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出賣自己？

第4章 第 4 章 出賣自己？

來來往往的行人不少，卻無人願意為秦肖志的悲慘買單。

當一聲清脆的響聲，自前方碗內傳來，秦肖志嘴角掠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果然，行乞這門生意，就是講究一個賣慘和舍得出賣尊嚴。

哪怕自己時運不濟，流落至此，可生意的門道，都是相通的。

秦肖志擡眼，卻對上了花小婉的笑臉：“天色不早，該回去了。”

秦肖志低頭，望着碗裏那枚星幣，不敢置信道：“你給的？”

花小婉環視四周，理所應當道：“當然，不然還能是誰給的？”

“難道，我看着還不夠凄慘，不夠可憐？”秦肖志仰頭，眉頭微蹙，望向花小婉。

秦肖志的臉上雖然沾染了爐灰，可依舊難掩他那優越的五官。

此時落日的餘晖恰巧映在他琥珀色的瞳眸中。

他跪在地上，可身板依舊挺拔，看不出任何狼狽。

凄慘？可憐？花小婉是沒瞧出來，若是非要說可憐，那也只能是我見猶憐。

花小婉幾乎脫口而出：“你長得可真是好看。”

秦肖志眉頭一皺，撇過臉去。

好看？可惜好看在這個世界都不值幾個錢。

秦肖志心裏琢磨着，這個吊詭的星球，他應該早就想到了的。

這裏的運行規則，同其他星系的通用規則不同，似乎是被強行改寫過底層代碼了。

所以，一切的賺錢邏輯，在這裏都行不通？

依舊不想放棄的秦肖志朝着花小婉道：“要不，你也再要一點？你要飯不是五分鐘之內就能要到嗎？”

“之前就試過了，一天只能要到一次。”花小婉理所當然道。

若是放到從前，秦肖志一定覺得花小婉說的是鬼話，不過是她好吃懶做而已。可今日見識到了花小婉理直氣壯的要飯方式，秦肖志不得不相信。

外面的那一套邏輯，搬到這顆詭異的星球上，是行不通的。

花小婉已經将三輪車推到了秦肖志的身側，她笑着拍了拍車後座：“今天，買到了豆腐，趁着天黑前回家，運氣好的話，還能弄到條鲫魚。這樣晚上就能喝鲫魚豆腐湯了。”

“魚？這都來集市了為什麽不買一條？”秦肖志疑惑。

“買？那多貴啊。”

秦肖志望着自己碗裏的一星幣：“今天不是要到錢了嗎？”

“這是給你的，你攢着，等攢夠十星幣了，自有妙用。”花小婉呼哧呼哧蹬着三輪車，迎着落日往家的方向趕去。

周遭的街景不斷後退。

原本熱鬧的集市，在花小婉騎着三輪車離去的那一刻，顧客們快速散盡，攤販也忙着收拾攤位。

剛才他跪坐在集市內乞讨時，衆人視他為無物，而此時，他能感受到，攤販們将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探究的，不懷好意的……

秦肖志回望衆人，眼中沒有恐懼，反倒微微仰起下巴，似是挑釁。

直至整個街區消失在視線裏，秦肖志才将繃緊的神經放松下來。

沒過多久，花小婉就将車輛停在了一條河道旁。

秦肖志跟着下了車，疑惑道：“你是想要捕魚？可捕魚得有趁手的工具。”

“工具？随手撿一個就行。”花小婉蹲下身子，而後随手從地上撿起幾塊石頭。

随着她的靠近，水面魚群集結起來，甚至有幾條差點直接蹦跶到岸上的。

不等秦肖志預判她下一步的動作，便見她擡手，随手砸出了手上三四塊石頭。

而後魚群逃散，水面浮起兩條死魚，不偏不倚，恰巧順着水流朝着花小婉的方向飄來。

花小婉蹲下身去，撿起兩條魚朝着秦肖志炫耀道：“怎麽樣，我厲害吧。”

厲害……實在是厲害……

其他星系的魚見了這兩具同類的屍體一定會落淚，而釣魚佬見了恐怕也要折斷魚竿。

秦肖志仰頭，望向澄澈到極致的天空，落日的餘晖映得整個湖面都泛紅。

他現在能确定，這是一顆被嚴格設計過的，詭異的星球。

而這一切的設計，似乎都指向同一個人。

霞光映在花小婉精巧的臉頰上，讓她看着更加靈動妩媚。

她笑起來很好看。

秦肖志盡量忽略掉花小婉那張明媚的笑臉，和她身後教科書級別的晚霞。

心底只生出一個疑問：“她，究竟是誰？”

花小婉利落地将魚放在車後鬥裏，秦肖志也利索地上了車。

兩人繼續朝着家的方向行去。

“我忘記問你了，這魚你是喜歡紅燒的，還是炖魚湯？”花小婉問道。

“我不喜歡吃魚。”秦肖志做出了第三種選擇。

花小婉一愣，随即道：“李嬸喜歡喝魚湯，那就還是炖個鲫魚豆腐湯吧。”

秦肖志不再接話，只是躺在車鬥內閉目養神。

一回到家，花小婉就提着魚和豆腐，哼着小曲進了廚房。

“今天的晚飯，我來做吧。”秦肖志建議道。

他分明睡了一路，可剛一下地，腿腳一點力道都用不上，差點跪倒在地。

今天得再多乾點活兒，否則，他身上的修為福運都不夠花小婉吸的。

花小婉拿着魚的手卻跟着一顫，乾笑着回應：“還是算了，我覺得，你這廚藝還需要再精進一番。”

“那，我在一旁學着？”秦肖志沒打算放棄。

“行。”花小婉點了點頭。

秦肖志見花小婉利落地殺魚，去鱗片，清洗，然後入鍋煎炸，最後加水炖煮。

沒想到，就是做個魚湯，工序還如此複雜。

他此時才恍然大悟，為何那日自己将整條活魚和豆腐一同加入鍋中時，會惹得花小婉一整晚的謾罵。

而且自那次之後，她便不再讓自己做飯，只是做些洗鍋碗瓢盆的工作。

見秦肖志看得仔細，花小婉還對每一個步驟做詳細解釋，什麽姜片可以去腥，什麽加熱水才能煮出奶白色的魚湯。

等到魚湯出鍋，花小婉先盛出一碗遞到秦肖志手中：“拿去送給李嬸。”

說罷她繼續忙活着炒蔬菜，菜是院子裏現拔的，也是秦肖志親手洗乾淨的。

秦肖志端着湯碗，出了小院，一路朝着李嬸家走去。

今日，李嬸院子的大門破天荒地敞開着。

秦肖志一路暢通無阻，進了大開的正門。

屋內燈光昏暗，只留一個蒙了灰塵的燈泡在中央閃爍着。

一明一暗間，秦肖志見飯桌旁的躺椅上，窩着個老婦人。

她臉色灰蒙蒙的，頭發白了大半，只有那雙眼睛烏溜溜亮閃閃的。

秦肖志前些時日見過這位李嬸，她的身形看着比之前更佝偻了些，頭發也更白了。

如今的她，看着比貧民窟裏年紀最大的王大爺還年長。

她一張嘴，露出黑黢黢的一口爛牙：“你來送魚湯啦。”

聲音乾澀得像是秋葉刮過地面。

她起身，扶着腰一點點往桌子旁挪。

秦肖志笑着将碗放在桌面上，他做完一切，就拉開了同李嬸的距離：“是啊，小碗讓我送來給您的。”

“哦，小婉啊……來，這是今日我摘來的野果，小婉應該喜歡，你拿去給她嘗嘗。”李嬸顫顫巍巍從地上拿起一個竹籃，又從桌角随意扯出一張紙，往上面倒了些許漿果，然後遞到秦肖志眼前。

秦肖志笑着接過漿果：“謝謝李嬸。”

李嬸朝他揮了揮手：“回去吧，告訴小婉，我最近都很好，讓她不要惦記我，也不用總是來看我。年輕人，還是應該忙自己的事。”

說完她意味深長望了眼秦肖志：“我啊，也沒什麽心願，就盼着能有個知心人能時時陪在小婉身邊。”

秦肖志冷笑一聲：“我不過是個過客，不是什麽值得托付的真心人，恐怕要叫李嬸失望了。”

說罷秦肖志轉過身去，他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往外走去，只因他感覺後背那道目光異常冰冷。

“呵，什麽找個知心人，時時陪伴她身邊……我看你是怕被她吸乾了福運吧？”秦肖志踏出院門那一刻，忍不住冷哼道。

這是他同這位李嬸第一次正面對話，可她似乎并不意外他人類的身份。

顯然，她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的。

昨晚那個突然出現的歹人，也處處透着詭異。

秦肖志甚至感覺，那人想要殺的對象，并不是花小婉，而是自己。

想到這裏，他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西亞星這鬼地方，他得早點遠離。

秦肖志端着漿果，一路回到花小婉的家中。

他找了個乾淨的果盤，将水果倒入其中，然後将那張廢紙随意一揉，正想要丢棄。

可那張紙上醒目加重的“一萬星幣”讓秦肖志趕忙收手。

一萬星幣，夠買一張離開西亞星的船票。

秦肖志小心将紙張攤在桌面上，只見上面清晰地寫着“西亞星婚姻補貼計劃”幾個大字。

秦肖志逐字逐句，仔細研讀。

【為促進西亞星人口發展，政府推出西亞星新婚夫婦補助計劃，凡是登記認證夫婦，可在各地區婚姻登記處提交補助申請。每對夫婦可申領一萬星幣。】

結婚？領補貼？秦肖志心念一動，可很快打消了這個荒唐的念頭。

他是不可能出賣自己，更不可能結婚的。

錢，他可以光明正大自己掙。

“看什麽呢？開飯了。”花小婉端着炒好的蔬菜道。

“李嬸給了點漿果，說你會喜歡。”秦肖志将手中的紙團揉成團，不動聲色丢入一旁的垃圾桶裏。

“還說了什麽？”花小婉問道。

她在問這話時，沒有直視秦肖志的眼睛。

“李嬸說，她一切都好，讓你不要惦記，也不用總去看她，忙自己的事就好。”秦肖志轉達道。

花小婉的眼底閃過一絲落寞，低聲應了句：“好，我知道了。”

“明天你去不去垃圾場？”秦肖志一邊盛飯，一邊問。

“怎麽，你還想看看撿垃圾的生意？”花小婉問。

“對，多一點賺錢門道，總是好的。”

花小婉笑着搖了搖頭：“垃圾也不是那麽好撿的。”

“撿垃圾也看天賦？”秦肖志發問。

這個世界，果然很癫狂……

“那倒不需要。”花小婉解釋。

秦肖志剛松了口氣，便聽到花小婉繼續道：“只是……”

作者有話說：

小志：出賣自己？絕對不可能你很快會妥協的，哈哈哈求收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