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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四十九章 萬龍天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六百四十九章 萬龍天瀑




在人影出現的一瞬,一條條沒有規則的金色紋路開始以其為中心在天穹之上擴散,重重疊疊,飄蕩在天穹之上三兩雲朵如吹砂般迅速消散。




若仔細看去這些紋路之上盡是片片鱗甲,仿佛萬千栩栩如生的巨龍翺翔于空,府城上空的護城天幕在這一刻,顯得如若宣紙般輕薄。




仰望如此天象絕景,城內大部分的兵卒都只剩了呆愣。




這一日發生了太多的變故,甚至已經到了他們無法接受的地步。




忠誠派和中立派高層努力的想要維系住軍中秩序,可軍心依舊在一點一點的渙散。




而在看到白帝出現的一刻,許元便瞬間明白了宗門行此一舉的用意,推測出了現在城內的局面。




白帝再怎樣數值怪,也不可能一擊打穿城防大陣,對方此刻現身想要打穿的是城內軍心!




由于修為限制,大炎各軍每一名兵卒皆是經過層層篩選,絕不大部分人在參軍的那一刻便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鎮西軍自然也不例外。





但将士并不畏生死,并不代表不會在絕境中恐慌,更不代表會無畏的去送死。




他們敢與那些體型比自己大上數倍乃至數十倍妖獸厮殺,但眼下這局面他們卻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揮刀向哪。




上面的那個聖人?




別開玩笑了。




清晨時分的陣法驟起,上午校場發生的高層內鬥奪權,麟狼與大漠神女也依舊存疑,先前又來一出基層軍官的集體叛變襲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刻再親眼見到聖人之威,壓抑到窒息的絕望感自然開始在城內蔓延。




甚至于,這一縷壓抑之感也蔓延到了許元心間。




溫姓儒生與鎮西府城內的布局一環扣着一環,即便他許元已然将其一一解決,但卻根本沒有時間去處理這些事件殘餘的影響。




而這些殘餘的影響不斷堆疊之下,在白帝的出現的這一刻直接超過了阈值,讓鎮西府城的軍心抵臨了崩潰的邊緣。




兵卒不知道聖人間的強弱,他們只知道像天穹上那位聖人一般的存在對面還有五個。




若是等到那些大人物齊聚鎮西天穹.......




“三公子,城內軍心要崩潰了,我們怎麽辦?”




司子鏡來到了許元身旁,他同樣看出如今已然是生死存亡之際。




對面聖人已然現身,再想走已然晚了,哪怕是他也不可能在六名聖人的環伺下逃離。




也就是說,如今的他們只能被迫一條路走到黑。




而也是在司子鏡抵達的同時,黃施維那邊傳音也帶了今日許元聽到過的第一個好消息:




“三公子,叛徒都已處理乾淨,但大半城防重器需要重新裝填蓄能,能動用的十七臺陣紋機弩已經瞄準天上那名聖人。”




聞言,許元沒有任何遲疑,朝着城牆的方向揮了揮手。




瞬時之間,十七道白芒瞬時竄天而起,朝着天穹上不斷蓄力的人影激射而去!




立于虛空之上的白帝瞥見了這些殘影,睥睨衆生的龍眸略微一眯。




人族的戰争造物竟然已經疊代到如此程度了麽?




他能清楚感應到那些巨箭上所攜帶的危險氣息,明明數百年之前這些戰争造物還只能威脅源初之境,如今竟然已然可以威脅到聖人。




看來此行回到古淵之後,變法已然不能再拖。




看着那些襲來的箭芒,白帝的心緒變得沉重,同時準備閃身躲開。




但也就在這時,




一道清脆的女聲傳入了他的耳中:




“白帝大人,還望您正面接下這十七枚陣紋弩箭,粉碎下方軍陣軍心。”




白帝的龍眸瞥了一眼下方猶如深淵般的千棘峽,并沒有搭理傳音之人的意思。




他清楚自己出現是為了打擊下方城池的士氣,也知道若是在衆目睽睽之下接下這些巨箭會給下方已然搖搖欲墜的士氣補上一刀。




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方才他已經看到了,這些巨箭能夠穿透術法,正面迎接下這麽多的陣紋巨箭,即便以他的肉身強度也會受傷。




在當前這種局勢下,白帝可不會傻到聽從那些人族的命令,主動去削弱己身的實力。




所以,他直接停下了體內的蓄能,輕描淡寫的側移閃開了那十七道白芒。




見到這一幕,許元不驚反喜,袖袍下拳頭略微攥緊。




這代表着城防重器能夠傷到白帝,而能夠傷到白帝這種數值怪,那便必然對其他五名聖人有效。




而且更重要是,這些來襲的聖人都在保全自己的實力。




如果他的設想沒有錯的話。




白帝、秦家、監天閣主與牧興義那一家魔怔人都會相互提防。




心中正想着,司子鏡小聲的提醒道:




“三公子,那聖人攻擊馬上就要砸下來了。”




“我知道。”




應了一聲,許元瞥了一眼府衙的方向,卻見一道丈許白狼已然竄到了他的近前。




麟狼趕至了。




與肅殺的鎮西府城相比,這條大狗卻似乎根本沒有任何緊張的意識。




來到許元近前之後,見他無事,也沒離開,蹲坐在虛空,“呲溜呲溜”的舔舐起爪子來。




微微一笑,許元對着面前比之初見大了數倍的麟狼說道:




“你能上去接下這一擊麽?”




“.........”




聽到聲音,麟狼“呲溜呲溜”舔舐聲止住,擡眸望來,狼眸純真。




對視一瞬,




麟狼歪了歪腦袋。




愚蠢的人類,本狼聽不懂。




“.......”許元眼角跳了跳。




古獸的智商很低,迦憶說過,麟狼大概和普通狗子差不多。




不過事到如今,許元也只能期望這個如狗子般的智商不是哈士奇了。




許元在這條大狼面前連比帶劃片刻,麟狼才似懂非懂擡眸望向了天幕之上的白帝。




在見到對方一瞬,獸類的本能讓他對着白帝呲起了狼牙,沉悶的低吼化作音波直接無差別的方圓數百米。




好在許元幾人乃是在半空之上,若是近地低空,這個範圍內恐怕不會有任何凡人幸存。




只是在低吼了片刻後,麟狼這條蠢狗便在許元注視下又開始舔舐起爪子。




許元見狀連忙想要繼續比劃,可麟狼那高冷的目光卻率先一步掃了過來。




滾,不去,硬接,本狼可能會死,再說,吃了你。




看到這個眼神,許元升起一抹生無可戀。




方才還說對面不團結,結果他這邊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如臂使指。




不過這也是必然的。




當初天夜與白帝一擊毀滅地形的交手歷歷在目。




如今白帝這個數值怪的蓄力大招,普天之下估計沒有人能夠正面接下來。




城防大陣倒是能夠擋下白帝這一擊,但為了穩定軍心,卻決不能任由這一擊砸落在護城天幕之上,不然到時候那種天崩地裂般的破壞恐怕能把鎮西軍心直接砸得潰散。




畢竟,白帝的極致暴力對于城防天幕這等大體積的目标可以說是天克。




但如今沒有人能上出陣阻攔對方。




也就是說,他們只能走另一條路了。




想着,




許元側眸望向了西城牆的方向....




...




...




...




“哈呼....哈呼....哈呼....”




刺骨鑽心的疼痛自體內的每一個角落如海浪一般一波一波的湧向她的心房。




耳畔的尖銳的嗡鳴讓她無法思考,想要努力呼吸,但卻發現無論如何呼吸都無法喘上氣來。




試着探了一下自己體內的傷勢,她恍然發現自己五髒六腑的經絡之上已然遍布滿了細碎的裂紋。




方才為了阻攔晶體巨箭,因為修為不足強行運轉軍陣之力,她的半條命直接沒了。




身形一陣搖晃,體內嚴重的傷勢讓李君武眼前一陣發黑,滞空的術法都快無以為繼,一陣搖晃便要從天空墜落,但卻又被她強行穩住了身形。




李君武知道城內如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許元那個混球身上,但哪怕有一個兵卒,一個庶黎在注視着她,她都不能在此倒下。




一點一點散去功法,努力的不讓自身受到反噬擴散到基層兵卒身上。




做完這些,李君武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雖然受了重傷,但這次總算沒有依靠那個家夥,憑借自己力量挽回了府城覆滅的結局.......




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李君武努力不讓自己的內傷外顯,擡起眼眸望向了四周。




而這一眼,讓她方才好轉的心緒瞬間沉到了谷底。




那天穹之上的異象是什麽啊?




她雖然比不上那家夥,會的東西也比不上那家夥,但卻知曉士氣軍心。




這異象一出,城內的鎮西軍會崩潰的......




李君武意識到這些敵人的謀劃,也意識到了許元以後日常将要面對的敵人是何等級別的人物。




咬着唇,攥緊了手,她朝着他望去,卻正好對上了他望向她的視線。




隔着大半城區,對視無言。




沉默中,




她張了張嘴,對着他輕聲笑道:




“用城防大陣,事後軍心,由我來處理。”




話落,




盤旋在天際的萬龍如同天瀑砸落。




坍塌開始了。




鎮西府城坐落于千棘峽的深淵崖邊,經過漫長的建設,府城基座極為堅固,但周圍黃土碎岩卻沒有這個待遇。




僅是護城大陣與那萬龍天瀑碰撞産生氣流沖擊,便将那鏈接千棘峽兩岸百丈石道震出了絲絲裂紋,府城周邊的巨大土石更是如同泥流一般朝着千棘峽那黑暗的底部墜落而去.....




一擊終了,動蕩停息。




大陣成功擋了這如同天罰般的一擊,但卻顯得極為狼狽。




護城天幕殘破而忽明忽暗,數個巨大破口出現在了其上。




城防陣法在李君武開始超負荷運轉。




被白帝轟碎的天幕破口處迅速浮現了絲絲縷縷的網狀光線,如同抽絲般迅速的修複着那些洞口。




這是個極為迅速的過程,而許元一直警惕的看着上空那位名為白帝的古淵之主。




如果對方願意的話,是可以趁着這個機會突入城中的。




不過很顯然,對方并沒有這個打算。




白帝只是立于虛空之上,安靜注視着城內的混亂。




然後如同他來時那般,瞬間消失在了天穹之上.......




...




...




...




“陣法快修複了,為何不乘勝追擊?”




細密的眼珠附着在牧興義的雙眸之中,他看着剛剛回來的古淵之主:




“再繼續出手兩次,陣法可就直接破了。”




白帝龍眸瞥了這個蟲人一眼,并沒有說話,直接掠過他走入了更深處。




千棘峽深處,漆黑得不見五指。




內部一道蒼老含笑的聲音附和着牧興義的話語,呵呵笑道:




“牧小哥說得對,以白帝你的實力,再撞上幾下這護城大陣不破,裏面的那些兵卒也會直接潰散,軍陣一除,許長天的底牌就被廢了一張。”




“你的廢話,可以少一些。”




白帝平靜的回道:“我只會做我該做之事,若想即可破城,你和閣主二人即刻與我上去一齊出手,如何?”




聽到這話,佝偻老者撚了撚唇角的胡須,沒再說話。




天下大亂只是初見端倪,尚未徹底禮崩樂壞,他們這些炎人能躲在後面就必然不會出手。




畢竟,誰也說不準那位皇帝會不會再臨死前改變主意,不與相府撕破臉,選擇以托孤方式将那些可笑的變革繼續下去。




即便這種概率微乎其微,但卻不可不防。




靠着白帝和這三頭異族聖人破城,屆時即便許殷鶴想要以此發難秋後算賬,對方也沒法用大義規矩的名義讓他們付出代價。




不過很可惜,白帝壓根沒有上當意思。




這家夥必須将他們拖下水,才會願意繼續計劃。




甚至于......若他們未現身出手便能達成目的,白帝可能還會反水為他們制造麻煩。




畢竟若是他們這些同謀者被摘了出去,靶子可就只剩下古淵一個了。




有些難辦啊......




心中想着,佝偻老者瞥了一眼一旁默然靜立的白衣女子。




看來,在此圍殺白帝計劃估計是要擱淺了。




在衆人的沉默中,一道倩然女生從黑暗的最深處悄然傳出:




“既然白帝大人不願,我等自然不能強求。”




聽到這個聲音,佝偻老者笑呵呵的沖着裏面行了一禮:




“溫小姐。”




出聲之人依舊隐沒于深處的黑暗,聲音含笑:




“諸位,今日之事并非沒有斬獲。




“如今鎮西府城內唯二能夠穩住軍心的定海神針都已經被許長天親手除掉,軍心的潰散都已成定局。




“我等只需要靜候,待其內亂橫生即可一齊出手。




“接下來就麻煩牧先生您控制蟲潮襲城了。”




“........”




牧興義一雙複眼蟲眸思索一瞬,忽地在此時說道:




“控制蟲潮襲城沒有問題,但對方以鐵血清洗的手段維穩,又當如何?”




靜默半晌,




倩然的女聲輕柔含笑:




“這确實是一個問題,不過以城內現在的情況,若他選擇如此行事,崩潰會來得更快呢~”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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