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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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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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樹被殺的頭天晚上,監控裏曾看到有一名風衣女子在半夜進入過503室,事後她再也沒出現過。”
“是啊,錦江酒店的負責人說,走廊的攝像頭壞了,所以才沒有拍到她走出房間的場景嘛!”
“不對……”張揚搖搖頭,“楊樹是個同性戀者,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人,又怎麽會在酒店裏找應召女郎?”
劉協一拍額頭說:“是啊,可見人的慣性思維太容易讓簡單的東西忽略掉。可是……沈白已經全部招認了呀,這個問題絲毫改變不了他是殺人兇手的事實。”
張揚接過劉協手中的紅牛,扯開拉環一口氣全灌了下去,“你先回局裏,組織安排後續工作,我在沈宅裏留一會兒,看看還有什麽其他發現。”
再次返回沈家內院,還是第一次領他們進來的老者帶路,從樓上的書房、卧房,到樓下的休息室、會客廳、餐廳,老者都領着張揚參觀了一番,沈家別墅的格局簡単,沒那麽多奇奇怪怪的結構,每一間房間都寬闊敞亮,裝飾簡單,一看就屬于單身人士的居所,簡潔大氣,但少了有女主人存在的煙火氣。
“您是沈先生的管家,想必在沈家工作多年了吧?”
“張警官叫我老陳就好了。”
老人家一邊走一邊自我介紹:“我是沈先生大學時期打工的餐廳老板,後來餐廳不幸破産,沈先生念及舊恩,留我在家裏做活兒,晚年也好有個安身之處,想來有四五年了吧,沈先生那麽好一個人,如今怎麽就……哎……”
老者約摸50歲上下,頭發卻只是微微泛起灰色,一雙囧囧有神的眸子使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絲毫不顯老年人的龍鐘态。
“原來如此……”張揚點點頭:“據我們調查,沈先生早有家室,娶的還是我市一位房産大亨的千金,怎麽一直不見沈夫人呢?”
“哎……他們已經分居多日,沈夫人早就不住這裏。這事警方沒有調查過?”
張揚扯出一個僵笑來掩飾尴尬:“分居?是感情不大和諧嗎?”
“不是,他們夫妻伉俪情深,分居倒不是因為感情不好,只是……”
“只是什麽……”
老陳無奈嘆了口氣,“只是因為沈先生似乎有什麽難以啓齒的疾病,導致他不願與夫人一起生活,自己主動要求分居。”
“難以啓齒的病況?”張揚試探着問道:“是夫妻那方面的?”
“不不不是……是關于精神上方面的。”老陳又嘆了一口氣說:“如今沈先生已經落到如此境地,如果我把這些事說給你們,會不會對他有所幫助?”
“您說來聽聽。”
“就在昨天早上6點左右,我來到廚房準備早餐,居然看見沈先生躺在廚房地板上,身上穿了件睡袍,手裏攥着水果刀,旁邊一個西瓜被砍成了碎塊,紅色的汁液濺滿了他全身。
“驚魂未定的我上前查看,發現沈先生并未受傷,他只是閉着眼睛,但呼吸均勻,神色安适,分明是睡着了的樣子,我把沈先生喊醒時,他居然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那驚恐的神情并沒有比我少多少。”
張揚那驟然複雜的表情已經完美诠釋了內心的驚訝,“您是說……他的精神方面出現了問題?”
“沈先生事後叮囑我不要聲張,我想他定是不願意別人知道這些事。我也只是猜測,畢竟呂醫生是宜城知名的心理學博士,他們不會無緣無故每周務必見面一次。”
“心理醫生?請問全名是?”
“呂安呂醫生呀,上過宜城名人榜的,據說他在國外留學多年,是知名大學心理學博士,如今回國開了自己的心理診所,不然怎麽會深得沈先生信任呢。”
“呂安……”張揚在心裏默念了一遍,最近好像在哪兒看到過這個名字,他一時想不起來準确地點,只好問老陳:“您這兒有這位呂醫生的聯系方式嗎?”
“請稍等,我去沈先生的書房裏找找。
從沈家返回到公安局裏,同事們正在開總結會議,張揚問起沈白的狀況。
劉協一臉暴雨過後的燦爛模樣說:“他啊,自從被抓到現在,一句話也沒有說,感覺像丢了魂兒似的,甚至連請律師的機會都放棄了,就等着判決書下來,我真沒見過哪個嫌疑人這麽破罐子破摔的,而且還是個家財萬貫的有為青年,他好像徹底放棄了自己,那個樣子,怎麽講呢……”
劉協摸着下巴略微思索了下:“對了!像個放棄治療的癌症病人!”
張揚沒有說話,他背着手在辦公室裏來回走了一圈,打定了主意說:“我們先別急着定案,這案子還有幾個地方沒徹底弄清楚。”
“隊長,你是有別的新發現嗎?”
張揚回了鄭磊一個肯定的眼神,拿出老陳給他的一個紙條放在桌上,說:“我不敢肯定,但是現在我們必須先完成以下三件事,第一、找一找這位沈白的心理醫生,勘查沈白之前的病例和治療檔案。第二、對沈白進行一次專業的心理評估。
“第三、再次去案發現場勘察一遍,把死者和沈白當天接觸到的所有物品都拿回來做技術檢驗,看還有沒有新發現。還有……”
張揚話沒說完,會議室的門被打開了,鑽進一個工作人員的腦袋來:“來了一位自稱是嫌疑人沈白的妻子,有很急的事找張警官。”
張揚走到大廳,一個長發披肩的窈窕背影從長椅上站起身來,滿臉焦急的神色絲毫不影響她從容的優雅姿态,見到門口出現的張揚,那女子連忙上前自我介紹:“您是張警官吧?我是沈白的妻子邱怡,我有重要的東西交給你們,希望警方能考慮到我丈夫的身體狀況,重新審判這個案件。”
張揚挑了挑眉,故作驚訝地問道:“沈先生身體有恙,跟這件案情有什麽關系?”
邱怡把手裏握着的一個文件袋遞過去,“我丈夫存在很嚴重的精神疾病,這是我秘密安裝在沈宅內的監控,拍攝到他平時的一些反常行為,加之我丈夫這幾年的精神狀态,我請教過心理學領域的知名學者,他們判斷這極有可能是罕見的人格分裂症現象。
“不然,憑沈白如今的身份地位,他怎麽可能舍掉一切去冒險殺人,所以只有這一個解釋,案發時他可能存在無意識傷害他人的行為,他不願傷害到我,才提出與我分居,但我實在是不忍見他因為精神障礙而背上殺人犯的罪名,何況……”
邱怡話鋒一轉,剛剛急切的語氣陡然變得咄咄逼人起來:“何況沈白是宜城市青年企業家的代表,深受各級政府領導的器重,倘若因為在這件案件中落得身敗名裂,也是領導們和一些合作者不願看到的結果,畢竟他是錦江區經濟開發的一塊金字招牌,所以呢,請張警官務必慎重。”
聽邱怡說完,張揚在心裏暗自罵了幾句髒話,可面上依然和顏悅色說道:“沈太太的意思我明白,也謝謝您大老遠辛苦送來這些證據,更謝謝您不辭辛苦傳達領導們的指示,請放心,不管沈先生是宜城經濟的活招牌,還是影響市容的臭乞丐,我們一定會徹底查清案情,還所有人一個真相,這是我們作為警方的基本職責,請沈太太稍安勿躁。”
邱怡那小巧精致的蘋果肌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回了張揚一個傲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優雅轉身走出了警局大廳。
随後走出來的劉協伸着脖子目送着沈太太的背影,對一旁沉思的張揚說:“這有錢人的腦回路真是稀奇,沈白如果以人格分裂症來逃脫殺人犯的罪名,那他照樣不是身敗名裂?一旦他被貼上精神病人的标簽,且不論前途盡毀,而且一輩子都不得自由,還被人恥笑诟病,要是我還不如乾脆承認殺人算了呢。”
“嗯……”張揚贊同地點點頭:“像沈白這種把尊嚴和面子視作生命的人,他确實可能會這麽做,但沈太太就不一定這麽想了,反正當事人不是自己,只要能減輕罪責,寧願不擇手段吧。”
“對了,隊長你剛剛提起的呂安,我知道你在哪兒看到過。”劉協把手中的一張紙遞給張揚:“這是錦江酒店兇案發生時前後三天內的客人入住名單,你看,603室的男性客人就叫呂安,他是案發後當天下午退房的。”
“603室……”
“對,603室就是案發現場503室的正樓上。”
張揚驚訝的聲音都提高了幾個分貝:“如果這個呂安,就是沈白的那位心理醫生呂安,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查一查不就知道啦!”劉協扯回張揚手中的那張紙,搭着對方的肩膀一起走進會議室:“隊長,如果他倆是同一個人的話,你就讓我負責查一查這個呂安的底細吧,正好,我對心理醫生一向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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