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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全劇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0 全劇終




◎我愛你甜甜的戀愛輪到我了~◎




那天晚上, 我原本沒打算打游戲的。




桌面的策劃文檔寫到一半,卡住了,腦子裏全是亂七八糟的創意點和客戶需求、推翻又重構的創意構思、改到頭疼的細節修改, 纏得我心神煩躁。我疲憊地關掉文檔窗口,後背靠在辦公椅上, 望着天花板放空了許久。




不一會兒, 鬼使神差地, 我點開了擱置許久的王者榮耀。




我玩這款游戲兩年有餘,不算頂尖大神, 卻也穩紮穩打,常年穩居王者二十多星。平日裏大多單排上分,偶爾和熟人雙排娛樂。今晚的好友列表一片灰暗, 熟悉的頭像沒一個亮着的。




百無聊賴之下,我點開招募頻道快速翻找。




屏幕上刷新的房間速度很快。




滿屏都是“帶飛速推”“穩上分缺輔助”“來個聽話輔助”, 浮躁又喧鬧。




我指尖輕輕滑動, 最終挑了一個看起來靠譜的房間點了進去。





房主是個女生,頭軟萌的卡通小貓, ID溫柔可愛:小鹿不迷路。




房間裏已經湊了三個人, 她正和另外兩個男生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語氣輕松熱鬧。




我進房的瞬間,沒人踢我。想來是我V10的貴族标識太過惹眼, 自帶一層無聲的體面。




剛進隊伍,一道清清淡淡的男聲便透過聽筒落了進來。




聲音不吵不鬧,語速平緩, 可每一句話都帶着幾分雲淡風輕的優越感。




“上一把龍團對面站位太密, 我連招沒斷, 順勢刷起來而已。”




另一個男生立刻接話, 帶着滿滿的羨慕與無奈:“你說得也太輕松了吧?我玩鏡大招一開,自己都不知道飛哪去,眼花缭亂的,你倒好,連招跟喝水一樣簡單。”




被稱作澤哥的男聲淡淡回應:“鏡的核心就是卡印記,本體鏡像标記打準,被動就能無限刷新,大招期間冷卻還減半。你飛不明白,就是亂飛不找節奏。”




“行了行了,別教學了,我學廢了。”




小鹿不迷路笑着打圓場,語氣嬌俏:“澤哥說的你聽着就好,還想不想上分了。”




男生哈哈一笑,鬥志昂揚:“今晚誰都別睡,我必須沖一波大分!”




我全程閉麥沉默聽着,心底默默不以為然。




這所謂的澤哥,話不多,卻句句裝得恰到好處。我




随手點開他的主頁,普通動漫頭像,王者段位和我相差無幾,看起來平平無奇。可當視線落在英雄戰力面板時,我心底瞬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主打英雄鏡、露娜、裴擒虎,戰力全部三四千徘徊,勝率堪堪五十出頭,MVP率低得可憐。




就這水平?




還在女生面前裝得行雲流水、随手亂殺的姿态。




三四千的戰力,連個最基礎的區标都摸不到,吹牛倒是吹得天花亂墜。




我心裏已經默默給他貼上标簽:又一個愛在女生面前裝大佬的普通路人。




“別聊了,開吧。”小鹿不迷路出聲催局,“澤哥你打什麽位置?還是打野?”




“嗯。”




另一個男生順勢分配:“我中單,小鹿輔助,我上單,新來的補射手,齊活了。”




小鹿不迷路軟軟應聲:“那我拿瑤跟着。”




澤哥的聲音再度響起,輕飄飄一句,篤定又自信:“你拿瑤跟着我就行,包贏。”




包贏。




我聽着這兩個字,再看看他慘不忍睹的英雄戰力,心底只剩無語。




大話誰都會說,可實力根本撐不起底氣。




我默默鎖了射手位,心态平淡,只當又是一場普通的娛樂局。




對局開啓,他鎖了一手鏡。




開局節奏直接炸裂。




對面裴擒虎是前期天花板,入侵兇猛,毫無顧忌沖進野區,直接反掉他的藍buff,緊接着紅區也被清空。




短短兩分鐘,天崩開局,野區徹底淪陷,等級直接落後對面打野一級。




正常打野碰到這種開局,心态早就崩了,野區炸裂、經濟斷層,基本全局隐身,無力回天。




我下意識想着,這下裝大了,吹牛翻車了。




但他沒有。




他收完殘餘小野怪,趁着對面打野繼續入侵的間隙,果斷繞後卡視野,直撲中路。




鏡的操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花哨,技能銜接絲滑到極致,一套精準連招落地,對面中單連閃現都來不及按,瞬間黑屏倒地。




緊接着他毫不拖沓,轉身入侵對面新刷新的藍區,穩穩反野,幾秒時間,硬生生把崩盤的經濟差徹底抹。




聽筒裏,小鹿不迷路驚呼聲帶着難以置信的雀躍:“我天!天崩開局都能盤活?澤哥你也太厲害了吧,對面中單直接被打懵了!”




他語氣淡淡,毫無波瀾:“他閃現捏太死,舍不得交,活該被抓。”




“那他早交閃不就跑了?”




“不會。”




寥寥兩字,雲淡風輕,卻自帶絕對掌控全局的底氣。




隊伍裏的男生紛紛打趣,氛圍熱鬧。




我依舊閉麥沉默,卻不自覺坐直了身子,眼神緊緊黏在屏幕上。




我終于看清,他的鏡,和我見過的所有鏡都截然不同。




別人的鏡,追求花哨炫酷,飛來無影去無蹤,看着操作滿滿,實則傷害零散、節奏混亂,空有觀賞性,沒有壓制力。




可他的操作,精簡、精準、克制。




每一次位移、每一次換位、每一次技能釋放,都像精密計算過一般。刷野路線完美最優,抓人時機分毫不差,反蹲預判恰到好處,控龍節奏步步碾壓。快得驚心動魄,穩得無懈可擊。




最恐怖的是團戰。




中後期一波關鍵團,對面五人抱團緊密壓塔,視野拉滿,技能齊全。




所有人都以為這波團必炸。




可他操控鏡從側翼盲區悄然切入,大招展開鏡面領域,沒有第一時間盲目飛鏡亂輸出,而是極致耐心卡着視野死角,靜靜等待對面交完關鍵控制、核心技能。




就在對面技能真空的瞬間,鏡片紛飛,鏡像閃爍,真身瞬息換位。




收割,碾壓,瞬殺。




對面五個人,如同被整齊收割的麥田,接連倒地。




下一秒,峽谷金色播報驟然炸屏——




【破鏡之刃×21】




播報懸在屏幕上方,耀眼奪目,整個峽谷仿佛瞬間安靜。




聽筒裏瞬間死寂半秒,緊接着炸開全員驚嘆。




“卧槽!二十一連招?!”小鹿不迷路聲音都在發抖,“我打這麽久從來沒見過這個播報!”




另外兩個男生徹底震驚:“真的假的?21連破鏡!我玩三年第一次見!”




全場沸騰,唯獨當事人一言不發。




他的鏡立在高地殘血區,周身橫七豎八躺着四具敵方屍體,血條細若游絲,堪堪鎖血存活。




鏡面領域緩緩消散,他從鏡像中踏步而出,冷靜後撤,穩穩退回安全區域。




自始至終,沉默,從容,不動聲色。




我掌心不知不覺沁滿薄汗。




方才我還在心底暗自嘲諷他裝模作樣、虛有其表。




可這一記21連破鏡的金色播報,像一記無聲的耳光,輕輕落在我心上。




對局結束,結算頁面刺眼耀眼。




14-0-5,滿分15.0,全場絕對MVP。




我當即打定主意,死磕這個車隊,抱緊大腿上分。




好在他們結算秒開,沒人注意到我慘淡的1-3-6負戰績。




那一晚,他徹底統治對局,一帶四亂殺,連勝一路狂飙,一直打到淩晨四點。




我從二十多星穩穩沖上四十星,段位穩步上漲。




後半夜,小鹿不迷路熬得聲音軟糯發蔫,另外兩個男生也撐不住連連喊困,陸續退出房間。




熱鬧過後,偌大的組隊房間,最後只剩我和他兩個人。




我當即打字:“你鏡打得也太厲害了,剛剛21破鏡之刃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看傻了,從來沒見過這麽帥的操作。”




他回複極簡:“還行。”




“你怎麽練的啊?我超喜歡鏡,自己經常在訓練營練連招,可從來打不出你這種絲滑節奏,你真的是我見過最強的鏡,比很多主播都穩。以後可以經常一起玩嗎?我輔助很穩,絕對不坑。”




屏幕安靜片刻。




他回了一個字:“行。”




我秒點好友申請,生怕他下一秒直接退房消失,連忙催促:“快同意!大神!大神!”




幾秒後,系統提示彈出對方已同意你的好友申請。




我:“你朋友都走了,你還不睡嗎?”




“我不認識他們。”他:“随便進的一個房間。”




“??”我打出一串問號,滿心錯愕。




剛剛整晚熱鬧閑聊、默契配合,我還以為他們是熟人車隊。




“他們剛剛加你好友了吧?”




“應該加了,沒注意。”




那晚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難眠。




腦海裏反複回放的,是峽谷那道耀眼的金色21連播報,是他雲淡風輕的姿态。




拿着三四千戰力的白板號,打出全服頂尖的天花板操作。




原來真正的強者,從不需要标來證明實力。




是我眼界太小。




次日晚,我幾乎掐着點上線,一邊趕策劃文案,一邊時不時盯着他灰暗的頭像,滿心期待亮起。




只要他上線了,我就立刻點組隊邀請,一次不應,就再點一次。




當晚最開始偶爾還有路人五排,後來漸漸變成只有我們兩人的安靜雙排。




不開麥,不閑聊,無需多餘溝通,卻有着旁人不懂的極致默契。




他打野控節奏,我走線上支援。




他往左,我即刻跟上;他開團,我瞬交技能;他後撤,我第一時間掩護拉扯。




無需言語,無需指揮,步步契合。




跟着他這一晚,我輕輕松松沖上榮耀段位。換做從前,這是我需要熬夜苦練、掙紮整整一個賽季才能達到的高度。




我心底滿是感激,認真打字道謝:“真的太謝謝你了,帶我上了這麽多分。讓我請你喝奶茶吧,一杯不夠十杯也行!”像他這種技術,外面陪玩一把都要好幾十。




他沒有回複客套話,只發來一串數字。




我複制搜索,彈出一個微信賬號,昵稱簡單乾淨:林一辰。




頭像是個空白照片。挺有個性。




添加通過的瞬間,轉賬頁面出現了“**聞”,林一辰也不是他的真名。




我遲疑發問:“澤哥?”




他回複:“叫我林一辰。”




我:“好,你昨晚打的那個號,是不是別人的?不然你的操作和戰力,根本對不上啊。”




他:“那是澤哥的號。”




“那你自己的號呢?”




“沒玩了。”




“為什麽玩別人的號?”




“他想要鏡的金标,我幫他打。”




“免費的?”




他:“嗯。”




我徹底愣住,打出21連破鏡之刃、天花板級鏡操作的人,甘願拿着白板低戰力號,默默無聞替別人沖金标。




“澤哥怎麽不自己打?”




“結婚了,沒時間。家裏管得嚴,晚上不讓熬夜打游戲。”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聲。難怪那天晚上從頭到尾都是他在說話,澤哥威武就只打了幾個字。我還以為是澤哥在吹牛,結果是這個拿別人號的人在裝。




“所以你每天熬夜打游戲,是專門幫他沖金标?”




“他想要,我就打。”




“你人還怪好的。”




“他以前幫過我。”




我沒再多追問過往,只隐隐覺得,林一辰這個人,重情重義、知恩圖報,骨子裏藏着難得的赤誠。




第二天我想給他點奶茶致謝,被他盡數拒絕,只淡淡一句游戲而已,不必客氣。




我想着王者送皮膚答謝,才想起他用的是別人的賬號,根本收不到禮物。




我好奇發問:“你自己以前的號呢?我想看看。”




“賣了。”




“賣了多少錢?”




“七千。”




我有些震驚。我V10賬號滿皮滿典藏,估價也才八千左右。他一個賬號能賣到七千,可想而知,曾經的賬號有多豪華,國标、金标、滿戰力,肯定數不勝數。




“這麽多标,你怎麽舍得賣掉?”




他語氣平靜:“我打號,本來就是為了賣。以前打過很多號。”




我徹底折服。




天賦哥果然不同凡響,菜鳥的我只想緊緊抱住上分大腿。




“大神,今天想吃什麽我給你代付,不超兩百随便選!”




下一秒,他發來一個可愛表情包“想吃麥當當了”。




我被逗得噗嗤一笑,這是最近陪玩圈最火的調侃表情包,格外接地氣。




“姐給你安排十個麥當當!”




我在支付寶直接搜他手機號轉了兩百,轉手拉黑支付寶,不讓他有退回的餘地:“快去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帶我上分。”




他很快回複:“V10富婆包養我?”




換做從前,我極其反感這種調侃,遇到想蹭皮膚、占便宜的人,只會厭惡遠離。




可對着林一辰:“價格商量商量,合适今天就定了。”




“賣藝不賣身。”




我笑得眉眼彎彎:“姐姐從不逼良為娼。”




短暫沉默後,他發來兩個字:“姐姐?”




我順口解釋:“QQ區,沒見過比我大的。”




“你多大?”




我:“26。”




“姐姐。”




我:“……”




當晚雙排,進入選英雄界面,我一樓鎖定完瑤妹,忽然想逗逗這個惜字如金的清冷大神。




我在頻道打了一行字:“姐夫,嫂子睡了?”




隊伍瞬間安靜。




我得寸進尺繼續調侃:“三樓姐夫,你天天淩晨熬夜打游戲,肯定是嫂子睡着了吧?不然哪有這麽自由的時間。嫂子到底睡沒睡啊?”




路人反應極快,瞬間刷屏吃瓜。




“???姐夫小姨子?”




“電競娛樂圈大瓜!”




“這劇情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我憋着笑,靜待他的反應。




兩秒沉寂後,他淡淡打字回複:“睡了。”




緊接着,他又一行字跳出,“來我房間。”




我臉頰瞬間爆紅,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僵得一動不動。




公屏徹底炸開,四樓連發了好幾個問號,二樓在喊卧槽,五樓直接問“兄弟們這什麽劇情?”




就在我手足無措的時候,他忽然開了語音。




低磁溫柔的笑聲透過聽筒淺淺漾開,嗓音清冽好聽,帶着幾分慵懶笑意:“別愣着,瑤妹換治療。”




我腦子一片空白,憑着本能飛快更換召喚師技能。




那一局,他打得格外兇戾,侵略性拉滿。




鏡縱橫野區,亂殺全場,對面打野直接被打崩挂機。




我緊緊跟着他,給盾、視野、扛傷、拉扯,全程穩穩配合。




他每次開團前,只輕輕吐出一個字:“上。”




我便立刻跟上,默契無間,所向披靡。




路人全程吃瓜刷屏,“’姐夫牛逼”“小姨子太穩”的彈幕從未停過。




我全程沒敢再打字,嘴角卻自始至終高高揚起,壓不住的笑意漫滿心尖。




對局結束,路人紛紛加好友吃瓜退場,房間再度只剩我們二人。




我猶豫再三,開了麥。




“你剛剛……是故意的吧?”




“哪句?”他語氣如常清淡。




“就、那句來我房間……”我越說越害羞,忍不住小聲懊惱。




他低低笑了一聲,氣息溫柔:“是你先逗我的。”




“我那是開玩笑的!”




“嗯。”




他簡簡單單一個嗯,溫柔又縱容。




我正慌忙找補,他忽然輕聲發問:“你平時都這麽跟別人說話?”




“哪樣?”




“亂叫人。”




“我只叫過你。”我脫口而出,坦蕩直白。




聽筒裏安靜兩秒,随即響起他更清晰的一聲笑,低低從喉間溢出,溫柔撩人。




“那你嫂子知道了怎麽辦。”




我被他接梗的速度逗笑,心頭甜意泛濫:“嫂子不知道,嫂子睡着了。”




“你怎麽确定她睡了?”




“你天天通宵打游戲,嫂子沒睡早拔你網線了。”




“有道理。”




我順勢追問到底:“所以你到底有沒有老婆?”




“沒有。”




我哭笑不得:“那你剛剛還順着我裝姐夫!”




“你先叫的。”




“我給你面子而已!”




“謝謝。”




我對着手機笑得停不下來。




自那之後,每晚打完游戲,我們總會習慣性閑聊打趣。




我肆意給他亂起外號,他全都溫柔接住。




我叫他哥哥,他溫柔應聲“妹妹乖”;




我故意搗蛋亂叫,他無奈輕聲制止;




我叫他辰哥,他淡淡嗯一聲;




我叫他林老師,他耐心應聲“講”;




我叫他寶貝,他沉默兩秒,靜靜打出一個句號。




暧昧的氛圍,在日複一日的深夜陪伴裏,悄悄發酵、升溫。直到我沉寂已久的工作驟然忙碌起來。




擱置許久的策劃案終于被客戶敲定通過,項目正式啓動。




接連而來的是無盡的會議、改稿、對接、拍攝,我徹底陷入連軸轉的忙碌。白天連軸工作,夜晚熬夜改方案,周末無休加班。




整整五天,我沒有登過一次游戲,連微信消息都無暇查看。




身心俱疲,累到極致。




第六天夜裏,我終于忙完所有工作,拖着一身疲憊回到住處,癱倒在床上動彈不得。




手機輕微震動,一條微信消息安靜彈出。




是林一辰。




簡簡單單四個字:“最近怎麽沒上線。”




我連忙回複:“項目終于過審啓動了,這幾天天天熬夜加班,累慘了,根本沒時間摸手機。”




“嗯。”




“你最近還好嗎?”




“老樣子。”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生出無限感慨,忍不住碎碎念:“今天改了一整天方案,突然好後悔。要是當年高考再努力多考幾分,就能選更好的學校、更喜歡的專業了,也不用現在這麽辛苦折騰。”




他:“你高考多少分?”




“540。”




我以為他會安慰幾句,或是敷衍客套,他認真回複:“五百四,已經很好了。”




我下意識反問:“那你呢?”




“六百七。”




我瞬間愣住,久久回不過神。




游戲操作天花板級別的天才,高考六百七十分。




學霸,野王,雙頂配。




我難以置信:“你多大啊?剛畢業嗎?怎麽每天這麽空閑打游戲?”




“23。”他簡單回複,“保研了。”




現在正是暑假空檔期,距離研究生開學只剩短短數日,所以他才有大把空閑時間打游戲、幫人沖标。




我心底的好奇與崇拜徹底拉滿,帶着滿心歡喜與向往:“也太厲害了吧!游戲通天代,現實超标怪。哪個學校的?離我遠不遠?有空我去線下真實你。我還真的從來沒遇到過你這種人。”




消息發出去,屏幕安靜許久。




我怕太過冒昧,連忙又補了一句:“你……有女朋友了?”




隔了幾秒,他回複:“沒有。”




我忍不住感慨:“怎麽可能啊!你技術這麽好,游戲裏肯定一堆女孩子主動找你,怎麽會單身?”




“确實很多。”他坦然直白。




“那怎麽不談?”




“談過,沒意思,分了。”




我追問:“網戀還是現實?”




“都有。沒意思。”




我失笑:“那你到底覺得什麽有意思?”




屏幕停頓兩秒。




“都沒意思。”緊接着他又回:“我覺得你挺有意思。”




“!!”




怎麽覺得有點甜。




我見過太多網絡快餐式的好感、目的性的靠近、帶着功利的暧昧。而林一辰這樣的,作為文字工作者的敏銳不由地昂我打出:“你看着挺有故事的。”




“确實。”




我:“那講給我聽聽?”




他:“有什麽好處?”




我嘿嘿笑:“以身相許。”




“別恩将仇報。”他:“好歹帶你上了那麽多分。”




我笑倒。




玩笑過後,氛圍漸漸安靜下來。




我提議:“打字太累了,我們連麥說?。”




“好。”




通話接通的瞬間,他清冽低沉的嗓音漫過耳畔,溫柔得讓人安心。




我笑嘻嘻:“講吧,我要仔細聆聽大神的故事。”




“不知道從哪裏講。”




我:“從頭講。”




他:“頭太長了。”




我:“……”




我找了一個我最感興趣的話題:“說說你的初戀。”大神的初戀一定別有一番滋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什麽算初戀。”




“第一次談的女朋友。”我又說:“你是高中談的,還是大學?第一次談戀愛,肯定是你最喜歡最刻骨銘心的一段戀愛經歷。你就說你最喜歡的那一段。”




他:“好像都不是很喜歡。”




“為啥這麽說。你不喜歡你跟人家談什麽戀愛,你玩別人感情?”




“倒不是……”他聲音始終淡淡,“我談過幾次,沒什麽感覺。”




“所以,你為啥跟別人談呢?”




“想知道,喜歡到底是什麽。”




“你要尋找愛了嗎?”我被他莫名戳中笑點:“網絡上可能尋不到啊,看你這樣,沒在網上少處。”




“嗯,圍着我的女孩子很多,有些女生為了等我一起打游戲,我打完單子,她等到半夜。”他語速平緩,情緒淡然,“其實也算是心動過。有一個女生我記得,她每天睡前都會給我發一大段文字表白,我打單子她就靜靜觀戰,陪着我。我贏了,她比我還興奮,我輸了她會安慰我。會記錄我和她打游戲的每一次對局,制作成視頻,只圍着我轉。”




我聽着滿臉幸福:“這個女生對你真好。後來呢?”




林一辰:“後來她讓我給她打标。”




“……”我噗嗤笑出了聲:“你打了嗎?”




“打了。我還挺喜歡她的。”




我:“為啥分了呢。”




林一辰坦言:“有幾天心情不好,不在狀态,帶她連跪了,她對我發脾氣。我們吵架就互删了。”




我勸慰:“網上的,談着開心就好,別太在意,現實呢,你沒談嗎。”




“沒,不知道,算不算。”他語氣中帶有遲疑。




“那就是沒談?你長得很醜?”我直覺林一辰只敢在網絡裏戀愛,那現實一定不帥,不然哪有人天天網戀。




他:“不醜吧,我也不知道。”




我:“你多高?”




他:“183。”




我眼睛一亮:“多重?”




他:“給你發照片了。”




“????”不知道王者圈最忌諱爆照嗎,萬一慘不忍睹,以後還能愉快的雙排嗎。




又是學霸,又是王者大神,還長得帥?總不能上天什麽都給他一個人吧。




懸得很,我都不敢去看他給我發的照片。




一瞬間心如死灰。




“現實也有人追,但我不想談。”他不緊不慢地說,“網上談,不占用我時間,空間,現實談,感覺挺麻煩。”




我糾結半天還是點進去。




照片裏的少年身形挺拔,黑發清爽利落。眉眼清隽乾淨,鼻梁挺直,唇色淺淡。神情淡然松弛,自帶一種沉靜內斂的學霸氣質。但眉眼清秀卻不帶一絲生氣,嘴角刻意地上揚,似乎是在配合攝像者的拍攝。




一下給我看愣了。




指尖停在屏幕上,反複放大看了好幾遍。




原來他說的不醜還是謙虛的表達。




“你怎麽不出聲了。”他語氣有一絲不滿意。




“你發的是你自己的照片嗎?”我保持懷疑。




“那視頻?”




“啊不不不。”我:“我今天沒收拾,改天視頻。你長得真帥,你剛剛說現實有人追你,是同學嗎?”




“嗯。”




我笑着打趣:“長這麽帥,學習又好,換我,我也追。”




“那你會怎麽追我?”




他突然這麽一問,把我整結巴了。這人是不知道這叫有點暧昧嗎。




或許連麥本身就是一件暧昧的事。




“如果是在學校的時候,我會努力學習,你第一,我就争取第二,讓班主任把我和你放一桌,這樣我就可以天天看見你了,想怎麽對你好就怎麽對你好,比如給你帶我愛喝的旺仔牛奶,我愛吃的芋泥蛋糕。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飯,去操場散步聊天。和你考同一所大學……”




我說完半天,林一辰那邊沒動靜,我以為他挂了,“你睡着了?”




“沒有。”




“你不開心?困了嗎?”我察覺到他聲音低沉許多。




“沒有。”




“我可一般不追人的。”我傲嬌地說:“姐姐現實裏也是一大把人排着隊追。要顏有顏,要錢有錢。你還不珍惜,這麽高冷,不追你了。”




他笑了兩聲:“要真是你追我,我肯定會同意。”




“真的?”




他:“我說高中。”




“……現在不行?現在你封心鎖愛了?高中你很好追?你高中談過了麽?”




林一辰:“高中被人追過。不過不像你這樣。”




“哪是哪樣?”




他:“很糟糕。”




“啊?”能有多糟糕,被人追還糟糕,“學生追人不都是巧克力,情書,表白,這糟糕嗎。”




“沒有,當時是被一同班女生喜歡,我不同意,她就強迫我跟她談。”




我聽得眉頭一皺,“她強迫你?你同意了?”




“嗯,沒辦法。我應該是被霸淩了那會兒。”




“認真的嗎?你是班級裏的尖子生……”我沒往下說,印象中學霸都是被老師領導關注的那一個,不可能被霸淩,但林一辰的語氣不像是撒謊。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尖子生沒用。”他的語氣很平,沒什麽起伏,“她家裏有錢,跟校領導關系好。”




“她叫什麽。”




“姜寧。”




我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你家裏人不知道?”




“不知道。說了也沒用。”他語氣藏着垂死的無力感,好像這個事沒辦法解開。




“你想聽嗎?”




“我想聽。”難得看到林一辰願意敞開心扉跟我說說心裏話。




他沉默了十秒,才娓娓道來的高中女校霸怎麽一步一步強迫他談戀愛,控制他,折磨他。




連班裏自己唯一的親戚表哥,都一塊兒欺負他。




更痛苦的是,他的母親沒有第一時間站在他這邊。




他被逼到躲在網吧裏不敢進學校也不敢回家,認識了澤哥,幫他出了口氣。但付出的代價也是慘重的。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淡,像在說別人的事。沒有委屈,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多少情緒。




但我聽着,心裏堵得厲害,眼淚在眼眶打轉了。




一個成天不乾正事的女混混差點把一個好學生逼到退學去進廠打螺絲了。




好在有個常新文他的繼父最後站出來帶他轉學改名。




好在他自己争氣。




“你很帥,林一辰。”我擦乾眼淚,深呼吸,一字一句的說:“你那麽小,有勇氣反抗,換做我,我可不敢!我只會比你更窩囊,更別說當着教導主任的面揭穿他們的醜惡嘴臉,我看到班主任就發抖,直接彈射百米遠。”




“你有這麽慫?”林一辰被我逗笑了,“看不出來。”




“我也就網絡上重拳出擊,現實裏唯唯諾諾的,所以說,林一辰,別責怪那時候的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沒說話。過了幾秒,才輕輕嗯了一聲。




“她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你要乾什麽。”




“幫你揍她。”我義憤填膺,卻也是發自內心。




他笑了一聲。真的笑了,從喉嚨裏低低地溢出來。我聽着那聲笑,心裏好受了一點。




“轉學之後那個女生還找你嗎。”




“上個月她加我微信了。”




“她還有臉加你?”我哼了一聲,“她加你乾什麽。”




“跟我道歉。說那時候年少不知事,對我做那些過分的事。問我現在過得怎麽樣。”




“你怎麽回的。”




“沒回。”




“沒回就對了。”我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瘋狂輸出:“這種人,道歉有用嗎。年少不知事,她當年那個年紀什麽不知道。什麽叫年少不知事,她就是壞,純壞,以為加個微信惺惺作态說句對不起就可以抹平對你的傷害嗎,除非她從這個世上消失,不然永遠抹不去。她道歉就是給自己良心找出口。”




“你去把她删了。”




“早就删了。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真的像是過去了。但我總覺得,有些東西沒過去。只是被他收起來了,收得很深,深到他自己都以為不在了。




“謝謝你,清清姐。”林一辰語氣溫柔了點。




“感謝什麽,我什麽都沒能幫到你,我有點痛恨我自己了。”




他:“至少,我現在心情很好。”




“林一辰。”我叫他。




“嗯。”




“你剛才說,你談過幾次戀愛,沒什麽感覺。”




“嗯。”




“為什麽。”




“不知道。”他停了一下,“別人對我好,我總覺得不太真實。可能過兩天就走了。”




我聽着這句話,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攥了一下。他說得很輕,很随意,但我知道,這不是随意。這是他過了這麽多年,給自己總結出來的一個規律。別人對他好,他就等着別人走。因為以前那個對他“好”的人,是姜寧。強迫的,威脅的,帶着條件的。所以後來別人對他好,他都覺得後面藏着什麽。




“你覺得我對你好嗎?”我問。




“對我挺好的。”




我:“那你覺得真實嗎?”




他沒回。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你不圖我什麽。”




我愣了一下。對啊,我圖他什麽。我帶他上分?不對,是他帶我。我圖他長得帥?我連他長什麽樣都是今晚才知道。我圖他學習好?我又不考研。我什麽都不圖,就是覺得跟他打游戲開心,跟他說話開心。就這個。




“那你現在信我了嗎。”我問。




“信了一點。”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




“林一辰。”




“嗯。”




“你以後要是想說什麽,随時跟我說。我都在。”




他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好。”




就一個字。但我聽着,心裏暖融融的。




挂了語音之後,我沒有馬上睡。翻了翻微信聊天記錄,從他加我那天開始,一條一條往上翻。他話真的很少,大部分都是我發好幾條,他回一個“嗯”或者“好”。但仔細看,他每條都回了。從來不敷衍,也不拖着不回。我發的每一條,他都看了,都回了。




這個人,不是不想說話。是不知道怎麽說。




第二天早上醒來,手機裏有一條他淩晨三點多發來的消息。




“昨晚說的那些,你別往心裏去。”




我回:“哪個。”




“高中的事。”




“我往心裏去了。”




他那邊過了好一會兒都沒回。




“你不想讓我知道?”




“不是。怕你覺得煩。”




“我不煩。”我打字,“你以後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我不會逼你。”




“嗯。”




那天之後,我們的關系好像沒什麽變化,又好像有什麽變了。




還是每天晚上打游戲,還是聊天。但他偶爾會多說幾句。有時候是“今天圖書館待了一下午”,有時候是“阿澤打電話來催我給他打标”。都是一些小事,但他開始主動說了。




有一天晚上,他打完一把,忽然在語音裏說:“喬清。”




“嗯。”




“你之前說,如果高中追我,會給我帶旺仔牛奶和芋泥蛋糕。”




“怎麽了。”




“我不喝旺仔。”




“那你喝什麽。”




“純牛奶。”




“行,那給你帶純牛奶。”




他那邊輕輕笑了一聲。“你帶什麽我都會喝。”




我心跳快了一拍,但沒接話。我知道他這句話不是那個意思。他就是陳述一個事實。但聽着就是讓人心跳。




又過了幾天,我問他:“你保研了,開學之後還打游戲嗎。”




“打。但沒這麽多時間了。”




“那我以後找你,你還有空嗎。”




“有。”




“你回答這麽快。”




“嗯。你找我就有。”




我盯着屏幕,嘴角壓不下去。這個人,從來不說什麽好聽的話,但偶爾冒出來一句,比什麽情話都讓人心動。




那段時間我們每天都在一起打游戲,雙排越來越多,聊天也越來越多。




為了方便。林一辰用自己微信創了一個新號專門陪我打。我也經常給他送皮膚,一開始他會把皮膚錢轉我,我幾次義正言辭地拒絕并批評後,他終于學會安心接受我的好了。




他很講信用,開學了每天上課,還要跟着導師做實驗,查資料等等很多事,可他依然會騰出時間陪我打游戲,帶我上分。




有一天早上,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游戲裏的親密關系頁面,點了一下申請戀人。




點完之後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趕緊把申請撤回來——但系統提示已經發送,無法撤回。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申請已發送,等待對方回應”,心跳快得不行。完了完了完了,我乾嘛要手賤點這個。他還沒上線,看不到吧?不對,他一上線就能看到。他要是看到了會怎麽想?會不會覺得我太主動了?會不會覺得我莫名其妙?




我立刻把自己設成隐身,然後退出游戲,把手機扣在床上,不敢再看。




翻了個身,又拿起來。打開游戲,切到隐身狀态,看他有沒有上線。灰色的頭像,沒上。退出,把手機放下。過了兩分鐘,又拿起來。還是灰色的。再退出,再放下。




這一天就這麽來來回回折騰了不知道多少遍,一直到晚上十點多,那個頭像終于亮了。




我整個人都繃住了。隐身狀态看他上線,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他會不會看到那個申請?看到了會怎麽反應?同意還是拒絕?還是假裝沒看到?如果他拒絕了,我該怎麽面對他?說點錯了?說手滑了?說是我弟拿我手機玩的?




我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過了幾秒,游戲裏彈出一條提示。




“辰”已同意你的戀人關系申請。




我盯着那行字,腦子裏空白了一瞬。




同意了?他同意了?他看都沒問我一句,直接就同意了?




我還沒從震驚裏回過神來,微信彈出來一條消息。是他發的。




“你睡了?”




“沒有啊“”我手忙腳亂地回。




“那個申請……”我打字打得很慢,“我點錯了。”




他回得很快:“嗯。那我去解了。”




“別!”




發出去之後我恨不得把手機扔了。




他那邊安靜了幾秒。




“所以是點錯了還是沒點錯。”




我盯着屏幕,臉燙得厲害,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半天打不出一個字。最後乾脆破罐子破摔。




“沒點錯。”




他沒回。過了好一會兒,發來一條。




“嗯。”




這麽高冷?沒下文了?沒其他要說的?




“那你同意乾嘛。”我打字。




“你申請的。”




“你可以拒絕啊。”




“為什麽要拒絕。”




我盯着這五個字,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林一辰。”




“嗯。”




“你是不是……”




他秒回:“是不是什麽。”




我:“叫我一句寶貝。”




屏幕沉默了幾秒。發來一句兩秒的語音。




“寶貝。”




我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心跳快得根本睡不着。腦子裏翻來覆去就那兩個字,寶貝。他叫了。聲音低低的,從聽筒裏傳過來,像有人在我耳邊說話。我甚至能想象他坐在屏幕對面的樣子,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嘴角微微彎着。




“那……我們現在算什麽。”我打字打得很慢。




“你想算什麽。”




“你先說。”




“游戲CP。”




“就游戲CP?”




他沒回。過了好一會兒,發來一條。




“你急什麽。”




“我沒急。”




“你就是在急。”




“林一辰你真的很煩。”




“嗯。你問的。”




我忍不住笑了,把臉埋進枕頭裏,悶聲笑了半天。




“慢慢來。”林一辰認真說道。




又是這三個字。我盯着屏幕,心裏又氣又軟。他說得對,慢慢來。有些事急不得。他剛肯跟我說那些事,剛肯在游戲裏跟我建CP,剛肯叫我一聲寶貝。這些對他來說,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我不能再逼他。




“好。”我打字,“慢慢來。”。




那天之後,我們在游戲裏就是情侶關系了。他什麽都沒多說,我也沒再提。




但打游戲的時候,他偶爾會在公屏上打“寶貝跟我”,每次都惹得路人刷屏。




他打得比平時更兇,我跟着他,他開團之前還是會說那個字,“上。”我就跟上。但現在多了點別的。有時候他打完一波團,會在語音裏輕輕叫一聲“喬清”,我說嗯,他就說“沒事”,然後不說話。




這天晚上打完游戲,我們照例連麥閑聊。聊着聊着,不知道怎麽扯到了初吻的話題。




我問他:“你初吻是什麽時候。”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高中。”




“高中?”我一下子坐直了。“誰?姜寧?”




“嗯。”




“她親你了?”




“嗯。”他的聲音很平,“那天她把我堵在樓梯間,我沒反應過來,她就親上來了。等我反應過來她已經走了。”




我握着手機,半天沒說話。心裏堵得慌,不是滋味。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就是難受。他初吻,被一個他不喜歡的人、用那種方式拿走了。他甚至沒來得及拒絕。




“林一辰。”




“嗯。”




“我有點不開心。”




“為什麽。”




“不知道。就是不想聽到這種事。”我把臉埋進枕頭裏,聲音悶悶的,“我知道都過去了,但就是不舒服。”




他沒說話。過了幾秒,開口了。




“那你想聽什麽。”




“什麽都不想聽。關于她的,都不想聽。”




“好。”




“你以後別跟我說她的名字了。”




“好。”




“也不許跟她聯系。”




“早沒聯系了。”




“那也不行。”




他輕輕笑了一聲,很輕,像是沒忍住。“你怎麽跟小孩一樣。”




“我就小孩。”我翻了個身,“你以後那些事,只能跟我做,親也好,抱也好,什麽都只能是我。”




說完我自己愣了一下。這話太直白了,像是在宣示主權。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喬清。”




“嗯。我在。”




“那你呢?”他問。




我:“我怎麽了?”




他:“你初吻呢?”




“大學的時候。”我沒打算瞞他,“跟我初戀。我們在一起一年多,後來發現他同時跟好幾個人暧昧,就分了。”




他沒說話。安靜了好幾秒。




“就親了?”




我猶豫了一下。這個問題問得有點深了。但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跟他說實話。他能把高中那些事告訴我,我也不該對他藏着掖着。




“不只是親。”我打字,發在微信裏,不想用語音說這種話,“我們該做的都做了。”




發出去之後,我盯着屏幕,心跳有點快。我不知道他會怎麽反應。會不會覺得我太随便了?會不會覺得我髒?會不會嘴上不說,心裏介意?他經歷過姜寧的事,對那種事可能本來就敏感。




屏幕安靜了很久。比我想象中久得多。久到我開始後悔,不該說的,他本來就有心結,我這不是往他傷口上撒鹽嗎。




“林一辰。”




“嗯。”




“你是不是介意了。”




“沒有。”




“你沉默那麽久。”




“在想。”




“想什麽。”




他又沉默了幾秒。我以為他會像之前那樣說“沒什麽”,但這次他開口了。




“接吻是什麽感覺。”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我是問。跟喜歡的人接吻,是什麽感覺。”他說:“我沒跟喜歡的人親過。”




就這一句話,我聽着很難受,他二十三年,所有關于接吻的感受,都是跟姜寧有關,都是噩夢。




“那你想知道嗎。”我打字,打得很輕。




“嗯。”




我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想了想。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呢。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腦子一片空白,又好像什麽都想起來了。時間變慢了,但又覺得太快了。想靠近,又怕靠太近。




“就是……心跳很快。”我輕輕地說:“快到你覺得他都能聽見。然後整個人都是熱的,從耳朵開始,燙得不行。腦子是空的,什麽都不會想,但又什麽都記得。事後回想起來,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他湊過來的角度,呼吸的溫度,還有……他嘴唇碰到你的時候,那一下,像觸電一樣。”




邊說我臉邊紅了。這段話說得太細了,像在寫小說。




他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




“你跟他接吻的時候,是喜歡他的?”




“嗯。當時喜歡。”




“那後來不喜歡了。”他說。




“後來發現他不值得。”




“嗯。”




安靜了幾秒。




“林一辰。”




“嗯。”




“你以後會遇到的。”我說:“一個你喜歡的,也喜歡你的人。然後你就會知道,跟喜歡的人接吻是什麽感覺。”




他沒回。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我心跳開始加速,和林一辰聊天,體內荷爾蒙總是分泌過多,腎上激素容易飙升




“你想讓我說是嗎。”我問。




他沒回。但也沒否認。




“林一辰。”




“嗯。”




“你先說。你想不想。”我說。




屏幕安靜了幾秒。語音裏傳來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壓出來的。




“想。”




一個字。我攥緊了手機,整個人都燙了。




“我想見你,喬清。”林一辰又說。




我攥着手機,整個人僵住了。剛才那個“想”字還沒消化完,他又來了一句。一句比一句直接,一句比一句重。這個人平時話少得像擠牙膏,今天卻像是把攢了很久的東西一口氣倒出來了。




“你認真的?”我打字的手都有點抖。




“嗯。”




“你不是說慢慢來嗎。”




“慢慢來和想見你,不沖突。”




我盯着這行字,臉燙得厲害。這個人,平時悶得跟塊石頭一樣,一開口就讓人接不住。




“你在哪。”我問。




“學校。”




“哪個學校。你之前只說了個城市。”




他發來一個學校名字。我愣了一下。那所學校我知道,在南方,全國排名前幾。跟他之前說的六百七十分對得上。




“國慶我去找你。”他又說了一遍。




“你确定嗎?”




“嗯。”




“你不用回家嗎。”




“不回。”




“那你媽那邊……”




“我自己跟她說。”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去一個陌生的城市見一個網友,對他來說不是什麽需要猶豫的事。但我了解他。他不是沖動。他每件事都想清楚了才會說出口。他說要來,就是真的決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字:“我來找你。”




“?”




我:“我對你負責。”




“我愛你。”




手機放下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點進那個招募房間的那個晚上。他拿着一個三四千戰力的號,在公屏上淡淡地說“包贏”。我當時翻了個白眼,覺得這人真能裝。




結果是他贏了。




那些晚上,他開團前只說一個字:“上。”我就跟上。我從來沒見過他的臉,沒聽過他的真名,不知道他的過去。但我跟着他走過了那麽多局,一次都沒怕過。




現在他說他愛我。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心跳還是很快,但已經不慌了。




窗外夜色很深,遠處有零星的燈火。我閉上眼,腦子裏是他游戲裏那個空白的頭像。




再過幾天,那個頭像後面的人就要站在我面前了。




我能想象他的的樣子,黑色外套,個子很高,神情淡漠克制。就像游戲裏的鏡一樣,站在校園門口,安安靜靜地等我。




我走過去,先抱他一下。




然後挽着他的手,走在他的校園裏,等到無人的角落,他彎腰,我踮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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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資深死宅,社恐晚期,重度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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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篤定她心理孤僻,社交障礙,現實裏寸步難行,偷偷報名給她耳邊佩戴一枚時下流行的 AI 社交芯片。




“高科技,很好用的。”




喬安:?




用完,真香!




配對後,AI自動測算匹配度,捕捉微表情,耳邊推送聊天話術,妥妥社恐福音,社交外挂。




喬安滿心以為自己撿到寶。




沒料到,她拿到的偏偏是一枚出廠殘次品。




配對成功,三米以內。




只要喬安心底冒出半點抵觸煩躁——不想聊、好煩、想回家。




滋啦!




對面的人輕輕一顫,表情管理直接崩盤。




喬安一頭霧水。




她暗自琢磨,莫非是自己社恐氣場太強,把所有人都吓跑了?




時間一久,全研究所蓋章定論:




該用戶性格古怪,極度難相處,社交匹配成功率穩居倒數第一,建議列入實驗黑名單。




聞昭,這款芯片的天才主導研發人。




對外矜貴禁欲,一身傲氣。




堅信自己最得意的産品完美無缺,不可能存在纰漏。




看到喬安這份完全背離理論的異常數據,他無法釋懷,決定親自下場接觸樣本,要找出所謂“問題”的根源。




咖啡館內。




他破天荒溫柔:“我們好好聊一聊。”




喬安臉紅耳熱,腦子只剩一個念頭,回家打游戲。




他耐心勸說:“別那麽抗拒與人交往,我其實很好說……”




滋啦!!




微微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研發大佬一肚子開導社交的理論,當場被電得乾乾淨淨。




聞昭:?誰TM漏電了?




他想檢查自己的芯片——不可能,我這枚是原裝正品高配版。




他擡頭看喬安,喬安一臉無辜。




“沒事。”




喬安:?他沒走???




好,每天電一遍~




[電流屬于 AI 芯片出廠硬件 BUG,類似于靜電,對身體沒有傷害,女主毫不知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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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需要其他額外條件了嗎,”喬三三扶了扶厚重的鏡框:“比如斷個胳膊,少條腿。”要她命也不是不可以。




“別看惡評。”




當衆拆穿煽情劇本、怒怼白蓮嘉賓、瘋狂潑冷水。




本以為會被按原計劃被全網痛罵滾圈消失




結果——




#內娛終于有活人了




#她罵的每一句都是實話




#別人營業她上班




黑紅爆火,流量登頂。




男女主非c,

— 全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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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是很愛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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