屢僵持,哪怕師姐時常因他寒心落寞,可那份深埋心底的年少羁絆,從未消散。




他知曉自己來得太晚,守得太難,卻依舊忍不住想要一個答案,哪怕結果會讓自己遍體鱗傷。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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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重生回來,小師妹怎麽成妖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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