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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九十九章 挂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五百九十九章 挂逼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洞內落針可聞。




感受到一縷黃沙落于頭頂,許元蹙着眉頭一點一點向上望去。




藏龍洞位于谷地,其上是足有數百丈黃土高崖,經過常年累月沙暴洗禮早已變得夯實無比,但此刻卻因為方才撞擊而産生了結構性的變形。




入目所及,一道道的裂紋出現在了穹頂之上,些許砂石自其中如青紗帳般向下墜落而來。




葬龍溶洞,似乎已經到了坍塌的邊緣。




厚重土層的阻隔讓許元無法感應到崖頂發生了什麽,但瞟上一眼身旁天衍臉上那難看的神色便足以明了。




可是,




為什麽?




惡鬼峽淵地界如此之大,他們又只是在邊緣地帶,怎麽可能巧合到正好撞在他們頭頂?





可若不是巧合,對方是怎麽感應到他們的?




天衍她能夠感知到峽淵深處的變故,完全是因為那邊炁機波動太過猛烈,炁流餘韻傳遞到了他們這邊。




而對方呢?




哪怕對方聖人,也不可能隔着數百裏把處在靜默中的他們揪出來。




是什麽東西暴露了他們?




一瞬間想到了很多,但有可能暴露他們存在的便只有化龍精這玩意。




在《滄源》中,




只要玩家身上攜帶着化龍精與小龍女同處在一張地圖上,她便會主動找上門來。




可問題是,現在小龍女在那神秘聖人的手中自身都難保,怎麽可能主動來找他。




在蔓延的沉寂中,許元忽然輕嘆了一聲,笑着呢喃道:




“啧..這都是什麽事啊?”




天衍下意識回眸。




許元沖着她聳了聳肩,無奈的說道:




“一個月內連續遇到倆有敵意的聖人,你說我這運氣走在路上踹只野狗是不是都能踹到大漠麟狼的頭上啊?”




天衍敏銳的察覺到對方心态可能出現了一點問題,想要出聲安慰,不過許元似乎已然看出她想法,搖頭擺了擺手道:




“我只是覺得我這運氣有點太黴了,吐槽一下。”




說着,他一邊拔出柳木鬼刃,自那高臺鐵池上躍下,輕笑着呢喃道:




“單純的尋個寶一直碰到這些事情,早知道就帶幾個強者随行了。”




話落,




許元心中不自覺的嘆了口氣。




這話他也只是說說而已。




相府雖大,但那也是針對單個宗門而言。




如今整個大炎天下若以比例來講,相府皇族與宗盟三大勢力大概是三比二比七。




更別提還有秦家背後的那種隐宗在窺伺在側。




北境戰亂終結,将那邊資源與産業徹底消化,這個比例可能會拉近一些,但宗門比起朝廷也依舊占據着絕對的優勢。




這便是宗門對朝廷進行綏靖的底氣所在。




積弊千年,并非數十年中興之治可以一舉扭轉。




不過相府與皇族也有着宗盟不曾有的東西,那便是中央集權帶來的強大調度與動員協調能力。




只是這份好處也是有代價的。




皇族尚好,他們的中央集權有圍繞皇族血脈的強大慣性。




而相府則不然。




相府的中央集權大部分都建立在許殷鶴龐大的個人威望之上。




換而言之,




若是李耀玄死了,換一個皇帝,皇族依舊是那個皇族。




但若是許殷鶴出了意外,相國府可能就不會再是那個權傾天下的相府。




如今相府已經将大部分的注意力聚焦于北境與帝安,西漠這邊完全是鞭長莫及。




此次出行,想要徹底護佑他許元的安全,那大哥跟着都不夠,必須得娘舅随行才行。




可問題是,那娘舅現在可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外出。




随着北境戰事接近尾聲,皇族與相府的關系已經降至了冰點,娘舅必須留在帝安之內護佑那老爹的安危,應對李耀玄臨死之前随時可能發起的斬首。




不過講道理,他此次秘密西行,有冉青墨與白慕曦這兩名宗師巅峰相伴已然是頗為豪華的陣容。




畢竟誰能提前想到這千棘峽裏藏着個聖人窩?




心中腹诽着,許元的身形已然沒入了甬道,正欲繼續向外走,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




回眸看向身側的金眸少女,許元低聲問道:




“怎麽了?”




天衍皺着眉頭,蹙眉道:




“什麽怎麽,我還想問你現在出去做什麽?”




許元回眸略顯古怪的瞥了她一眼,指了指穹頂:




“對方明顯是知道我們在裏面,但搞出這麽大動靜又不直接進來肯定沒有立刻動手的打算,與其繼續在此當縮頭烏龜,不如出去聊聊,看看對方到底是怎麽個态度。”




說着,




許元頓了一下,瞥了一眼溶洞內的其餘三女,低聲道:




“對了,慕曦,你以土行之法帶着她們先離開,外面之人若是聖人你們留下來也沒用。”




“那許元你呢?”冉青墨忽然出聲問,攥着墨劍的手握得很緊。




許元擡起柳木鬼刃在其上輕輕彈了一下,笑着反問:




“你說呢?自然是去會會那聖人,畢竟消息是莞夫人告知的,對方多多少少會給我一點面子。”




說着,許元轉過身擺了擺手:




“行了,聽話,先跟着慕曦離開這裏,我會去找你們的。”




走出數步,許元卻發現身旁的宮裝少女依舊寸步不離的跟在他的身後。




對視一瞬,天衍意魂傳音,聲線複雜:




“可..萬一那聖人直接對你攻擊怎麽辦?”




“怎麽辦?就死給他看呗。”




“許元!我沒和你開玩笑!”




“.......”




沉吟一瞬,許元看着少女眸中的焦急,這次倒是沒有開玩笑,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天夜。”




“........”天衍瞳孔一縮。




“........”天夜。




最後深深的望了少女一眼,許元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低聲說道:




“抱歉啊,之前騙了你。”




天衍小巧的虎牙輕咬唇角,望着他破涕而笑:




“哼..也習慣了,反正你一直都是個大騙子。”




說着,




天衍眸中金光閃爍,吸了吸瓊鼻,美目掃過四周,以衍天訣特殊的方式傳音道:




“死妖女,就知道你一直陰魂不散,不過這次希望你能護好他,千萬不要讓我看不起你這兩萬年前的“天衍”。”




“.......”天夜。




...




...




...




葬龍谷地內的一線天穹因為沙暴而被染黃。




走出細長的溶洞甬道,許元剛想出聲将對方喚出來,眼角的餘光便立刻鎖定了一道倩影。




回眸一看,許元瞬時便對上了一雙龍眸。




這是一名少女,裸着身子的少女,捂着側腰靠坐在洞外一塊巨石之下。




白雪如霞,黃沙妩媚,浸染鮮血的曼妙曲線與春光如瀑傾瀉。




只是那眸中野性與狂躁一經對視便幾欲噬人。




額頭兩只小巧的龍角讓許元只是一瞬便确認了她的身份。




小龍女啊......




露出龍身之後爆衣,恢複人身之後還沒穿。




看起來傷得挺重的。




不過想想也是,縱使龍族的肉身再強橫,但這個時間點對方修為應該也就源初左右。




就是不知道此前她有沒有把那張底牌給用了。




對視一瞬,




小龍女沒有任何遮擋自己身材的意思,瑰麗的龍眸閃過一抹敵意,露出那潔白而鋒銳的牙齒,聲音帶着敵意:




“喂,我弟弟的化龍精在你身上?”




許元并沒搭理小龍女,而是對着面前的黃沙朗聲道:




“閣下來都來了,不妨出來一敘?”




話落,狂風呼嘯,黃沙寂靜,一時之間并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許元見到這一幕也沒有着急,安靜的站在甬道入口靜靜等待。




在這份沉默中,




沒有聽到沙塵中傳來聲音,反而是身後的小龍女掙紮着站起了身。




身下修長光潔的長腿不着片縷,足踝隐有青筋顯露,一個個足趾晶瑩剔透。




她就那麽捂着側腹,踏着黃沙朝着許元走來,一邊走,一邊說道:




“人類小子,我在問你話,我感應到了,我弟弟的化龍晶在你身上。”




滄源誠不欺我,一如既往的沒禮貌啊。




真不知道當初玩游戲的時候,怎麽忍着她這性格去當的龍騎士。




心中想着,許元依舊沒有回眸,靜靜等待着藏匿于黃沙中的神秘聖人。




而在說話之間,小龍女已然走到了他的身後,伸出銳利指尖的纖手抓向了他肩膀。




動作很慢。




很顯然,




小龍女雖然嘴上挺沒禮貌,但并沒有強逼許元的意思。




見到這一幕,許元正猶豫着要不要用踏虛斬躲開,眼前便是一花,随後便一聲金鐵交鳴之聲驟然在他身側炸響。




“宕——”




一根細長角質足刃自沙暴的深處刺向了許元身側的小龍女。




小龍女那白皙雙臂在瞬時之間便完成龍化,以鱗爪握住了那自深處襲來的攻擊。




角力的一瞬,火花四濺。




随即小龍女便不堪重負的倒飛了出去,在黃土山崖砸出一個大坑,騰起煙塵瞬息之間便風沙吹盡。




許元不動聲色,心中卻不自覺跳了跳。




蟲子.....




那鬼嬰還真是莞夫人和妖獸誕下的?




思緒閃過,許元那細長巨蟲腳刃已然收回,随即他便看到在眼前那被黃沙籠罩的空地之上逐漸浮現了一道人影。




人影有些纖瘦,不急不緩的朝着他走來。




由于狂暴的勁風,許元聽不到對方的腳步聲,但随着對方靠近,卻覺得對方越來越眼熟。




數息之後,




看着那已然完全現出輪廓的男子,許元蹙着眉頭,低聲說道:




“興義?”




黃沙中的身影似乎笑了笑,熟悉的淡然聲音悄然傳來:




“周兄,許久不見了。”




而随着這句話落,那面容蒼白,病恹恹的男子也徹底走至了許元目視範圍。




牧興義仿若亘古不變的維持着唇角那淡然笑意:




“鎮西府一別,在此峽淵見到周兄略微讓吾有些驚訝,因此讓你久等了一會。”




“呵....吃驚麽?”




聞言,許元神色平靜,盯着這位把女鬼搞懷孕的猛人,道:




“興義你可真會開玩笑,與其說是吃驚,不如說興義你是在判斷為兄的修為才對吧?”




被當面戳穿,牧興義神色絲毫不變,輕聲輕柔的說道:




“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周兄,确實如此。”




“那你看出什麽了麽?”許元問。




牧興義搖了搖頭:




“看不出來。”




許元輕笑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我也沒看出牧兄你竟然有此等修為,不過這麽說來莞夫人腹中的那頭嬰孩就是你崽子了?”




牧興義一抖衣袍,恭敬的行了一禮:




“賤內冒犯,周兄還望海涵。”




說着,牧興義收起禮節,細聲說道:




“不過在鎮西府時,吾并未欺騙周兄,當初的我修為确實極為低微,這一月經歷一些事情才暴漲至此。”




許元盯着纖瘦男人看了數息,壓低聲音,笑道:




“既然興義你都這麽說,那我也便信了。只是為何我現在從你身上已經看不到當初的死志了?要知道分別之後,我可為你這朋友可惜了許久。”




“人總是會變的。”




牧興義依舊沒有否認這一點,遙遙眺望了一眼無名府邸的方向:“當有了責任,自然也就不能那麽輕易去死了。”




許元搖了搖頭,幽幽說道:




“我還是更欣賞那時的你。”




“周兄不是剛才才說為吾可惜麽?”




“正是因為心存死志,你才值得可惜,如今有了牽挂便已然泯然衆矣。”




“.......”




沉默。




半晌,牧興義才微笑着說道:




“吾果然沒有看錯周兄,你果然是位妙人。”




“廢話可以少說一些。”




許元盯着牧興義那平靜的眼眸,勾着唇角,緩緩說道:“看起來你那賤內對我似乎賊心不死,而你似乎也想要幫助自己子嗣徹底誕生,所以你現在可以說說自己的目的了。”




牧興義沉默了少許,低聲道:




“莞兒是陰鬼,她的性子一向都很偏激......”




“這應該不是目的。”許元打斷。




牧興義淡然的笑着:




“周兄不必懷着如此重的敵意,吾并沒有與你為敵的打算,從一開始吾便是沖着與你做交易而來。”




思忖一瞬,許元瞥了一眼坑洞中的小龍女,低聲道:




“用這妖龍?”




牧興義颔首:




“自然,莞兒與吾提及了此事,所以便将她帶來了。”




許元輕輕笑了:




“如此貴重的禮物,你想要交換什麽?”




牧興義笑意如舊,聲音淡漠輕柔:




“原本是想交易你那以陰鬼煉制的丹藥和魅魂魔體,




“但現在,




“吾,想要周兄手中那柄長刀。”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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