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睚眦必報

第12章 第 12 章 睚眦必報

“怎麽？這裏有殺人的買賣可以做？”秦肖志問道。

殺人二字在秦肖志的口中過于輕巧，吓得花小婉臉色都發白：“當然沒有那種營生，西亞星雖然窮，但窮得平均，窮得平和。我們都是愛好和平的良民。”

良民？秦肖志見過不少殺人如麻的狠角色，這貧民窟裏的“良民們”，大多是那種兇光內斂的狠角色。

他們能乖巧待在此地，大概率是同他一樣，被花小婉支配，被花小婉困住了。

若是作惡，惹得花小婉動怒或者不滿，恐怕會就地功德散盡，一命嗚呼。

秦肖志嘆了口氣：“就算有這樣的營生，這幾天，恐怕不行。”

那一日的殺招，是他生生攢了一禮拜的福運，而他現在，體內空空如也，只剩一口氣，勉強吊着。

花小婉跟着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秦肖志眉頭一皺：“你是不指着我養好病了？”

“怎麽會，我只是覺得，殺人不好。你殺人的時候，面相都變了，兇神惡煞的，完全不像你。現在雖然病恹恹，但好歹溫溫柔柔的。”花小婉感嘆道。

秦肖志溫柔一笑：“原來你喜歡溫柔的。”

花小婉埋頭翻炒着紅燒肉，沒注意秦肖志眼底那一抹冰冷。

“誰不喜歡溫柔的。難道還有人喜歡殘暴的？”花小婉輕笑道。

秦肖志不語，只是冷笑着凝視着花小婉。

此時，花小婉的注意力集中在紅燒肉上。肉類在這裏是稀罕物，可不能煮焦了。

她絲毫沒注意到，秦肖志此時臉上沒有半分溫柔。

他溫柔？他乖順？那不過是活下去的權宜之計。

等花小婉離開西亞星，就會知道，在其他星系殺人不過是活下去的基本法則。

他就是靠着殘暴，才能活到二十歲。

“來，嘗一嘗。”花小婉夾起小塊肉，放到了秦肖志的嘴邊。

秦肖志幾乎沒有過腦，本能按照花小婉的指示張嘴。

綿軟、肥而不膩的觸感觸碰到舌尖，而後散開。

他身上的肅殺之氣也跟着消散。

秦肖志認真品了品，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跟着亮了起來：“真好吃。”

“放了糖，喜歡嗎？你最近應該多吃些甜食。”花小婉笑吟吟道。

花小婉的氣息很近，一股甜膩的氣味萦繞在秦肖志的鼻尖。

他知道，那不是白糖的味道，而是花小婉獨有的少女氣息。

他剛到這個星球，還未能睜開眼時，因為惶恐，每晚噩夢連連。

他自己都不曾察覺，也不只是從何時開始，只要這股氣息萦繞身側，他又能安然入睡。

“不好吃嗎？”花小婉問道。

“嗯，好吃。”秦肖志回過神來，匆忙答道。

他後撤了一步，盡量拉開兩人的距離。

花小婉滿意地點了點頭：“昨日問李嬸和王大爺要了糖，今天你給他們每人送一碗紅燒肉，外加一袋白糖。白糖就放在桌上。”

“好。”

秦肖志找了塊結實的木板當托盤，托着兩碗熱騰騰的紅燒肉和兩袋白砂糖，先朝着李嬸家走去。

大門依舊提前敞開，秦肖志進屋，将一碗紅燒肉和一袋白砂糖放在桌上。

這一次，李嬸似乎根本不想演，什麽客套話都沒說，只是懶洋洋躺在藤椅上。

她餘光瞥了眼秦肖志，而後道：“以後，少做讓她不高興的事，否則，大家都不好過。”

“那個賣我石頭的人，您知道是誰嗎？”秦肖志笑着問道。

“怎麽，想報複？”李嬸饒有興致道。

“我險些丢了性命，這仇不應該報？”秦肖志問道。

“集市上給你指路那商販，分明已經警告過你，不要去作死，既然去了，那結果都是你自己選的。”李嬸冷笑道。

秦肖志眼神一冷，看來李嬸看着不中用，其實手眼通天，竟知曉他那日在集市的動向。

秦肖志收起眼底的寒意，笑道：“我既然命硬，還活着，那這仇就得報。”

“可以報仇，可現在的你，憑什麽報仇？我知道，在外面你很能打，可在這裏，你不過是個廢物。”李嬸的語氣帶着嘲弄。

秦肖志神色依舊平靜，可手指卻不自覺捏緊了托盤：“如果現在報不了，那就等能報的時候再報。還望前輩告知我他的姓名和身份。”

“姓高的，在附近做礦産生意，別人都叫他高礦主。”李嬸道。

“謝謝前輩。”秦肖志恭敬道。

“不過，這仇，恐怕老王已經報過了。”李嬸望着門外，咧嘴笑了起來。那一口黑黢黢的牙露了出來，看起來格外滲人。

“那我這就去給王大爺送吃的，順便感謝他老人家。”秦肖志笑道。

李嬸揮了揮手：“去吧。”

踏出李嬸家門前，秦肖志卻又頓了頓：“李嬸，那你可知道，那日刺殺我的人，究竟是誰？”

“看來你也不蠢，能猜到人家針對的是你。”李嬸輕笑起來。

“還望李嬸指條明路。”秦肖志謙卑道。

李嬸聞言竟大笑起來：“你這小子，蠻有意思，睚眦必報，一言不合就要宰人。只可惜，那刺客背後根本不是什麽人。”

“那是什麽？”

“這顆星球的運行規則。”

“這是何意？”秦肖志不解道。

“能留在這顆星球上的人，都得對她有用。簡單來說，在這裏，廢物不值得存在。”李嬸解釋道。

李嬸見秦肖志欲言又止，又補了句：“其他不該問的，都不要問。”

“謝前輩解惑。”秦肖志答謝道。

他已經從李嬸的語氣中判斷出，她不會向他透露花小婉的身份。

李嬸阖上眼，繼續閉目養神。秦肖志出門後不忘帶上院子的大門，而後徑直朝着王大爺的住所走去。

他剛踏進王大爺家門，就見王大爺拿着筷子急匆匆跑出來。

他一把接過白糖，順勢往裏屋飯桌上一放，

而後端起紅燒肉，坐在桌前大快朵頤起來：“真是好吃。”

而在飯桌上，恰巧擺着兩枚星幣。

其中一枚，邊緣有一小塊缺角，秦肖志一眼就認出，正是他買黑金石花出去的。

看來李嬸說得沒錯，王大爺果然是去教訓了那位賣家，還順手把錢都要了回來。

“您喜歡就好。還有，那位高礦主的事，謝謝您。”

秦肖志的語氣格外客氣，沒了之前的敵意。

王大爺吃完紅燒肉，才緩緩擡起頭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秦肖志，而後道：“我這是給自己出氣，你不用謝我。我們各憑本事吃飯，誰也不欠誰。”

他見秦肖志的眼神停留在桌上那兩枚星幣上，伸手一下把星幣按住，然後裝進口袋裏：“不是你的東西，就別惦記了。”

“自然不敢惦記，晚輩告辭了。”秦肖志

望着秦肖志遠去的背影，王大爺撇着嘴罵了句：“這小子，倒是個會演的，這副乖巧的嘴臉，看着真叫人惡心，還不如剛來時張牙舞爪那樣。”

秦肖志聽力極佳，王大爺的吐槽他聽得清清楚楚，卻腳步穩健，絲毫不受影響。

他昨日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算是徹底明白，在這裏生存，需要更謹慎。也不要招惹任何人。

光一個賣礦石的，就能險些要了他的命。

這頓葷素搭配的豪華晚餐，兩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晚餐過後，依舊是花小婉每日最愛的鬼故事環節。

秦肖志熟練地挨着花小婉坐好，陪她度過這段驚恐時光。哪怕花小婉聽到激動處，對他的胳膊又抓又撓，秦肖志也溫柔順從。

待到故事完結，花小婉才松開了秦肖志的胳膊，她略帶歉意道：“今天的故事，太恐怖了些，我沒控制住。”

“沒事。”秦肖志笑着回應。

花小婉關了收音機，卻依舊意猶未盡：“你說，這如果是在電視上看恐怖片，是不是更刺激？”

“理論上，多了畫面的呈現，應該會更恐怖更刺激。”秦肖志解釋道。

花小婉望向昨日擺放電視的位置，惋惜道：“總有一天，我會再買一臺。”

“要不，明天登記完，再去垃圾場看看？”秦肖志問道。

花小婉嘆了口氣：“電視哪有那麽好撿。”

“我有我的辦法，往後除了要飯，我們也多去垃圾場轉一轉，只要能多撿一些配件，我就有辦法幫你變出一臺電視。你如果沒有時間，撿垃圾的事可以交給我。”秦肖志道。

“好，但要注意，我們得等下午，周圍街坊鄰居都撿完了再去。”花小婉交代道。

“好，我記住了。”

“還有，賺的錢都要上交，我一起存起來。”花小婉囑咐道。

秦肖志這人賭性重，還容易被騙，一定不能讓他管錢。

“好。”秦肖志點頭應道。

“那早點洗漱，明早我們去領證。”花小婉囑咐道。

秦肖志沒有立刻回應，望着花小婉的眼神意味深長。

“怎麽了？你想反悔？”花小婉擔憂道。

那可是一萬星幣，不要白不要啊！

“婚姻，在這個星球，是怎麽随意的事？”秦肖志忍不住問道。

“那也沒有那麽随意，尤其是涉及到財産、子女什麽的，但是，這些東西，我們倆不是都沒有嘛！”花小婉笑道。

秦肖志眉頭一皺，財産分割？确實存在風險，畢竟他是真的有錢。

宇宙中，婚姻關系是具有普遍意義的，簡單來說，在任何星球結了婚，拿了有效證件，去星際婚姻登記處完成認證，那結婚關系就可以在其他星系成立。

也就是說，花小婉可以分割他其他星系的財産。

那只要他保存好結婚證件和離婚證件，那哪怕出去了，花小婉也不可能拿這層關系威脅到他。

防人之心不可無，就因為他們秦家家大業大，他爸因為戀愛腦分割了不少財産給到其他女人。可他秦肖志會死死守好這份家業。

秦肖志笑着問道：“那結婚證和離婚證，能不能都交給我保管？”

花小婉疑惑道：“要拿東西乾嘛？錢一到手，直接丢了不就行了。”

“畢竟我從沒結過婚，我就是想留個紀念。”秦肖志解釋道。

“好，反正我不需要那東西，你拿走就行。”花小婉揮了揮手，拿了洗漱的衣物進了浴室。

随後嘩啦啦的水聲響起，秦肖志望着緊閉的大門，心裏卻忽然有些莫名的憋悶。

花小婉從頭到尾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态度，好像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領證結婚這事。

同他領證完全就是為了補貼？真的與他個人魅力，沒有半毛錢關系？

在花小婉眼裏，他秦肖志，真的這麽沒有魅力？

可他轉念一想，這樣純粹的共同搞錢的關系，到時候能散得乾乾淨淨。

這樣也好……

作者有話說：

這樣也好？小志你确定？坐等打臉……日常翻肚皮撒潑打滾求收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