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狗毛？

第66章 狗毛？

“你和你娘親，還真是相像。”

齊今歲眸光一滞，連忙追問：“你認識我娘親？”她嗓音中滿是詫異，先前石像妖也說認識娘親，如今這香爐妖也說認識。若僅有一面之緣，總不至于讓閱人無數的香爐妖如此耿耿于懷，更何況他提起娘親時，眼中有着顯然的恨意。

外祖父雖是武将，但娘親自小也是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怎的會認識這麽多妖？

香爐妖正想開口，便被一陣狼嚎打斷，那群狼妖虎視眈眈望着他，仿佛他多說一個字，便要撲上去咬斷他的脖子一般。香爐妖哼笑一聲，悻悻閉了嘴，再也不肯開口。

季朝晏不難看出，鸱久這模樣似乎是有話要說，于是安撫道：“你若有話要問，不如我幫你審？”

齊今歲收回視線，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多謝，不必了。”

這件事事關娘親，一不小心便會暴露身份，她還是自己去查得好。

她這番有自己的考量，但在季朝晏的眼中，便是不信任他的表現。當下沒忍得住，黯淡了眼眸。

而齊今歲心中盡是關于娘親的疑問，并未發現季朝晏的異常。

一同回到雲京城後，下了馬，她便獨自離開，只留給季朝晏一個背影。

雖然幻境中的時間并不流逝，齊今歲回到将軍府中時，夜色也已經沉沉降臨。而起齊今歲卻累到步伐有些沉重，秋溪冬菱不知緣由，但見她臉色不是很好，便也不敢多問。兩個小丫頭只對視一眼，交換了擔憂的神色，便立刻達成了共識——無論姑娘經歷了什麽，但只要回到院子裏來，她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填飽姑娘的肚子。

好在，為了給齊今歲調理身子，孟蒼岳早便命人在梨霜院旁開辟了一座小廚房，專門為她做些進補的藥膳之類的吃食。

是以，雖然時辰有些晚了，秋溪和冬菱去小廚房為齊今歲準備些吃食，也并不會驚動将軍府其他人。

梨霜院中，齊今歲如同一只被拔了毛的鳥，橫七豎八地倒在了屋裏的小榻上。她靜靜盯着房屋上的橫梁，眼睛一眨也不眨，可實際上，心中卻好似開了條熱鬧的市集一般，鬧哄哄地。

各種聲音魚龍混雜，她卻一個字也聽不清。

齊今歲只覺得似乎有人挑起了她額頭上一根筋，在往外扯啊扯，一下又一下，十分有規律地突突作疼。

對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坐起了身子，但因動作太突然，眼前一陣陣發黑。

齊今歲早已熟稔地提前将手撐在一旁，帶那鋪天蓋地的眩暈感過後，才開始認真地環視起這座屋子。

因為這是娘親生前住過的地方，為了盡可能多地保留屬于娘親的氣味和痕跡。

齊今歲并不讓下人們多挪動這屋中的設施，就連她平時放衣服的木櫃和木箱，都是從丞相府帶過來的那幾只。

她也說不清是不是近鄉情怯，反正原本放在這屋子裏的箱子櫃子，她甚至都沒有打開看過。

但現在，為了弄清那些謎團，也不得不看了……

齊今歲起身，往牆角的木箱走去，每一步，都似乎動用了她全身的勇氣似的。站到木箱前，正準備擡手打開木箱時，她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已經緊張得捏緊了手掌。

齊今歲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又深深地呼了兩口氣，才終于将心中那莫名的不安給壓下去。

沒關系的齊今歲，這是娘親留下來的東西，你又在害怕什麽呢？

木箱上了鎖，沒有鑰匙。但對于一個齊今歲這樣一個修舊匠來說，開鎖并不是什麽難事。

她甚至都不需要打開冬菱為她準備的包袱拿物什，只随手從頭上拔下一根銀簪，用那細細的簪子，便輕而易舉地開了鎖。

令齊今歲感到意外的是，箱子裏并沒有她曾想象過的神秘物件。

目之所及，只有一套款式陳舊的衣裙。

為何這偌大的木箱中，只放了這麽件小小的裙衫？

她愣了一瞬，才伸手将衣裙從木箱裏拿出來。她小心翼翼地将衣裙放到鼻端嗅了嗅，便聞到了上面經年間被木箱浸透的木質香，以及淡得幾不可聞的一點點，似乎是屬于娘親的馨香。

似乎并沒有什麽特別的。

齊今歲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正要将衣裙原樣放回箱子中，動作卻突然一滞。

只見燭火照過來，衣裙的領口處便有幾根極細的發絲被照亮了起來。難道是娘親的發絲？

齊今歲如此想着，便湊近了些去看。仔細一看，她才發現，這所謂的“發絲”實在是太過短了一些，顏色也太淺了一些。

“姑娘，來吃些東西吧。姑娘，姑娘？”冬菱一進屋，便看到自家姑娘拿着一件舊衣衫，正呆呆地站着，似乎在思考着什麽。冬菱猶豫再三，卻還是出聲打斷了她的沉思，畢竟她覺得，這世上着實是沒有什麽事情，會比吃還要重要了。

不管是什麽事情，總得要吃飽了，才能有力氣去做，才能有力氣去想。

思路突然間被打斷，齊今歲也并不着急，只是慢吞吞轉身，指着那幾根毛，問道：“冬菱，你看，這會是什麽動物的毛？”

冬菱将食盒放到小幾上，就着齊今歲的手，将那幾根毛在燈下仔仔細細端詳了一番，最後得出了結論——

“應當是狗毛。”

“狗毛？！”不知為何，齊今歲不自覺便皺起了眉頭。她抿了抿唇，想起今日在香爐妖的幻境中見過的那些狼妖，嘟囔道：“我怎麽覺得，這像是狼妖的毛呢？”

她聲音不大，說得又含糊，冬菱沒聽清，于是又問了一遍：“姑娘你說什麽？”

齊今歲回過神來，勉強扯出一個笑來，朝她搖了搖頭：“沒事。”

她心中有一個可怕的想法，并不敢說出口。看來明日，她還得去一趟緝妖司，親自會會那香爐妖才行。

在弘法寺中，它被狼妖擋在喉間的未盡之言究竟是什麽？它究竟知道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