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野蠻的人

第193章 野蠻的人

當清晨的一抹陽光灑進窗戶，歐婉悅悠悠醒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秋風起，天漸漸有了涼意。

雲兒早已送來保暖的外衣，錦兒恭敬地拿起外衣，說道：“姑娘，這天氣越來越涼了，您還是多穿點。”

太子府裏的每個人對歐婉悅都出奇地“客氣”，歐婉悅看着身邊與她年歲相仿的丫鬟，溫柔地點點頭，任憑丫鬟們為她梳洗。

歐陽宇早早坐在前廳等她，今日的歐婉悅一席淡粉色的長衫格外嬌俏。“悅兒，你真好看。”歐陽宇寵溺地遞過來一碗溫暖的羊肉湯，熱氣順着碗口不斷往上湧。

“阿宇，我想回去了。”歐婉悅有些擔心地開口：“再過兩個月就要下雪了，到時候……”

歐陽宇默默地喝着羊肉湯，他打的就是這個主意，等撐到下雪，那麽他便還能留她半年，到時候也許生米真的能煮成熟飯了。

“悅兒，再住段時間吧，到時候……”歐陽宇繼續挽留。

“不要了。”歐婉悅搖搖頭，說道：“我想爹爹和娘親了。”

她要回去與家人一起面對，哪怕是沐澤的滔天怒火，她相信他們一家人一定有能力應對。

“這……”歐陽宇猶豫了下，說道：“悅兒，這些天我要去莫城驗兵，可能……”

“那你能送我到邊境嗎？”歐婉悅問道，她手上戴着厲家老太君送的傳家寶，到了邊境她便可以靠着厲家軍回去。

歐陽宇長嘆一聲，将碗中的羊湯一仰而盡，進而自顧開口：“我先去莫城，等回來的時候我們再商量好嗎？”

莫城有處玫瑰莊園，眼下秋風漸起，他想去把那些花兒帶回來，也許美麗的鮮花可以留住她？

歐婉悅點點頭，不敢繼續強求，她目送着歐陽宇離去後，便坐在亭臺看書練字。

丫鬟們用屏風擋住風口，又在歐婉悅的身邊放上一爐燒紅的金絲炭，歐婉悅的小臉燙得紅撲撲的。

“奴婢見過大總管。”丫鬟錦兒、雲兒突然跪了下來，歐婉悅這才恍然擡頭，對上大太監阿舍的眼睛。

“公公……”歐婉悅剛想行禮卻被阿舍攔住。

“姑娘莫要折煞老奴了。”阿舍客氣地扶着歐婉悅坐下，阿舍是當今聖上的伴讀，聽說是為進宮陪伴當今陛下才入宮，如今已是大太監總管。

歐陽峥钺好戰且多疑，但唯獨對身邊的阿舍多了幾份包容，在旁人看來阿舍更是歐陽峥钺的心情預報者，就連歐陽宇看到阿舍都要禮讓三分。

“公公，太子今日去往……”

“奴才知道。”阿舍笑道：“奴才此番前來，是帶姑娘去見陛下的。”

“陛下？”歐婉悅遲疑了一下，有些不解：“陛下要見我？”

“正是！”阿舍點點頭，說道：“陛下在狩獵場等姑娘。”

“狩獵場？”歐婉悅不解，為何要去狩獵場？一旁的雲兒、錦兒臉色一白，但很快卻又低下頭，只是恭敬地将歐婉悅送上馬車。

馬車內跪着兩位身着宮服的丫鬟，“奴婢請小姐安。”

歐婉悅緩緩坐進馬車，下跪的丫鬟們依舊不敢擡頭，她們雙手托着溫熱的馬奶，畢恭畢敬地趴着。

“你們起來吧。”歐婉悅開口。

“奴婢不敢。”一路上，丫鬟們的臉幾乎都貼在地上，歐婉悅無奈地接過馬奶，只是喝了一小口，便不再繼續，可看着趴着的兩人，歐婉悅也不好意思将木杯遞過去，只能尴尬地一路握着。

當馬車停下來的時候，車簾拉開的一瞬間，阿舍看着端着東西等着遞過去、只能尴尬僵着的歐婉悅，冷冷地看着下跪的兩個丫鬟，笑道：“小姐，奴才扶您下車。”

“好。”歐婉悅點點頭，手中依舊握着桦木杯。

“不長眼的東西，不會接過主子的東西嗎？”阿舍的聲音透着陣陣寒意，原本趴着的丫鬟趕緊擡頭，恭敬地接過歐婉悅手中的桦木杯。

“沒事！”歐婉悅擺擺手，說道：“公公，我們到了嗎？”

“到了，陛下在前面等咱們。”阿舍聲音恢複恭敬。

“好！”雖然有所疑惑，但歐婉悅也不曾說過什麽，只是緊緊跟着阿舍。

不遠處，歐陽峥钺正站在狩獵場的高臺，歐婉悅環顧四周，并未看到有任何的野獸。

“臣女見過陛下。”歐婉悅學着歐陽宇的樣子給歐陽峥钺行禮，歐陽峥钺仔細打量着歐婉悅，示意歐婉悅往上走。

“朕今日帶你看看狩獵！”歐陽峥钺笑道，“你坐到朕的身邊來。”

歐婉悅點點頭，順從地坐在歐陽峥钺的身邊，只見歐陽峥钺大手一揮，狩獵場上瞬間出現了人，有老人、婦女、幼兒，甚至有孕婦，只是這些人的面容憔悴，眼裏早已沒有任何的光芒。

歐婉悅大驚，她害怕地看着歐陽峥钺，怯怯開口：“陛下，這是……”

“狩獵啊！”歐陽峥钺笑道，“柳小姐，你可知他們是誰？

“誰？”歐婉悅呆呆地順着歐陽峥钺的話往下問。

“他們都是俘虜，有的也是貴族人家不要的女人，喏，比如你看那個大肚子的女人，她是莫賀家的兒媳，哦，你可能不懂，那是當日當街調戲你的莫賀拔律。”莫賀拔律手指輕輕一揮，狩獵場上響起慘叫聲，那位剛才還站得好好的孕婦的肚子卻硬生生被刨開，歐婉悅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嘔吐。

“就這小場面你就受不住了。”歐陽峥钺戲谑道，“你可知這是她最好的結局，如果她被送到前鋒營會有啥結果？”

歐婉悅的腦袋一片空白，那血腥的場面還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柳小姐可知什麽是千人騎？”

“千人騎？”歐婉悅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有些站不住，身邊的阿舍趕緊扶住她。

“小姐，您可要悠着點，您是未來的太子妃，可是不能有任何的閃失的。”阿舍笑道。

“太子妃？”歐陽峥钺繼續開口：“如果柳小姐不願意做阿宇的妻子，那朕……也只能送你去前鋒營！”

前鋒營！歐婉悅的臉色慘白，歐陽峥钺手一揮，場上突然出現許多士兵，他們像餓狼一樣撲上去，尋找着人群中的妙齡女子，歐婉悅的胃裏再次一陣翻湧。

這裏不是狩獵場，這是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