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長天672 / 859 章

正文

六百四十六章 警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六百四十六章 警鐘




最後一次....麽?




想起李君武離開時微顫的肩頭,許元擡眸看了一眼上方的天幕,輕輕的嘆了口氣。




她現在心裏應該很難受.....




就像許元前世流傳那個爛梗,




如果你不努力一下,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有多廢物。




明明決定去做了,但發現自己并不能如想象中的無所不能。




認為自己能以救世之姿,挽大廈之将傾,但還沒開始直接被現實扇了一個大逼鬥。




理想被碾碎,又加之他這個原本各項都不如她的狐朋狗友,不知何時已然将她遠遠甩在身後........




“就她這副德行何以支撐起鎮西府。”





突然響起的沙啞聲音打斷了許元的思緒。




回眸望去,出聲之人正是那位統領重甲的老者。




作為源初境的強者,盧柏鄒雖已年邁,但這幾刻鐘的時間裏,也勉強治愈好了脖頸處的傷口,盯着李君武離去的方向,渾濁的眼眸中盡是不屑與嘲弄:




“若她能有武元公主一半器量,我們這些跟了侯爺一輩子的弟兄也不會生出其他的心思。”




“........”




盯着對方,許元沒有說話,只當對方這是臨死前的犬吠。




盧柏鄒似乎看出許元心中所想,也不理會,直接盤腿在宣武臺上坐了下來,盯着已然空無一人的校場,自顧自的說道:




“小子,你知道麽?當年我們這些老東西不止一次的向着侯爺谏言,即便郡主是女兒身,也要把她當做繼承人來培養,因為她是侯爺唯一子嗣,鎮西府需要她來穩定人心。”




閑來無事,許元聽到這話,倒也不冷不淡的回了對方一句: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李君武從六歲那年便被送進帝安成為質子了。”




“質子個屁,以你的身份說出這話來難道不覺得可笑麽?”




盧柏鄒了對待許元沒有任何顧忌,斜着眼眸:“憑借侯爺功績與威望,能有一百種理由将郡主從帝京要回來。”




說到這,




盧柏鄒臉上的皺紋略微下垂,但語氣悠然平靜:




“那時武元已經在北境名聲鵲起,公主例子給我們這些老臣希望,只要能将郡主培養成武元公主那樣的巾帼,我們鎮西府的未來也就有了,但我們的谏言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侯爺不願意将自己女兒拉進這泥潭之中,如果僅是這樣,郡主若是能在帝安城闖出名聲,也便算了,但她在帝安的表現作為同為京城四少的你應該很清楚。”




話落,沉默。




過了許久,盧柏鄒才緩緩擡眸望向了許元,笑着問:




“小子,你說在這種沒有未來的情況下,我們這些老人如何安心的忠于鎮西府?”




“.........”




許元俯視眼前盤坐在地的老人,平靜道:




“就算你把你的動機說的天花亂墜,都是難逃一死。”




聽到這個威脅,盧柏鄒眼中不屑反而更盛:




“死?小子,老夫現在地位都是在生死之間一步一步打出來的,踏上行伍之旅那一刻,老夫就已經做好随時準備赴死。”




“我與你說這麽多,




“只是想告訴你,




“李君武,她配不上鎮西府的忠誠。”




說罷,




盧柏鄒緩緩的将腰間的長刀抽了出來,看着那明亮刀身上自己的面容,輕輕的笑了笑:




“老夫終于不用再繼煎熬了,




“你們相府和宗門都都是一丘之貉,而以李君武的器量不可能守住侯爺建立的基業。




“與能在親眼看見鎮西府毀滅之前死去,也算是一種幸事。”




“........”




許元并沒有阻攔對方意思,只是說道:




“将鎮西府內其他的細作說出來,我保你的妻兒老小無事。”




“......”




聽到這話,緩緩将刀刃橫于自己脖頸之前的盧柏鄒突然流露了一抹古怪的好笑。




許元見狀略微蹙眉:




“你笑什麽?”




盧柏鄒沙啞笑道:




“我盧柏鄒一生征戰,無妻無子,你這個威脅不好笑麽?”




“.........”




許元愣了一瞬,下意識問:




“無妻無子,那你為何背叛鎮西府?”




“原因方才老夫已經說了。”




盧柏鄒眼神平靜,絲毫沒有對于死亡的膽怯:




“因為李君武,配不上我盧柏鄒的忠誠。”




...




...




...




盧柏鄒自殺了。




招來周琛收斂了對方屍骨,許元便也帶着麟狼離開了玄庭軍營。




于府衙再度見到李君武的時候,她正俯于案前處理着那海量的公文。




組織好一個公司的出行都是一個巨大工程,更別提府城臨戰這種規模的人員物資調度。




在其身旁一左一右站着兩個男人,一人文士打扮,一人身着甲胄,兩人時不時的會給她提出一些修改建議,應當是鎮西府內的幕僚。




見到許元走入堂內,李君武下意識想要起身,但随着一抹糾結浮現于眸中之後,依舊坐在了案桌之後,只是出聲簡單的問道:




“有事?”




“.......”




許元立于堂下,沒有出聲,而是看着起身旁兩位幕僚。




李君武見狀,直接沖着二人輕輕的揮了揮手。




清場之後,許元緩聲說道:




“盧柏鄒死了,自殺的。”




李君武盯着眼前的卷宗,輕輕的應了一聲:




“嗯,我知道了。”




“他臨死之前,透露了一些可能是細作的人。”




“什麽?”




李君武聞言擡眸,下意識問:“他的話可信麽?”




而在話語出口之後,李君武微不可查的攥了攥手中的狼毫筆,轉而說道:




“算了,你先把名單給我吧。”




許元見到對方這反應,并沒有立刻上前,依舊站在原地。




李君武柳眉微蹙:




“怎麽了?”




許元笑着開了個玩笑:




“太魔怔可不好,就算你不想再依賴哥們我,也至少得把前因後果給問清楚吧?畢竟,盧柏鄒怎麽說也算是你們鎮西府的高層之一。”




李君武沉默一瞬,擡手揉了揉眉心:




“長話短說吧,我這邊現在很忙。”




許元聞言也是直截了當:




“臨死之前,盧柏鄒與我說了他背叛鎮西府的原因。”




說着,一邊走上前去,一邊從須彌戒中摸出了一份紙卷放在了案桌之上。




李君武伸手想去拿,但卻發現那份紙卷被許元用食指按住了,疑惑擡眸,卻正好對上他那認真的視線。




他看着她,一字一頓:




“他說,你配不上他的忠誠。”




啪嗒....




狼毫筆被折斷。




簡短話語傳入耳中,一股濃郁的窒息感湧上心頭。




李君武下意識別開了他咄咄逼人的視線,指尖輕輕嵌入了掌心。




城防大陣極為強橫,如果她想的話,可以随時查探城內的每一寸土地。




她聽到下面之人很多對她的評價。




“在帝安當纨绔也就算了,去年還跑到西疆這邊繼續玩。”




“在鎮西府吃喝玩樂荒唐了一個多月,侯爺突然讓她進入了軍中,這算什麽事?”




“我覺得估計是想要培養她,但這浪子回頭的時間是不是太晚了一點?”




“纨绔就老老實實當纨绔呗,突然掌兵不是害人麽?”




“那女人也就是命好,生在了侯府。”




這些話語如同細針一般刺入她的心房,但這些李君武也都能夠接受。




這些抱怨都是來源于她以前的所作所為,是能夠通過努力一點一點扭轉的,但如今許元所訴說的話語直接如同一柄尖刀把她整個人切成了兩半。




細縮的黑瞳不斷搖晃,李君武呼吸一點一點的急促。




是她害得鎮西府分裂。




是她讓那些原本忠于父親的人有了二心。




在李君武逐漸下垂的視野中,許元的食指緩緩松開了按住的紙卷。




立刻擡眸,卻見許元已然轉過身,朝着堂外走去。




一邊走,許元一邊平靜的說道:




“你也不必那麽擔憂,盧柏鄒這話也可能是臨死前刻意編出來惡心人的。”




李君武看着他的背影,一些不明不白的情愫上湧,聲音維系着平靜:




“盧柏鄒跟了我父親一輩子,無妻無子,沒有理由在臨死之前對那些宗門忠誠。”




許元停駐下腳步,半轉過臉頰:




“那這話和那些名單應該是真的了。”




李君武輕咬着牙關,應道:




“嗯。”




許元轉過身子,忽地一笑:




“那光看這一點,咋倆也算是難兄難弟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啊,你不會認為相府的那些高層會無腦支持我吧?”




許元的語氣很是灑脫,低聲說道:“想要讓那些高層信服,哪怕有我爹在上面壓着,我這個曾經的纨绔也是得一點一點的積累威望的。”




說着,許元有些苦惱的嘆了口氣,半開玩笑道:




“而且,我面臨的問題可比你還大,畢竟,我家可比你家有錢多了。”




“........”




看着他嬉皮笑臉模樣,李君武有些忍俊不禁,但這抹情愫閃過之後,便是無盡的落寞:




“你和我不一樣,我...沒法做到像你一般。”




“這世上不存在生而知之者,你從未學過類似的技能,怎麽可能處理得來。哦,我父親除外,他好像是從六歲還是七歲就開始布局奪權了。”




“那你呢?”




“我也不是生而知之者,但情況比較特殊。”




許元略微沉吟,低聲說道:“你是知道的,我家經常會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什麽尚書,什麽大理寺卿,什麽王侯也都是經常打交道,耳濡目染之下肯定比你這質子的見識要多得多。




“而且,我爹基本都不會避諱我們,相府的卷宗在我小時候從來都是随時查閱。”




說到這,




許元面露了一抹尴尬:




“額...也有例外,那些卷宗被我拿出去賣了十幾份過後,我就進不去了,不過這事也得怪你們。”




聽聞此言,李君武啐了一聲,吐槽道:




“你們三個自己喜歡裝大頭,與本姑娘何乾。”




許元聳了聳肩,擡手指了指身後,笑道:




“總之能力這種東西是可以鍛煉出來的,就拿剛才舉例子吧,這種逼宮奪權的戲碼,我家內參庫裏收錄了大概幾百份案例,通讀一遍,怎麽也能找到解法。




“所以啊,




“人都是一點一點成長,君武你不用那麽自責。”




“.........”




李君武安靜了片刻:




“...你說這麽多就是為了安慰我?”




“算是吧。”




“多此一舉,浪費時間。”




“啧,你特麽....”




“不過挺有用的。”




李君武一雙柳眸彎成了兩條月牙,笑靥澹清如月,令人驚豔。




許元愣了一瞬,随即吐槽:




“能不能別這麽笑,怪滲人的。”




李君武見到他的神色,輕哼着仰起白皙的下颌:




“本姑娘天生麗質,你有此反應也算正常。”




許元翻了白眼,道:




“你這頭發,你這甲胄,這麽笑只像是勾欄裏的小相公,我可沒龍陽之好。”




“......”




李君武眼尾一跳,咬了咬牙:




“等長發生起,再好好打扮一番你就知道本姑娘有多漂亮了。”




說着,也不等許元反應,李君武便沖着他擺了擺手:




“至于現在,小天子你退下吧,本宮要處理公務了。”




“........”




對視一瞬,許元垂下眼簾微微一笑,裝模做樣的雙手合攏俯身行禮:




“喏。”




說着,踩着小碎步後退幾步,直接離開了她所在的大堂。




看着他離開,李君武不自覺的咬了咬唇,輕輕的将手掌按在了起伏的胸脯之上,感受着其下那不斷加速的心跳,随即又不屑的輕哼一聲........




...




...




...




盧柏鄒臨死之前供出那些可能是細作的将領被李君武以各種理由軟禁起來,那些世家大族與行商俠團的資源也被順利的征調。




而許元趁着這個空隙前往,紫檀路的甲字七號店鋪。




這是一家會員制度的酒肆,裝潢清幽典雅。




許元踏入店鋪之後,已然恭候多時的司子鏡直接迎上前去,将懷中的一個小盒子遞給了他。




而除此之外,




許元還在櫃臺之後,看到了一個半透明的酒罐中錦浸泡的頭顱。




沐青。




作為京畿地區黑鱗司長的司子鏡在許元到來之前,便已然将一切安排得妥當。




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司子境便将沐青給暗殺掉了。




看着這一幕,許元滿意的離開了。




城防大陣與軍隊被徹底收攏,城內的細作也被一步步排除,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着。




而也就在許元踏出酒肆的一瞬,




“宕——”




“宕——”




“宕——”




九聲警鐘,沒有任何征兆的驟然響徹在了鎮西府城的上空!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望長天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