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囚徒困境

351.囚徒困境

【戰敗～】

當這兩個字出現的時候，顏歡的視野又再一次從那黑暗中被葉詩語握住肩膀的視角中剝離，回到了上帝視角。

旋即，他眼看着代表着壞結局的畫面繼續流動，一旁也同樣出現了與先前別無二致的介紹文字。

【當你在肝膽俱裂的驚恐之中陷入瘋狂時，現實中的你卻只是神情渙散着，宛如人偶一般靠在了身後餐廳的椅子上】

【眼前，葉詩語依舊握着你的手，直直地望着你】

【“小歡，你喜歡我嗎？”】

【“不...喜歡...”】

【迎着你的話語，葉詩語的面無表情微微一怔】

【旋即，她臉上的面無表情倏忽變得冰冷萬分，就連眼眸都再一次變成了駭人的深紫色】

【“看來，小歡最真實的想法也不一定那樣動聽呢...不過，至少現在小歡說了真話...”】

【“沒關系，小歡...人的想法都會變的。遲早有一天，小歡的真實想法會變成喜歡我的樣子的...”】

【現在的你，不再擁有了訴說謊言的能力，你将你的想法完全展示給了她】

【包括你對她的感情...】

【“小歡，好像對我的催眠有所反應，為什麽？”】

【也包括，你對修改器了解的一切】

【“......”】

【聽着你對修改器了解的訴說，聽着你一直以來都知道她的所作所為，葉詩語臉上的冰冷愈發濃郁，一種莫大的壓迫感瞬間襲來】

【你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修改器正随着她的欲望快速膨脹】

【直到下一秒，她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旋即顫顫巍巍地對着你伸出了手】

【“小歡...這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你依舊，回答了真相】

【......】

【......】

【那一天，名為“顏歡”的存在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人知道你去了哪裏】

【但這個世界這麽大，少一個人的身影根本算不了什麽，或許會有親近之人傷心欲絕，但随着時間的流逝，世界遲早會忘記你的存在】

【不過不用擔心，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

【很快，在葉子AI的下載量達到頂峰時，就連最貧困的大洲上空都漂浮起了葉子AI的滾動顯示屏時...】

【世界，将會遺忘每一個人的存在，重歸寂靜】

【......】

【......】

【戰敗CG已解鎖】

【結局E：自作聰明】

【還是少說一點謊言吧，少年】

【尤其是，當別人帶着答案問問問題時】

【尤其是，當別人能時刻監視你的好感度時】

【尤其是，在葉詩語面前時】

【GAME OVER】

【是否回到存檔點？】

......

......

“哈！！”

戰敗CG的畫面猛然破碎，畫面在顏歡眼前重新聚焦，讓他仿佛從窒息的地獄歸來。

眼前，葉詩語冰涼的手還放在他的手背上。

他回到了葉詩語握住自己手提問的時候！

顏歡的眼眸微微顫抖着，連帶着身體的肌肉都繃緊了不少。

而當他的感官重新聚焦時，他才發現自己的體溫早已變得冰涼一片。

“咕…”

不是…

這也太恐怖了啊！

說真的，當戰敗CG裏葉詩語近在咫尺地看穿顏歡的完美表情管理的時候，他是真的想報警了。

開了嗎這不是？！

還有好感度系統？！

難不成尊貴的葉詩語大人才是galgame真正的女主角？！

而且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

這是顏歡最後一次觸發戰敗CG的機會了。

在這之後，如果不爆葉詩語碎片的話…

CG裏的下場怕不是真要落在自己頭上了！

我嘞個壓力啊...

“……”

不過，除卻身臨其境帶來的恐懼外，顏歡回想起剛才的細節，卻又不得不疑惑起來。

戰敗cg最後的景象很明顯是自己被催眠後産生的，但…

他不是開了完美表情管理的面具成功振刀了嗎？！

按理來說，他會一直擁有對修改器效果的抗性才對，怎麽還是會被催眠呢？

難不成，在戰敗CG裏自己振刀的時候其實已經被催眠了？

所謂的“振刀”，只是自己在催眠的幻境中逃跑時的幻想而已？

“怎麽了喵，顏歡？！”

此時，一旁喵醬關切的聲音響起，讓顏歡更是倏忽一愣。

他扭頭看向一旁肩膀上綠油油肥嘟嘟的喵醬，更是倏忽瞪大了眼。

“難不成又觸發戰敗cg了喵？！”

“嗯...”

“喵？”

“嗯？等下...”

顏歡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但下一秒卻倏忽意識到了一個盲點。

顏歡連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上的時間，随後他意識到：

戰敗cg的觸發是在瞬息之間的。

也就是說，現實中不過才過去一秒不到。

問題在于，就一秒不到的異動，喵醬都能察覺并現身詢問...

那怎麽在戰敗cg裏卻看不到喵醬的身影呢？

而且仔細回想起來，每一個戰敗cg裏顏歡好像都沒看見過喵醬，就好像它不存在一樣。

說實在的，顏歡其實還蠻想看看壞結局的時候，這只廢物肥貓會露出什麽樣的悔恨表情的。

但，就是沒有過。

難不成，是因為喵醬是神明，所以說戰敗CG無法顯示它的影像？

兩個疑惑都有可能解釋的答案，但好像又沒那麽确定，一時之間讓顏歡拿不定主意了。

“小歡，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喜不喜歡我...

“是男女間的，不是對姐姐的...哪怕只有一點...”

然而下一秒，沒意識到顏歡腦內天人交戰的葉詩語卻如此輕聲開口，說出了和戰敗CG中一模一樣的話語。

來了！

顏歡心中瞬間一凜，如臨大敵一般地看向了眼前歪着頭看似認真發問的葉詩語。

根據戰敗CG裏的提示，葉詩語很有可能有“透視挂”。

所以，她知道自己在撒謊。

如果說“喜歡”的話，她會催眠自己，迎來BE。

那...

如果如實相告呢？

“......”

顏歡的眼眸微微一顫，看向眼前一如既往的葉詩語。

現在，他已經沒有戰敗CG的次數了，所以不可能知道如實相告後她的反應。

但本能告訴顏歡，這麽回答了也是吃催眠迎來BE。

這...

二選一，選哪個都是死？！

到了“生或死”的抉擇時刻，顏歡沉默着擡眸看向葉詩語。

因為相處得久，顏歡其實能稍微讀懂一些她的眼神了。

此刻，她的眼眸裏倒映着顏歡的身影，還帶着淡淡的...

不安、真誠？

她好像，真的就只是想詢問一個答案，僅此而已。

這個眼神，和戰敗CG裏翻臉前的葉詩語一樣...

“小歡...”

顏歡許久未開口作答，葉詩語便又開口了。

“啊？”

“小歡，你...告訴我你的真實想法就好...沒關系的...”

說這話時，她抿起了唇。

“......”

別急，顏歡還有後手！

因為櫻宮的事，他曾經永遠不想使用這個能力的...

惡魔的讀心術！！

先前他還得到過一個能百分百使得三個都為真話的獎勵！

如此，總能保命了吧？

“桀桀桀...”

随着顏歡直視葉詩語的眼眸，一道虛幻的惡魔笑聲陡然響起。

旋即，那惡魔湊到了顏歡的耳邊，聲音開始一點點扭曲變化...

直到，變為了和葉詩語一模一樣的聲音。

“欺騙...催眠...”

“櫻宮瞳...阿蕊娅...安樂...”

“柏憶...廢物...”

三句話，全部都是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的。

不是...

你也被催眠了，惡魔？！

唯一一個比較有用的，可能就是第一句話吧..

“如果小歡繼續撒謊，那就催眠他...”

顏歡猜測着這樣的話語。

當顏歡冒出這個疑問的時候，一旁的惡魔聲音又無奈地微微一變，變為了顏歡自己的聲音，

“也許是因為修改器副作用的緣故，她的心聲小到根本聽不見了...”

“......”

直到聽到這話，顏歡一陣無語，卻又想起了惡魔讀心術的介紹，

【惡魔的讀心術】

【每周三次，直視一位異性的眼睛，并默念三次她的名字，惡魔便會傾聽她的心思，并轉告你三句此刻她內心中最躁動的心聲】

彳亍。

原理很清晰。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顏歡默默将惡魔打上了一個和喵醬同層次的“沸霧”标簽。

這樣，他也只能通過經驗和直覺來判斷了。

根據對葉詩語的印象，選A“撒謊說喜歡”或B“如實相告說不喜歡”都會被催眠，所以，他必然得操作才能避開壞結局。

但...

顏歡倏忽又想到了先前他去校長辦公室時遇到葉詩語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也懷疑葉詩語會零幀起手催眠自己。

結果她卻沒有...

“......”

猶豫了一秒，顏歡還是不敢賭，或者說...

是不敢相信葉詩語。

戰敗CG，音猶在耳。

如果真的寄了，可沒後悔藥吃。

想到這，顏歡再一次戴上了完美表情的面具。

面上，他微微一怔，喃喃道，

“詩語姐，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不知道我是将詩語姐看作是姐姐，還是一個異性，亦或者是兩者都有？而且，我不只是不知道我怎麽想，我也覺得，詩語姐你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想我的。”

“我...嗎？”

“嗯...詩語姐，既然話都說到這裏了，我不妨與你坦誠相告...”

顏歡深吸了一口氣，看起來頗為緊張地從葉詩語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旋即，他看向葉詩語，接着道，

“有時，我能感受到詩語姐你身上作為異性吸引我的魅力。但更多時候，我從你身上感受到的，是你對家人的感情...”

聞言，葉詩語微微一怔，

“家人的...感情？可是...”

“嗯。詩語姐，你還記得我剛被葉阿姨帶回家的時候嗎？那個時候，你擔心我搶走葉阿姨，所以對我冷眼相待...”

“...這件事，我很抱歉，小歡。但現在，我已經...改過自新了，不會再這樣了。”

然而，顏歡卻搖了搖頭，

“沒有責怪詩語姐的意思...但，也許詩語姐你并未改過自新，至少對別人沒有。”

“...什麽意思？”

“詩語姐，你難道沒有察覺到，你現在對我的感情，就像是對之前的葉阿姨一樣嗎？”

“......”

顏歡無奈一笑，十指交叉，

“雖然之前我從未和詩語姐說過，但其實我能感受得到：

“我身邊認識的朋友，不論異性也好同性也好，詩語姐你都對他們冷眼相待...

“不正是像之前你害怕我奪走葉阿姨一樣，害怕他們奪走我麽？

“也許你和葉阿姨是母女，沒人能替代你們之間的關系，所以葉阿姨可以接受。

“但...愛人之間，我卻覺得這樣不對。”

聞言，葉詩語的眼眸一點點縮小，但顏歡卻又倏忽垂着頭，輕輕握住了葉詩語的手。

感受到顏歡的體溫，她眼眸的變化才一點點縮小，

“我...沒有...”

“那為什麽，詩語姐要把部門裏的所有異性都調走？”

“......”

葉詩語一下子啞巴了，但顏歡卻無奈一笑，

“小婷姐是當着我面被調走的，詩語姐以為我猜不出來是你乾的嗎？”

“......”

葉詩語默然了，但顏歡卻沒有責怪的意思，于是，她聽見顏歡接着道，

“可是，詩語姐，不管你信不信，之前你送我花的時候也好，我們一起去漫畫店的時候也好...

“那個時候，我是真的對你心動過的。

“只是，每當心動過後，我卻又時不時地覺察到你那種對待家人的态度，又讓我的心冷卻了下來...

“尤其是，當其他異性的感情擺在我面前對比時，我真的覺得愈發迷茫...

“詩語姐，你對我，真的是對異性的感情嗎？而不是家人，不是所有物之類的...”

問題，被抛了回去。

聞言，葉詩語的嘴唇微微一張。

顏歡甚至能感受到，她握着自己的手都緊了幾分，

“...不是的，小歡...”

然而還未等她說完，顏歡卻同樣攥緊了她的手，随後看向了她的眼眸，

“我相信，詩語姐...

“那你呢，你相信我說的感受嗎？

“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對詩語姐産生過那樣的心情，只是...覺得迷茫而已...

“有時可能前一秒還心動無比，下一秒就會被這種迷茫澆了冷水...

“所以，詩語姐，給我一點時間好嗎？就像你說的那樣，讓我再好好...思考一下...”

迎着顏歡完美無瑕的表情，葉詩語抿了抿唇，倏忽沉默了下來。

她的餘光，看向了自己桌子下另一只手握着的手機。

【感受到顏歡對你的心動值為：1%】

【該數值達到50%時，你才可以領取獎勵】

當看着那依舊沒有任何變化的數值時，葉詩語抿了抿唇。

猶豫之中，她又感受到顏歡拉緊了一些自己的手，

“詩語姐，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

望着眼前的少年有些難過的目光，葉詩語的呼吸微微一頓。

“咔...”

一聲虛幻的碎片響聲，陡然出現。

“碎片喵！是碎片的聲音喵！！加油顏歡，繼續繼續！她可能要掉碎片了喵！！”

“......”

沒理會肩膀上喵醬的聲音，顏歡只是依舊看向葉詩語，沒再開口。

迎着他的目光，葉詩語倏忽有些無地自容。

說起來，自己之所以突然這麽問小歡，不就是覺得不安，想要确定他的真實想法，不想要他接着騙自己嗎？

自己現在明明得到了答案，為什麽又要懷疑呢？

自己應該相信小歡才對。

不然就應該不問。

按照原計劃不拆穿小歡的謊言，慢慢在私底下用葉子督促他改過自新就好了啊...

“小歡，我...我相信你...我會等着你的...”

葉詩語如此開口，随後，小歡的臉上總算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太好了，詩語姐...”

如此，這中午沒有偶像來臨的午飯，就這麽平安落地。

葉詩語沒再提懷疑小歡的事，也沒再相信手機上葉子AI的心動值。

她不再使用催眠，只是繼續努力改過自新，将自己“異性”的一面完全展現出來，以顏歡思考清楚：

她是将小歡看作是異性，而不是所有物的家人。

除此之外，她就這麽耐心地等待。

等着暑假結束了，他們回到了學校，小歡還是沒有答案。

等着從學校畢業了，他們或升學或步入了社會，小歡還是沒有答案。

直到有一天，葉詩語從同學的口中知道了，小歡要偷偷舉辦婚禮的事情：

“什麽，葉同學，你不知道顏會長要舉行婚禮的事嗎？”

“...和...和誰？和我嗎？”

葉詩語疑惑地如此詢問，還想着可能是小歡秘密準備的“求婚儀式”。

然而此話一出口，聽到的同學卻差點沒繃住笑，

“噗...”

“抱歉抱歉，葉學姐。不過...額，是和櫻宮副會長的啦。”

什麽？

櫻宮？

葉詩語不可置信，連忙失魂落魄地去找母親。

然而，母親似乎也早就知道這件事，就是沒告訴過自己，

“詩語，我早就說過，這件事只要小歡願意，你不強求，我就同意...但很明顯，雖然你不強求了，但小歡不願意啊...所以...抱歉，詩語...”

開什麽玩笑？

為什麽？

為什麽要騙自己...

葉詩語瞪大了眼，頓感自己被欺騙。

連忙跑去小歡的家門口，去敲門找他，

“砰砰砰！！”

“小歡，你開門啊！！”

“小歡！！”

敲了許久的門，小歡才有些惱怒地走出門來。

看見是自己，他微微一愣，旋即才垂下了眸，

“瞳她懷孕了，現在才睡着，詩語姐你小聲一點...”

“......”

葉詩語瞪大了眼，愣愣地看着眼前已為人夫的顏歡。

她一把拽住了顏歡的衣領，旋即質問道，

“小歡你不是說過，對我有感覺，要思考一下的嗎？為什麽突然就...突然就和櫻宮瞳結婚了？！”

被她扯煩的顏歡咬了咬牙，旋即一把将她推開，怒罵道，

“我是騙你的！行了吧？！我從來沒對你有過感情，你滿意了吧？！”

葉詩語沒有反抗，只是愣愣地軟着身子坐在了地上，看着眼前咬着牙滿臉厭惡的顏歡。

“......”

但一秒後，顏歡看着身下坐着的葉詩語卻倏忽微微一愣。

旋即，他吞咽了一口唾沫，蹲下了身子來，輕聲說道，

“這麽說，其實也不盡然吧，詩語姐...其實，我對你還是有欲望的...”

“欲望？”

葉詩語不解其意，但顏歡卻輕輕伸手，拉了拉她那在撕扯中被拉開的衣領。

其下，是葉詩語白皙的鎖骨。

随後，顏歡将手又放在了葉詩語的大腿上，

“嗯...詩語姐，如果你想的話，之後我可以去找你...

“正好，櫻宮懷孕了本就身體不好，安樂的話最近也有點玩膩了...

“我們這樣，可以一直偷偷在一起，不也是很好嗎？

“你說呢，詩語姐...”

【戰敗～】

【......】

【戰敗CG已解鎖】

【結局B：情人】

【相信別人的代價，總是那樣沉重，只有确定的東西才是安全的】

【其實從始至終，他都沒正眼看過你】

【當然，也許欲望作祟而無處發洩時，你會作為備選的對象】

【GAME OVER】

【是否回到存檔點？】

......

......

下一秒，當葉詩語的眼神一點點聚焦的時候，她的身上，那掉落碎片的虛幻聲音已經戛然而止。

“喵？”

見狀，喵醬微微一愣，顏歡卻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小歡...”

緊接着，脊背都被冷汗濕透的葉詩語倏忽如此輕聲開口。

“嗯？”

顏歡眨了眨眼，擡眸望向眼前的葉詩語。

然而迎上的，是她那想要确定答案、而徹底變成紫色的眼眸...

是催眠！！

在擡眸的瞬間，顏歡的眼眸微微一縮。

“铛！！！”

但下一秒，虛幻的金屬鳴響，卻似乎預料之中的，在顏歡的耳邊奏響...

是同樣萬分戒備中的他，早有準備的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