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精魄

第89章 精魄

最後，那王遠因尋釁滋事，被丞相府侍衛押送去了官府。

人潮散去。

孟寒月轉身就走，經過齊今歲時只扔下一句：“你舅母還在病床上躺着，你還在街上同人吵架，像什麽話！”

齊今歲仍舊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聞言便只是呆呆地點了點頭，然後乖巧地上了馬車。

直到馬車轱辘轱辘走出了鬧市，三姐弟都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尤其是齊明軒，小小的腦袋，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張目結舌，一直喃喃道：“大姐姐好陌生，母親也好陌生……不過……大姐姐好厲害，母親也好厲害……”

齊今歲憐惜地摸了摸他的頭，可憐的孩子，小小年紀便要承受這些。

好在那一番争執并未耽擱太久，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将軍府。

孟煜風與孟煜明得了信，前來相迎。

因着母親突然病重一事，兩位表哥應當已經連日沒睡過一個好覺，臉色十分憔悴，眼神憂心忡忡。就連往日最是沒心沒肺的孟煜明，看起來都像是丢了魂兒似的，失了精氣神。

但孟煜風見到齊今歲的第一句話，竟是安慰：“歲兒，母親的病是一場意外，你千萬別莫要聽外頭那些人胡說。”

方才齊今歲當街教訓傳謠的那人，消息還沒傳到将軍府來。

一說起這事，孟煜明瞬間被點燃了怒火，義憤填膺道：“那些人簡直就是胡說八道！待母親病好，我抽出時間來，定要找出那些造謠之人，好生教訓一番！”

之前無論是面對那如冷箭一般的流言，還是那險些要砸破她腦門的木凳，齊今歲心中都是十分平靜的。但不知為何，見他們事到如今都沒有對她産生半分厭棄。仿佛他們天生就對她抱有無條件的信任，只因她是他們的妹妹齊今歲。

齊今歲一下子酸了眼眶，無措地搖了搖頭，開口時都有些哽咽：“咱們趕緊去看看舅母吧，我很擔心她。”

孟煜風點點頭：“祖父知道你們擔心母親，特地說不必去給他請安，直接去主院便是。”

都是一家人，也沒有那麽多繁冗的禮節。

一行人一走進主院，便聞到了裏頭濃郁的藥味。

舅舅孟長川已經告假沒有上朝，親自在家中守了妻子好幾日，此時也守得面容憔悴。

舅母姜雲岫正無聲無息地躺在床上，面色如常，像是睡着了一般。

見妹妹帶着孩子們來探望，孟長川反倒安撫一笑：“別擔心，禦醫說她脈象平穩，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好歹是自己親嫂子，孟寒月臉上也出現了一絲焦急：“那好端端一個人，究竟是為何會醒不過來？”

孟長川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知啊……”

他見齊今歲神情尤其難過，便擡手拍了拍她的頭：“歲兒不必憂心，舅母不會有事的。”

齊今歲紅着眼眶，霎時間只會點頭，像是生怕自己點頭點慢了，舅母便好不了了一般。她從小身邊就沒了親娘，在将軍府的那段時光，舅母對她無微不至的照料，才讓她感受到，有娘竟然是一件這樣溫暖美好的事情。

她走到病床前，握住了舅母的手。她向來說不出什麽肉麻的話，只是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想法子治好舅母。

考慮到将軍府正忙得不可開交，齊家一行人沒有在将軍府待太久。看過姜雲岫之後，再去向老将軍請了安後，便打道回了府。

天色漸暗，齊今歲滿腦子都是舅母無聲無息躺在床上的模樣，連晚飯都食不下咽，便叫冬菱給雲苓傳信。

換了一身青衫，戴上面具便與雲苓一起去了濟春堂。

齊今歲将舅母的症狀同雲苓描述了一遍，後者緊緊蹙着眉，最後卻道：“聽起來……這并不像是生病……”

她眉心一跳，心中隐隐有個預感仿佛要成真：“依你看來，這像是什麽所致？”

雲苓見她這模樣，便知道她已猜到了七八分，點點頭道：“就是大人您想的那樣，這可能是妖物所致。大人舅母的症狀，實在很像是被妖物吸去了一縷精魄，雖不致命，但缺了那縷精魄，人也醒不過來。”

齊今歲面色冷得仿佛一塊千年寒冰，嗓音都凍結了似的：“有這般本事的妖，看來是芍藥。”

她立刻道：“送我去緝妖司。”

她倒要去問問季朝晏，究竟為何沒将他那個好妹妹看牢了！

雲苓從來沒見過鸱久這樣駭人的臉色，這下也不敢說送到糖水鋪，忙不疊便應了下來。

但是……

想到那些苦等的小妖怪，在出發之前，雲苓還是忍不住多了句嘴：“鸱久大人，修舊鋪子已經很久都沒有開張了，有很多小妖怪每天夜裏都來這裏等，只盼着大人您能出現。”

齊今歲一怔，走到門外一看，果然見到漆黑的街上，修舊鋪的門口，或坐或站等着許多小妖怪。

唉……

都怪近日事情太多，她都險些要忘了自己還有個鋪子了。也該攢攢妖息了……

但如今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齊今歲退回到門內，對雲苓說：“你同他們說，我近日比較忙。若十分緊急的物件，可以托你送到我府中來修。”

善良的雲苓樂呵呵地一口答應：“好嘞！”

見齊今歲十分着急，他這回都忍住了對于緝妖司的懼怕，直接将人送到了門口。但送完人之後，溜得也飛快。

齊今歲走上石階，叩響了緝妖司的門環。

“梆梆梆——”

任誰都聽得出，這幾聲叩門聲裏，暗藏了多少怒氣。

“季朝晏！開門！”

很快，門便開了，是季朝晏親自來開的門。見齊今歲這幅來者不善的模樣，還挑了挑眉，“怎麽？深更半夜來緝妖司砸場子？”

齊今歲一口氣被他哽在喉嚨口，眼神都冷了幾分：“你知不知道，你家那個芍藥跑出去害人了！我……”情急之下，她差點将我舅母三個字說了出口。

好在及時停住，緩了緩才道：“我聽說，将軍府的主母一病不起，就連禦醫都查不出病因。因為那根本不是生病，而是被妖吸去了精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