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眼淚

第24章 第 24 章 眼淚

你不說, 我不說，就沒有人知道？

秦肖志腦子裏不斷回蕩着花小婉的話。

他皺眉沉思，眼神不自覺瞟向了床鋪方向。

那兩張結婚照, 就壓在他枕頭下。實打實的證據擺在那裏, 花小婉卻想要掩蓋隐瞞他們倆的關系？

秦肖志現在很不爽。可他的語氣依舊溫柔，他追問道：“那如果真遇到喜歡的男人，小碗覺得他會是什麽樣的人呢？”

“真遇到了？我喜歡的？”花小婉仰着腦袋開始暢想起來。

“應該是那種文質彬彬, 乾淨清爽，很有文化很有涵養，講話很溫柔人。”花小婉暢想起來。

秦肖志一邊聽, 嘴角跟着上揚起來, 花小婉口中說的人，不就是自己嗎？

“身材也得好吧？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那種。”秦肖志笑着補充道。

“對對對, 腹肌得是八塊, 一塊不能少……”花小婉憨笑道。

秦肖志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的人，不好找的。”

花小婉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了碗筷, 笑道：“這不是就想想嘛, 又不是非要找這樣的男人。好了，我先出門了，今天我步行去要飯，回來時間應該會比平時晚一些。”

“好，如果垃圾場沒撿到什麽值錢貨，我就早點回來，床單什麽的，地洗一洗。”秦肖志瞥了眼淩亂的床鋪, 不動聲色道。

花小婉臉又紅了起來，她趕忙轉過身去，揮了揮手，道了句：“我先走了。”

“你身上酸痛就慢慢走，不急的。”秦肖志囑咐道。

“知道了。”說話間，花小婉一溜煙跑出了小院。

可因為跑得太急，左腳絆到了右腳，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好在花小婉眼疾手快，扶住了門框。

秦肖志望着她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搖着頭笑道：“你小心點，毛毛躁躁的。”

目送花小婉離去後，秦肖志才開始起身收拾碗筷。

他還未将碗筷清洗好，就聽到院子裏有急切的腳步聲傳來。

難道是花小婉毛毛躁躁的，又忘記拿什麽東西了？秦肖志簡單将手在圍裙上搓了搓，擦乾了水漬，而後朝着屋外走去。

卻見來的人是王大爺。

王大爺的腰更彎了一些，臉上的皺紋也更多了些。

他走得急，一進院子就扶着門框大喘氣。

聽到屋內傳來動靜，才擡眼望向秦肖志的方向：“小婉呢？”

“小碗出門要飯去了。”秦肖志回道。

王大爺聽了這話，急得一跺腳：“快去，快去把人找回來。”

“怎麽了？”秦肖志疑惑道。

“李嬸，李嬸快不行了。”王大爺焦急道。

秦肖志眉頭一皺，解下圍裙往地上一丢，快步走向了院子裏的三輪車。

他調轉車頭，翻身上車，動作一氣呵成。而後往外騎去：“放心，我馬上把人找回來。”

望着秦肖志遠去的背影，王大爺一邊喘大氣，一邊低聲道：“你小子，你小子，還算有點良心。”

秦肖志沿着花小婉日常的路線一路騎着三輪車追趕過去。

秦肖志騎得很快，剛才王大爺的語氣，李嬸應該病得很重。

如果李嬸真的出了什麽意外，花小婉應該會很難過吧。

秦肖志正擔憂着，前方半人高的荒草叢裏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花小婉腳步輕快，眼看就要走上常去要飯的那條大路上。

秦肖志朝着花小婉的背影喊了句：“小碗，你等等。”

花小婉疑惑着轉身，見秦肖志三輪車蹬得飛快。

她還是頭一回，在秦肖志臉上看到這種擔憂的神色，花小婉忍不住擔憂道：“家裏出什麽事了？”

她扭頭，朝着秦肖志的方向走來。

秦肖志将車停到了她的面前，招呼道：“上車。”

“怎麽了？要不還是我來騎？萬一你又犯病呢……”花小婉問道。

秦肖志額頭上的汗都來不及擦，只急切道：“我沒事，你快上車，我慢慢跟你說。”

“好。”花小婉翻身上了車。

花小婉上了車，可秦肖志卻一句話都不說，只往家的方向猛騎。

花小婉心中起了不好的念頭：“究竟是什麽事？”

哪怕現在只能看到秦肖志的背影，她依舊能看出他身體緊繃的狀态。

秦肖志嘴上說着急事，現在卻開不了口，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花小婉眉頭一皺，低聲道：“秦肖志，有什麽事你老實說，我不是什麽擔不起事的人。”

是啊，花小婉從八歲起，就能自己養活自己。

秦肖志是把她看得太柔弱了些，她肯定不會像一般的女孩子那般，遇到事情就哭哭啼啼。

“王大爺剛來傳話，說李嬸病重了。”秦肖志老實道。

背後是一陣沉默，秦肖志剛想扭過身去，只感覺一只手，死死拽住了他後面的衣角。

花小婉真的沒哭，可握着他衣角的手卻在打顫。

此時，秦肖志懊惱起來，是不是應該用更委婉的語氣？

“我也沒來得及去查看，也許，是王大爺說得誇張了一些，事情并沒有那麽嚴重。”秦肖志解釋了一番。

其實這話，秦肖志本就美化過，畢竟王大爺的原話是“李嬸快不行了”。

花小婉依舊沒有說話，可拽着他衣角的手，更用力了些。

秦肖志扭過頭去，瞥了眼，只見她雙目通紅，眼淚卻硬生生憋在眼眶裏。

嘴唇緊抿着，硬是沒憋出一句話來。

秦肖志見花小婉這副模樣，只覺得心底一陣絞痛。

這比見她哭還讓他難受。

過往他只覺得女孩子哭哭啼啼惹人煩悶，可眼下，他只希望花小婉能放聲哭一哭，這樣興許心裏會好受一些。

“你放心，李嬸不會有事的。我們家也還有錢，拿去請這裏最好的醫生，給李嬸看病。又或者，送富人區去，我們騎車載她過去。”秦肖志解釋道。

那只拽着秦肖志的手卻松開了，花小婉低聲道了句：“沒用的。這附近的醫院都已經看過了，都說李嬸這病，沒得治的。”

花小婉往常說話都是元氣滿滿的，如今這副洩了氣的皮球模樣和語氣，聽得秦肖志心如刀絞。

“那等我們掙錢了，買了船票，送李嬸去外面看病。”秦肖志繼續道。

“可我，我怕李嬸，李嬸等不及……嗚嗚嗚……”花小婉總算哭出聲來。

秦肖志總算松了口氣：“你心裏難受，哭出來就好。”

“我從小就是李嬸養大的，她待我可好了，有什麽吃的，都緊着我。”

“她教我說話識字，教我做人的道理，還教我活下去的各種技能……她就是全天下待我最好的人，可我卻什麽都幫不了她……”

“嗚嗚嗚……”

坐在車後鬥裏的花小婉，卻越哭越大聲，嗓子都跟着沙啞起來。

秦肖志又跟着揪心起來，這麽個哭法，會不會哭出什麽病來？

李嬸是将她養大的人，她一定難受……究竟該怎麽安慰？

“放心，來得及，我們不是還能領婚姻補助嗎？到時候，先送李嬸出去。”秦肖志咬了咬牙，同花小婉保證道。

花小婉哭聲收了收，啜泣着問：“真的可以？可錢是我們一起掙的，你不是很想要出去嗎？”

“先給你急用，錢，可以慢慢再掙。”秦肖志嘆了口氣道。

若是放在之前，他一定想不到自己會說出這種失心瘋的話。畢竟他幫着家族打理生意多年，不論是修煉場上，還是商場上，他都不是個會吃虧的主。

可今天，花小婉一哭，他的心就跟着亂了。心裏也只有一個念頭，只要她能開心起來，那自己怎麽吃虧都行。

秦肖志做出剛才的承諾，不但不後悔，還有些慶幸。花小婉得了這個希望後，止住了哭聲。

“我聽說，外面有更好的醫療條件，李嬸出去之後，也許真的還有救。”花小婉低聲道。

“對，你千萬不能急壞了身體，只要人好好的，就能想到辦法。”秦肖志繼續安慰道。

“嗯，我不能亂了分寸，李嬸還得靠我呢。”花小婉給自己打氣道。

秦肖志跟着松了口氣：“對，你得振作起來。”

車很快騎到了李嬸門口。秦肖志将車剛一停穩，花小婉就沖了出去。

花小婉一路跌跌撞撞，幸虧一旁有秦肖志護着。

她急着推開房門，朝着屋內呼喊道：“李嬸？李嬸？”

門一推開，就見李嬸躺在床鋪上，屋內燈光昏暗，襯得她的臉更加灰暗。

秦肖志心一緊，那層籠罩在她臉上的灰蒙蒙的氣息，是死氣。

王大爺說得沒錯，李嬸這真是油盡燈枯之象，恐怕真的時間不多了。

王大爺守在床邊，面色凝重。見花小婉趕來，才松了口氣。

他起身，朝着秦肖志的方向走來，而後招呼了句：“謝謝你，把小碗帶回來了。”

秦肖志應了句：“應該的。”

他的目光，卻時刻追随在花小婉身上。

花小婉的眼眶又紅了起來，可當着李嬸的面，愣是沒有掉下眼淚：“李嬸，你感覺怎麽樣？要不要給你去請大夫？”

李嬸伸手，撫了撫花小婉的腦袋，眼裏不是畏懼，而是寵溺。

哪怕她身上的福運一直在潰散，朝着花小婉的方向湧去。

秦肖志皺眉，真是殘忍啊，将花小婉的成長，建立在不斷摧毀身邊親近之人的基礎上。

李嬸原本滿是死氣的眼，在見到花小婉的那一刻，卻又迸發出了一絲生機：“小碗，你要記住，李嬸從來沒有後悔撫養你。只是，李嬸的身體，不允許撫養你太久，八年，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我，我都明白的，雖然李嬸你不說，但我能感覺到，您是疼愛我的……”花小婉将臉頰貼在李嬸乾枯的手掌上。

“我時間不多了，接下來的話，你要聽後……”李嬸拼盡全力道。

可她越想要訴說，身體的福運潰散得越快。

她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眼看着那張嘴唇上下動了動，喉頭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王大爺驚恐地擡頭，望向上方，仿佛有什麽恐怖之物在上方凝視着衆人。

秦肖志眉頭一皺，看來，李嬸應該是想在死前，透露一些信息給花小婉，只是，那些信息恐怕觸犯了這個星球設計者的禁忌。

“吱呀！——”就在此時，虛掩着的門被推開了。

作者有話說：

小志：最讨厭女孩子哭小碗：嗚嗚嗚小志：要什麽，你說，都給你日常滑跪出場，求收藏，求表揚，求垂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