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爆發蟲潮 “你不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爆發蟲潮 “你不要.
宋郁安瞳孔驟縮, 眼前的光亮被一點點吞沒,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他在夜間不能視物,強烈的恐懼席卷而來, Omega用力尋找着支撐點,張嘴用力咬住那人捂住他的唇的手心。
“啊——”
一聲慘叫襲來, 宋郁安被猛地推倒在地, 手肘擦過粗粝的沙石,火辣辣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經,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哼。
眼前出現三道身影,視野像是被蒙上一層灰蒙蒙的磨砂霧。
近處的物體失去清晰輪廓,邊界融化在黑暗裏。
宋郁安大口呼吸着, 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指印,他越想看清他們是誰, 越是看不清——視線越集中越容易發虛, 只要他們輕微移動一下,就會産生重影,扭曲得厲害。
直到熟悉的聲音傳來, Omega才确定他們是他曾經的室友。
他沒想到, 會在這裏再次遇見他們。
“宋郁安你是狗嗎?敢咬老子。”萬雪看着自己滲血的手心想一腳踹向宋郁安卻被陳川攔下,他嚴肅道, “啧,別耽誤了正事。”
萬雪啐了一口唾沫,狠狠瞪了一眼陳川, 他本來就看不慣他這副事後諸葛亮的模樣,直接将手槍遞給陳川,“我的手受傷了,現在你來開槍。”
陳川後退一步——他可不是傻子, 一旦事情敗露,開搶的人要承擔的責任最大。
夏棠白了一眼争執的兩人,沒有絲毫猶豫地将匕首從腰間抽出走向地上毫無反抗之力的宋郁安——尹知的要求是毀容再殺。
就算到時候沒有死成,那毀了他這張臉也算暢快。
宋郁安看着那道不斷靠近的黑影,膝蓋發軟,他已經看見了刀尖反射的、銳利的光線,從他們毫不避諱的談話中得知。
——他們想殺死他,在這個偏僻的沙地上面殺死他。
Omega精神瞬間緊繃,面對死亡,恐懼讓他幾乎難以理性思考。
宋郁安看着朝他揮過來的匕首的殘影,下意識往另一側翻滾,渾身沾滿沙石,耳邊傳來匕首刺入沙地的沉悶聲。
Omega心跳如擂鼓,密密麻麻的恐懼從尾椎炸開蔓延向四肢,這一刀要是戳中了心髒,他會當場死亡——不遠處傳來高昂的音樂,沒有人會知道在這處偏僻的地方,他正在經歷什麽。
夏棠眉頭緊蹙,煩躁地啧了一身看向身側推推搡搡的二人,“你們兩個傻*給我過來摁住他啊,我要劃爛他的臉——”
“再給我吵,我連你們一塊崩了。”
話音剛落,争執的兩人瞬間安靜。
夏棠眼裏露出滿意的微笑,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的聲音尖銳,帶着極難察覺的興奮,投向宋郁安的眼神變得陰暗嫉恨。
憑什麽他可以得到葉知凜的青睐,憑什麽他費盡心機卻換不來葉知凜多看他一眼,是,尹知的慫恿鼓動是一方面,可他妒恨的心是另一方面。
宋郁安除了臉長得好看一點之外,還有什麽地方強過他呢,每次看到他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他就忍不住想撕爛他的臉。
只會裝可憐博取同情的Omega有什麽用呢。
夏棠的臉因為過度嫉恨而變得扭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陳川和萬雪将宋郁安牢牢禁锢在原地,他的手被擰到身後,動不了。夏棠舉起匕首,刀尖在月光下折射除一道冷白的光。
宋郁安看見那銳利的尖端朝他襲來,他躲不開,大腦瞬間變得空白,胳膊被他們擰在一起幾乎要碎掉。
呲——
血液飛濺的聲音響起,宋郁安瞳孔驟縮,眼前的夏棠目眦欲裂,手中的刀掉落在地,腹部被尖銳的東西刺穿,血液噴濺,連慘叫都沒有發出。
Omega眼睜睜看着夏棠的腦袋掉落在地,直到他的屍體倒下,他才看見夏棠背後的東西。
一只大蜘蛛。
比藍星上面的蜘蛛大上幾百倍的蜘蛛。
那些紅色的複眼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下一秒,鋒利的觸肢揮向他,宋郁安被陳川往前推,那一瞬間,時間被拉得很長。
宋郁安看着那黑黢黢的東西,身體被迫前傾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只能撞向那鋒利的尖端。
“啊——”
尖銳的慘叫聲劃破天際,斷肢掉落在地,發出幾聲悶哼。
宋郁安整個人趴在地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雙眼緊閉,渾身顫抖得厲害,他聽見了陳川他們的慘叫。所有聲音瞬間消失,他害怕到只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直到——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他才緩緩擡頭。
眼前是大蜘蛛正在咀嚼手指的口器,斷掉的手指不停蠕動,血濺順着它的口器往下落着。
畫面極其惡心。
宋郁安吓得幾乎要暈厥。
但,他突然發現自己能看清了,一圈柔和的光暈照亮了大蜘蛛恐怖的臉。
柔和的...光暈?
宋郁安這才緩緩撐起身體看向四周——他被柔和白光籠罩在其中,隔絕了他和大蜘蛛,同樣,也照亮了滿地的殘肢斷臂。
蜘蛛無法再攻擊他。
現場,除了他之外,無一人存活,這裏不止一只大蜘蛛,好像有很多只......他聽見了沙子摩擦的聲音,像是有東西不停的在往外鑽出。
宋郁安大腦變得麻木,看着那些大蜘蛛将他圍成一圈,用觸肢不停地撞着這層白色的東西——他緩過神來,也許這個就是,老師口中所說的精神屏障。
防禦型精神力,只能防守,不能進攻。
Omega跪坐在地上,垂着的睫毛翕動着,宋郁安緩慢地眨着眼睛,四肢發軟得厲害,像是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他不僅怕蟲子,還眼睜睜地看到了夏棠的死亡全過程。
還有斷手被吃掉的畫面,大腦像是過載了一般冒出滋滋的電流聲,這一切都在刺激他脆弱敏感的神經。
忽然,他聽見了人的交談聲和腳步聲,心中不自覺升起一些希望。
或許,是有人來找他了。
晚風撲面而來,帶着鹹濕的氣味。
尹知被人簇擁在中間,臉上的笑容格外甜膩——宋郁安是有精神力的,他不相信他會乖乖地任由那三個廢物擺布。
只要宋郁安傷人了或者殺人了,他就有能力将這件事大作文章,讓他滾出主星,當然,如果宋郁安沒有反抗。
那麽他也是非死即殘。
尹知眼睛彎起——他帶着這麽一大群人來就是想讓人證多一點,到時候就算葉知凜出手也阻撓不了他。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響起。
“尹知,你要帶我們去哪裏啊?”
“是啊,我們排球都沒打完呢。”
“......”
尹知朝後笑了笑,長長的美甲捂住嘴,嬌嗔道,“哎呀,別着急嘛,到了就知道了——”
“不是——那是什麽?”
“狼蛛?”
就在尹知談笑風生時,隊伍側旁的人敏銳地發現了不對勁,黑暗周圍亮起了紅色的複眼,像是圍獵一般正悄無聲息的将他們包圍。
同樣精神力高的人也看見前方了被狼蛛包圍在內的、跪坐在地上的宋郁安。
整個隊伍氣氛瞬間僵硬起來。
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場面開始變得混亂,同樣,狼蛛群開始躁動,越來越多的狼蛛從沙子裏面跳出,幾乎要将尹知這群人團團圍住。
沒有人再在意尹知最初為什麽要帶她們來這裏,作為聖西恩的學生,他們三三兩兩組成一個小隊開始反擊這群蟄伏在這裏的狼蛛。
精神力、槍響,各種聲音此起彼伏回蕩在幽深的暮色裏。
他們沒有過多深入,撤退,很簡單。
宋郁安看着那群人逐漸消失在視線裏,整個人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眼神裏充滿了失望,他周圍的蜘蛛很多。
尤其是他身後,他已經看到了在黑暗中閃爍的、無數雙虎視眈眈的複眼。
如果從沙灘上方往下看,那麽狼蛛的位置清晰可見,它們已在不知不覺間覆蓋了大半片沙灘,而椰樹林中似乎蟄伏了更多的狼蛛和其他蟲族。
停靠在沙灘上的星艦紛紛亮起探照燈,無數道身影争先恐後地跳上升降臺,沒有人在意處于椰樹林中的宋郁安。
Omega擡頭看着盤旋在空中的星艦,整個人愣在原地,他被抛棄了,沒有人會來救他——他幾乎可以預見自己的結局了,如果沒有這層精神屏障,他恐怕早就和夏棠他們一樣被咬得四分五裂。
成為蜘蛛的口糧。
宋郁安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從小打到他都是這樣一個被排除在外的人。
忽然。
眼前出現一道巨大的陰影。
宋郁安渾身血液瞬間凝滞——一只比剛在那些要大得多的蜘蛛出現在他面前,蠕動的口器正咀嚼着蜘蛛,黑色的血液掉落在屏障上面,發出類似油炸的滋滋聲,周圍聚集的蜘蛛越來越多。
他已經無法思考,整個人一動也不動地僵在原地,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腳邊多了一只卷毛垂耳兔。
光腦震動一瞬。
宋郁安雙眼通紅地看向彈出的光幕——上面顯示的備注是葉知凜。
葉知凜在戰艦上方往下看,密密麻麻的狼蛛幾乎将整片沙灘籠罩在其中,一旁的黛琳低着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少尉,這裏突發蟲潮,基本...所有人都撤離了,只有少部分軍校生還滞留在島上。”黛琳道。“救援十分困難”
葉知凜眉頭緊蹙,目光死死盯着光幕,直到它成功接通。
“宋郁安。”
“宋郁安?”
光幕裏接連冒出葉知凜的聲音,Omega眼淚徹底止不住地往下流,他不敢說話也不敢動——他發現,它們似乎對聲音格外敏感。
随着光腦震動,屏障周圍的蜘蛛越爬越多,連頭頂的屏障都不放過。
宋郁安覺得自己置身在一片名為蛛海的地方,肩膀顫抖着,內心的恐懼攀升到了極點——他...他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見到蟲族,而它們現在正不停地用鋒利的觸肢砸向他的屏障。
肉眼可見,屏障的光暈越來越弱,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掉。
Omega覺得自己這次真的要死掉了。
忽然。
腳踝上傳來毛絨絨的觸感,宋郁安終于控制不住內心的恐懼尖叫起來——那些大蜘蛛的觸肢上也有毛。
垂耳兔眨着黃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縮成一團的主人,它是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實體觸感和真實的動物沒有區別。
宋郁安看着這只通體雪白的垂耳兔,哭得更加兇,他将兔子抱在懷裏,抽抽嗒嗒地和葉知凜說,這裏有兔子,他好害怕,怕大蜘蛛。
說出的話不成調,哭腔濃烈,像是已經失去了理智。
葉知凜松了一口氣,緊蹙的眉微微松懈——還有力氣哭,那情況還不算太糟糕。
“準備一架戰機。”
“少尉,沙灘沒有可以停戰機的地方了。”
“不用停靠。”
寒風呼嘯吹起葉知凜紮起的長發,Alpha看着光幕上那團不移動的小紅點,神色微沉,蟲潮至少要三天才能退去。
黛琳将準備好的背包遞給葉知凜,語氣擔憂,“少尉,地下應該有一只蟲母,确定不用空地導彈嗎?”
“不用。”
黛琳欲言又止,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家少尉消失在眼前——淡綠色的拖尾劃破天際,一架外骨骼機甲沖入滿是狼蛛的島嶼。
宋郁安緊緊抱着兔子,看着眼前出現裂縫的屏障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馬上,他就要成為蜘蛛的口糧了。
只要這個東西碎掉。
他就要連人帶兔一起死掉了,雖然...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這裏有只兔子。但至少...至少可以不讓他孤獨的死去。
密密麻麻的敲擊聲響起,宋郁安只能在心裏不斷祈禱這個東西不要碎得那麽快。
“轟——”
一聲巨大的氣流脈沖聲響起,宋郁安睜開朦胧的雙眼,接着屏障的光暈,他看到有一臺機甲出現在空中,手中正握着一把光劍,劃破了可怖的暮色。
Omega愣在原地,那機甲線條極為流暢,機甲甲面泛着流光,随着它的動作,周圍亮起類似螢火蟲的顆粒光暈。
下一秒。
那些泛着綠光的光暈在空中炸開,原本蓄勢待發的蜘蛛被炸得四分五裂,發出陣陣哀號。
恰好此時。
他的屏障碎裂了,一條渾身閃爍着暗綠紋路的蟒蛇在他的周身憑空出現咬住一只即将撲向他的蜘蛛。
蟒...蛇......?
宋郁安渾身冒汗,呼吸幾乎停滞,整個人僵在原地看着那架機甲。
下一秒,機甲朝他俯沖而來,攬住他的腰将他帶離滿是蜘蛛的地方,天空不知何時聚集了可怕的、散發着腐臭大鳥。
宋郁安覺得自己這輩子見過的、最恐怖的場景就發生在眼前。
隔着機甲,葉知凜看着Omega這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唇角微勾,将人帶入一處長滿籠草的地方——它專吃蟲族。
爆發蟲潮的地方總會有它們的身影,一般不會攻擊人類。
葉知凜将宋郁安放到一塊石頭上面,收起機甲,垂眸看着哭成淚人、臉色慘白的Omega。
宋郁安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機甲變成葉知凜,後知後覺——葉知凜來救他了。
也對,這個世界上,除了葉知凜以外是沒有人在意他的死活的。
大腦像是被大卡車碾過一般變得極為遲鈍,他松開懷裏的兔子伸手抱住葉知凜的腰,将臉深埋在她的懷裏。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出一句話,“我以為我要死掉了。”
葉知凜撫摸着他單薄的背脊,微微挑眉,如果她不來救他,那他确實要死掉了,這種地方發生蟲潮一般需要出動行星軍來剿滅和控制範圍。
一般,不救援被困在其中的人。
視線裏,她的精神力正将宋郁安的精神力纏繞起來,猩紅的蛇信子舔着垂耳兔的鼻子。
“......”葉知凜沒有想到他的精神體居然是只兔子,看起來比他還要柔弱。
恐懼到麻木的Omega在葉知凜信息素的安撫下逐漸回過神來,他将臉從懷裏擡起,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嘴唇顫抖,開始磕磕絆絆地說自己遭遇的一切。
葉知凜撫着他哭紅的臉頰,低聲道,“現在沒事了。”
有了Alpha的安慰,宋郁安更加委屈了,他不停抽噎着說自己不要坐在這個石頭上面咯得屁/股痛,還将自己受傷的手臂舉給葉知凜看。
活脫脫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
葉知凜将人抱坐在懷裏,垂眸看着那張髒兮兮的小臉,淡淡道,“能活到現在,已經很厲害了。”
宋郁安的腦袋裏是一團被攪碎了的漿糊,整個人縮在Alpha的懷裏汲取着安全感,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安全了。
不遠處那些紅色的複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卻沒有再上前一步。
宋郁安擡頭看着那雙幽暗深邃的眼睛,手指緊緊攥住葉知凜的衣領,聲音哽咽,帶着濃重的哭腔,“葉知凜...我...我...我差一點點就死掉了...嗚嗚嗚......”
“有人...有人在我面前...面前被吃掉了......血...血濺到了我的臉上......”
“好...好恐怖的蜘蛛...我怕...我怕......”
“你不要...不要離開我......”
聽着Omega磕磕絆絆的話,葉知凜擡手擦掉那些溫熱的眼淚,低頭吻了吻他的唇。
驚懼瞬間被委屈替代。
宋郁安第一次覺得,他在葉知凜心裏是有位置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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