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最是無情帝王家

第187章 最是無情帝王家

歐婉悅呆呆地看着不遠處那個倒下去的身體，嘴裏忍不住泛着惡心。

祭天儀式依舊準時開場，沒有人再去管那個死去的男子，歐婉悅失魂落魄地看着祭臺上意氣風發的歐陽宇，原來她的意見成了一把最尖銳的刀。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歐婉悅扶着胸口喃喃自語，她是21世紀的新人類，屠殺也只是影視劇作品裏的表現，不曾想她卻這麽近距離看到一切。

儀式結束，歐陽宇興奮地朝着歐婉悅飛奔過來，“悅兒，多虧……”

歐陽宇突然發現滿含熱淚的歐婉悅，一時有些恐慌，他開口問道：“悅兒，你怎麽……你們是怎麽照顧小姐的？”歐陽宇鐵青着臉看着身邊的丫鬟。

“殿下饒命，奴婢……”

“夠了，不關她們的事情。”歐婉悅推開歐陽宇，慘然一笑說道：“本是利國利民的工程，為何要站在百姓的屍體上？”

歐陽宇回望不遠處狂歡的人群，轉頭對着歐婉悅開口：“悅兒，那是……”

“那是你們所說的賤民是嗎？”歐婉悅接受不了這樣的一種稱呼：“可是每個人都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你堂堂太子殿下又豈能如此草菅人命？”

歐婉悅的話引來貴族的側目，一名男子忍不住上前，呵斥道：“你是何人，膽敢如此對太子說話？”

歐陽宇擺擺手，依舊溫和道：“來人，送小姐先回太子府！”

歐婉悅想掙脫束縛，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架”着上了馬車。

歐陽宇目送着歐婉悅離開，轉身對着剛才的男子開口：“她是孤的女人。”

“可殿下那女子未免也太……”

“那亦是孤的事情。”歐陽宇沉聲開口，“她，誰也不能動！”

“屬下明白！”男子恭敬行禮。

歐婉悅幾乎是被強壓着帶回太子府，此刻的她還依舊覺得胸口悶，腦海裏浮現的是那男子中箭後不甘的表情。

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謂貴族，為了一個水渠卻如此草菅人命，可偏偏這個想法卻是她提出來的，歐婉悅此時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小姐，您喝點參茶潤潤？”身邊的丫鬟端來一碗參湯，怯怯開口：“不然要不要喝點馬奶茶？”

“不用了。”歐婉悅擺擺手，宛如一座雕像，靜靜地坐着。

“小姐……”丫鬟們還想繼續開口，卻瞥見歐陽宇慢慢走過來的身影，丫鬟剛開口：“太……”

歐陽宇擺擺手，示意丫鬟們退下，歐婉悅撫摸着自己發脹的腦袋，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悅兒！”歐陽宇猶豫了一下，還是叫出聲。

“你……”歐婉悅看了一眼歐陽宇，倔強地撇過頭。

“悅兒，此事是我想的不夠周到。”歐陽宇自顧自坐到歐婉悅的身邊，說道，“我想着早點完工，不曾考慮到其他方面，每年城中都會因為缺水導致戰馬傷亡……”

“可那是活生生的人啊！”歐婉悅眼眶一紅，說道，“為何不緩緩呢？”

“但……”歐陽宇笑道，“我會給他們補償的，孤已經免去嵬砂部三年賦稅……”

“可殿下，嵬砂部只剩下十三人了，敢問殿下，那十三人是不是都是老弱婦孺，他們的家人都已經離去，他們又該何去何從？”歐婉悅一字一句質問道。

“不會的！”歐陽宇搖搖頭，說道：“陛下不會只剩下十三人。”威武将軍那邊已經俘獲多名戰俘，蒼龍國建國多年，嵬砂部都不曾滅族。

歐婉悅不發一言，只是靜靜坐着，許久，歐婉悅才淡淡開口：“阿宇，我想回家了。”

“但天元國那裏……”

“可我想爹爹和娘親了。”歐婉悅眼眶紅了，歐陽宇慌了。

“悅兒，如果你不願意孤殺人，那孤可以承諾，以後一定……”

“不，不是這個意思。”歐婉悅搖搖頭，她是真的想家了，她原本的親情遺憾在柳家父母那邊得到了滿足，眼下的她不願意離開太久，即便天元國動亂，只要一家人能夠在一起，那便是最好的安排。

“悅兒！”歐陽宇伸手想觸摸歐婉悅，卻被歐婉悅下意識地躲開了，歐陽宇有些尴尬地看着歐婉悅。

“阿宇，我不懂政治，但我始終相信得民心者得天下，人不應該被分為三六九等的。”歐婉悅無奈開口，她要接受這是一個皇權尊貴的國家，但她亦不願意直面血腥。

“悅兒，你若願意留在我身邊，我與你一起……”歐陽宇還想繼續開口，卻被歐婉悅笑着拒絕了。

“但我始終要回家的呀。”歐婉悅搖搖頭，她不願意留在這裏。

“先吃點東西吧，好嗎？”歐陽宇溫柔地說道：“聚財閣那裏剛送了些糕點過來。”

“我不餓！”歐婉悅的胸口還是有些悶。

“那先去休息吧。”歐陽宇示意身邊的丫鬟扶着歐婉悅離去。

“殿下。”夜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歐陽宇的身邊，恭敬地開口。

“加強太子府的防禦，看住人。”歐陽宇冷冷開口。

“是！”夜叉領命離開。

“悅兒，你是我的，我又怎會放你離開？”歐陽宇聞着手指淡淡的香味，自言自語道。

當夜，歐婉悅睡得極為不安穩，夢裏她似乎聽到那人不甘心的怒吼，他怨恨蒼天的不公，夢裏她看到歐陽宇那冷峻的臉龐寫滿了不屑。

“不……”歐婉悅從夢裏驚醒，她緩緩起身，周圍一片安靜，只有燭火的晃動。

歐婉悅起身，披了一件外套，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太子府的夜晚格外的安靜，歐婉悅似乎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來到這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是她第一次單獨逛太子府。

長長的回廊，院子裏是幾株不起眼的沙棘，擡頭望去，月亮已經被雲層遮住。

“大門？”歐婉悅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正想加快腳步走過，卻被一個冰冷的身影攔住。

“小姐這是要去哪裏？”夜叉悄無聲息地站在歐婉悅的面前，着實吓了她一跳。

“我……”歐婉悅有些尴尬，只能開口道：“睡不着，我想出去走走！”

“屬下派人去請太子？”夜叉客氣得有些疏離。

“我只是……”

“姑娘，夜裏風大，您還是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