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長天642 / 859 章

正文

六百一十六章 胸弟,我找你看腿來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六百一十六章 胸弟,我找你看腿來了




伴随着室外的滾滾熱浪,澄澈的陽光映入廳堂,兩道人影先後走入,主次分明。




黑衣兜袍男子站于案桌正前,周琛次半步于左後。




許元斜靠案椅,目光伴随着探出靈視在兜袍男子之上來回游弋。




一時無聲。




先前周琛檢舉此人擺爛,他其實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就西澤洲的局面而言,相府于此州勢微,黑鱗衛沒有朝廷政令和天安商會等平行機構作掩護,多做反而容易多錯。




你是聰明人,但別人也不是傻子。




強龍不壓地頭蛇,更別提西澤洲的黑鱗衛就是一只麻雀。




指不定哪天因為擴張過度,直接被這邊的本土勢力給連根拔了。





許元将對方喚過來單純只是為了看一下這沐司長的實力。




大炎十四州,黑鱗十四司,每司對應一州其內司長皆為蛻凡修為。




修者都是高攻低防的存在,在如今的局勢下,這沐青若是足夠強,興許也能夠派上用場。




而現在結果出來了,對方确實能派上用場。




憑借蛻凡修為,在牧興義那一家魔怔聖人手裏活下來的人能不強麽?




可問題是,




若牧興塵所言非虛,這家夥就得是個內鬼,不然就沒法解釋沐青身上的鬼柳陰源。




不過許元倒也并沒有立刻做下定論,此事涉及黑鱗司長這種一方大員,不可妄下結論。




當然,




最主要還是因為許元他并不是很信任那“為民請命”的牧興塵。




圍殺蟲聖一事,興許這是對方抛出的離間之計也說不準。




不過呢,




這似乎倒不失為一個驗證牧興塵情報的機會。




思緒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許元輕笑着将靈視收了回來。




而在這時,




立于案前的黑衣兜袍男子恰是時候的開口了:




“先生這是看夠了,可在沐某身上探查出什麽端倪?”




聲線清爽含笑,但卻帶着若有若無的不悅。




很顯然,沐青這是發現了許元靈視,在對他的無禮之舉表達不滿。




許元對此也是毫不意外。




靈視雖然隐蔽性很強,但對于蛻凡強者而言幾乎無效。




輕笑一聲,許元微笑着回道:




“端倪倒是沒有,不過卻是發現先生此行外出,似乎是受傷了?”




沐青那雙注視着許元的吊梢眼閃過了一絲訝異。




訝異對方能夠勘破自己僞裝。




道蘊所至,同階之內幾乎無人可勘破他的僞裝。




不着痕跡的用意魂掃過對面那錦袍男子,卻發現對方的存在于意魂之下仿若空氣一般透明。




半聖麽.....




眼眸流露一抹若有所思,沐青雖貌已中年,但那含笑呢喃的聲線卻給以不羁之感:




“看來婁總長對大漠這邊有新的動作啊。”




說着,




他平舉起手臂,雙手結禮,鄭重其事的對許元行了一個客卿禮節:




“沐青,見過先生,願為婁總長大計效犬馬之勞。”




“.....”




大致猜出對方所想,許元也沒有否認的意思,直接一屁股坐實了相府強者的身份,輕扣着桌案:




“咱們都是為相國做事,論身份我也不過只是一欽差之職,論貢獻更是比不上沐先生你這黑鱗衛的肱股之臣。”




嘴上雖然客套着,許元壓根沒有起身的意思,反而眼眸不斷掃視着沐青那透着鬼柳氣息的胸口,笑着道:




“不過說到效力,你這傷似乎不輕吧?”




沐青唇角噙上一抹無奈,輕聲說道:




“先生好眼力,我這傷勢雖重,但若使用秘術,還是能夠幫上先生的。”




聽到這話,許元心間閃過一抹好笑。




這些搞情報的怎麽都這麽厚臉皮?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非但不主動交代受傷原因,還想反過來刺探他在西漠的謀劃。




輕緩叩擊桌案的指尖略微一頓,整個廳堂瞬時落針可聞。




數息,




許元彎眸笑着,慢條斯理的問道:




“我來此西漠已有數月,此地局勢雖然動蕩,但能夠傷及沐先生你的人也就那幾個,不知先生先前外出是遇到了其中的哪一位啊?”




話落,一時沉寂。




沐青意識到來者不善。




而一旁聽着二人對話的周琛直接想把頭埋進地底。




他這個局外人都聽出了三公子對自己這頂頭上司那濃濃的不信任。




這是個什麽情況?




自家上司不作為,不會是因為跳反吧?




周琛已經有點流汗了。




不過未等他多想,沐青便已然輕嘆着解釋道:




“沐某在西澤洲明面上的身份乃是鎮西府客卿,如今鎮西侯正與鞑晁人在漠南都轄府對峙,前段時間沐某受邀前去掠陣,戰陣之上難免有意外發生。”




“這邊都亂起來了啊....”




對于這個解釋,許元蹙着眉頭輕聲呢喃。




由于雙方的信息差,沐青已經暴成鐵狼。




不過這對方編得這個理由挺不錯。




篤定了作為“外來強者”的他不敢去軍陣附近溜達,畢竟十萬人以上的軍陣一旦成型,主将隔着百八十裏便能把你鎖定。而且就算事後試圖去找鎮西府核實,牧氏商會那邊也會替沐青打掩護。




許元略微思忖之後,決定還是先留着這位內鬼。




雖然不清楚這沐青為何背叛相國府,但內鬼這玩意一旦暴露,那便失去了其最大的威脅。




相反,若是利用得當的話,興許還能反過來起到大作用。




思緒間,許元擡眸看向了沐青那隐藏于兜帽下的眼眸:




“沐先生,如今大漠動蕩,我也就不廢話了,相國遣我來此是有兩個目的。”




一邊說着,許元緩緩擡起了兩根手指,收攏中指:




“其一,處理你們西澤洲黑鱗衛體系內的細作。”




沐青聞言眼眸略微一凝,剛想要對此事作答,卻不想許元直接擺了擺手,直接話鋒一轉:




“不過經過我這幾個月探查下來,似乎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沐青摸不準對面的錦袍青年到底知曉多少,但卻知道多說多錯,只是低聲問:




“先生你的意思是.....”




“直接放棄整個西澤洲。”




“........”沐青。




“........”周琛。




黑鱗十四司雖受婁姬直接管轄,但想要裁撤其中一司,那婁姬的話分量還不夠,得相國大人的命令。




沐青略微斟酌了一下用詞,蹙着眉頭說道:




“此事恕難從命,要麽先生拿出确切證據,證明放棄西澤洲的必要性,要麽先生拿出相國的親令.....”




“叮咣!”




許元沒有說話,直接将另外一塊令牌扔在了桌案之上。




令牌青黑,蟠龍點睛,環繞着一個鶴字。




相國親令,見令如見人。




沐青望了一眼周琛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桌案上的令牌,咽了口唾沫。




他媽的。




眼前這人的身份到底有多高?




以前在帝安的時候也沒見過啊.....




許元平靜的盯着沐青,緩聲說道:




“宗門蓄謀已久,你們西澤洲黑鱗衛受客觀原因所限,無法探查到他們的動向,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但還希望沐先生你能不要質疑我所做出的決定。”




“這數月以來,我已發現了三名聖人活動的痕跡,宗門于此地的大勢已成,必須盡快将一切有價值的情報與人手轉移。”




沐青面露一絲羞愧,躬身拱手,道:




“沐某這就下去籌措撤離之事。”




“你直接返回帝安。”




“.......”




沐青心中一沉,遲疑着緩聲說道:




“可若沐某走了,黑鱗衛于西澤洲的事務.......”




“一切交由我來善後。”




“但先生你對西澤洲的各條明暗線絡并不熟絡......”




“你知曉西澤黑鱗內部需要肅清之人的名單?”




“不知...”




“既然不知,若是你将叛徒帶上,我們撤退之舉豈不功虧一篑?”




許元緩緩的站起了身,擡手揉了揉脖頸,低聲道:“你只需要把文案卷宗存放之所告知于我,剩下的事情我會親自處理。”




沐青腦袋低垂,眼眸隐藏在兜帽的陰影,輕聲回道:




“由于保密需求,西澤洲的各項機要卷宗皆是分開儲存,整理起來需要時間,而且上書文法皆為密文,先生您......”




“........”




聽到這話,許元眸中不自覺的流露了一抹思索:




“密文方面周琛會協助我,你整理機要卷宗需要多久?”




“數十年積累的卷宗堆積成山,短則三日,長則五日。”




“盡快,下去吧。”




“是。”




“不是,周琛你杵在這作甚?”




“.......”周琛。




...




...




...




随着房門的關閉,廳堂之內一時又只剩了許元與天夜二人。




許元看着沐青二人離去的方向,輕聲呢喃道:




“看來黑鱗衛的通訊圓晶多半被做了手腳,想來應該是不能用了,只能去尋一下密偵司的了。




“當初我還覺得春節期間的那場清洗這有些過了,但現在,看來那完全是迫不得已而為之啊。”




一邊說着,許元半側臉瞥像側後方站着的少女:




“天夜,你怎麽看方才那沐青?”




“你坐那麽久,該我坐了。”




天夜聞言緩步走到許元身邊,拎小雞一樣的将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自己坐下後,輕笑着問:




“還能怎麽看?你們相府的叛徒呗。”




“你知道我不是指這個。”




被強行拽起來,許元有些不悅的撇了撇嘴,斜着眼眸:




“你不願意說,那便把天衍換出來。”




天夜輕哼一聲,嬌小的身形側坐,翹起二郎腿,撐着香腮,有些無聊的說道:




“你自己不是已經看出來了麽?”




“我也只是想驗證一下。”




許元靠坐桌案,手掌拂過桌檐上紋路,低聲道:




“不過你這麽說,看來應該是和我的想法一致了。”




說着,




他瞥了一眼方才沐青所站立過的地方:




“方才那般警告他不要忤逆我的決定,結果這沐青還想着留在這鎮西府城,多半是背後的主子給他下了什麽命令。”




天夜笑吟吟的順着許元話頭向下說道:




“是啊,這日子還正好和牧興塵所說的襲城之日對上了,他所接受的命令應該和那城防大陣有關吧。




“你要不要直接把你娘舅喚過來把這沐青宰了?




“若是讓他們的計謀成功,此事可就得扣在你們相國府頭上了。”




許元手掌握拳以指骨扣了扣桌案,輕笑道:




“倒不用打草驚蛇,整個西漠線索脈絡都已然清晰,既然已經知曉此事,我又怎麽可能讓他如願。”




說着,




許元瞥了一眼西南的方向,眯了眯眼:




“如今看來,那牧興塵還當真是個為民請命之人啊......”




“.......”




天夜不置可否的哼唧兩聲,輕聲的提醒道:




“你這般暴露身份,那沐青轉頭肯定會通知給城外守着的聖人,你現在想走估計已經沒可能了。”




許元聞言輕笑着說道:




“我也沒想走啊,從實力出發,我們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你是不是對聖人有什麽誤解?”




聞言,天夜精致絕倫的金眸翻了個白眼,開始掰手指頭給許元算賬:




“對面來勢洶洶,白帝、監天閣主、牧氏夫婦、那不詳的鬼嬰、秦家聖人這就已經有六個确認敵對的聖人,而你呢?你不會真準備讓你娘舅一個打對面六個吧?”




許元輕笑着說道:




“這不是還有你麽?”




天夜聞言勾了勾唇角,仰着臻首:




“我倒是無所謂,就看你舍不舍得讓天衍妹妹燃命了。”




說着,天夜眼眸流露了一抹興奮:




“到時候若真打起來,人家可以負責幫你揍這一代的監天閣主,到時候師徒相殘,天衍妹妹應該會很痛苦吧~”




“砰。”




許元皺着眉頭下意識一記掌刀劈在天夜的腦袋上。




天夜也沒躲,老老實實挨了一下,雙手捂着腦袋,可憐巴巴。




許元冷哼一聲,低聲說道:




“我這麽說自然有我的道理,戰力上雖然不能說完全對等,但至少是有一戰之力的。




“不過,




“這一切的前提是李君武和大漠神女得在鎮西府城之內。”




天夜好奇的問:




“若是她倆不在呢?或者說,藏着不出來呢?”




“那就帶着我跑路啊。”




...




...




...




白日灼熱的空氣随着大漠旭日的西斜快速冷卻,壯闊巍峨的鎮西府城被鍍上一層金邊,在這夕陽之中,在宵禁來臨之前,行商旅客各種嘈雜人聲在此到達了頂峰。




而在這其中,




一聲聲抑揚頓挫,略顯瘋癫的呼喚響起在了大街小巷:




“胸弟,我找你看腿來了~”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望長天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