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7章 死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7章 死亡
譚凝臉色不大好看,任誰在活着的時候看到自己屍骨都會心生膽寒,她還活着,為什麽這裏堆上了她的屍體,還這麽多?
有各個時期的她自己,幼年、少年、成年體。
她們是因為什麽而死的?是有什麽東西殺了她?還是她自己選擇了死亡?
如果是後者,她每一次都堅定選擇死亡是為什麽?
她不由得想,為了拯救世界嗎?她又不是聖人,她為什麽要用自己的死亡去成全所有人?
而且,為什麽她死了那麽多次,副本卻始終還在?
難不成蔚白的猜測也是一種錯誤,她死了,副本也是不會消失的?
……
譚凝覺得太荒唐了,一面是新生,一面是死亡。
她活着,副本就存在,她死了,副本會消失,可為什麽她好像死了上萬次,副本卻依舊存在?
是因為還有其他的譚凝活着嗎?
死人是不會開口告訴她答案的,所以她只能從活人身上找答案。
就是蜂巢的洞xue中,那些活着的人。
譚凝來到最近的洞xue,她伸手觸碰、刺穿那層擋在洞xue外的薄膜,回到過去。
……
譚凝發現自己站在林子裏,她透過枝葉縫隙,看到河邊八歲的自己在清理自己的衣物。
她原本以為自己只是回到了八歲的時候,過了一會,她發現河邊出現了另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久久凝望着小譚凝,突然回頭朝着林子方向看來。
譚凝與她視線接觸,對方似乎沒有看到她,沒過多久就消失在了原地。
譚凝突然想到,離開《河神、水鬼》副本的最後一刻,她似乎有感受到林子裏的視線,她回去後還猜想了下是誰。
沒想到是自己。
譚凝從林子裏走出,走到八歲的自己面前,她開口詢問她,衣服上的血跡能否清理乾淨。
一大一小展開了對話。
小譚凝很懂得裝傻充愣,會佯裝輕松愉快地轉移話題,小手卻緊緊攥着衣服上被血跡浸染的地方。
她對譚凝沒有很警惕,可能是她幫助她打掃了案發現場,兩三句假話之後,偶爾也能蹦出一句真的來。
譚凝一下就能識別她的謊言,但沒有戳穿她。
而在她走後,譚凝發現河水中央浮現了一具屍體。
屍體順着河流緩緩漂向她。
在她眼下化作了一堆白骨,沉入了河底。
是八歲的她。
譚凝忍不住想,或許像小說寫得那樣,這是其他平行時空譚凝的屍體?但她為什麽而死?
自殺?
譚凝仔細思考了下,如果所有時空的譚凝都一樣,那她們對“不想出生”的想法應該大過自殺。
還是白骨壓根不是屍體,是代表其他東西。
之後她在每一階段的自己走後,都發現了一具屍體,在銀手镯被搶走時,在第一次目睹母親被打時,第一次殺人時,第二次殺人時……
譚凝覺得自己像是被卷進了龍卷風裏,混亂不堪,所有複雜的情緒排山倒海般向她襲來,她想尋找一個她為何死亡的答案,最後發現那個答案或許她早就清楚了。
蔚白的坦言其實給了她很大的傷害,只是她從小就習慣掩藏傷疤,看上去好像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随口說出的自殺也有賭氣的成分,就像是自動回到了小時候會傷害自己以求母親注視的年紀一樣,她想要的自始至終是蔚白的側目和愛,但每次換來的都是更深的傷害。
她确實不想要副本存在,因為副本存在代表着母親成功,譚凝對蔚白沒有恨意是不可能的,蔚白的痛苦不是她造成的,但她迄今為止所有苦難都是她打造的,就像是楚門的世界一樣,為她編織了一個盛大的謊言。
如果能有個其他辦法讓副本覆滅,譚凝大概會去做。
但讓它覆滅唯一辦法是自己去死,她就沉默了。
……
譚凝坐在路邊的草地上,不知道自己又穿梭到了哪個時間,想到自己之前想要讓副本覆滅的想法覺得有些好笑,但緊接着就是迷茫。】
夏韌寫了大量譚凝的心理描寫,應該算是全篇最多的地方了,心理轉變是鋪墊她走向死亡的關鍵,能讓譚凝心甘情願赴死的只能是她自己,沒有第二理由,蔚白也不能作為她赴死的理由。
就像是她說的,她最大的苦惱是不想出生,而非出生後選擇死亡。
譚凝在最後一次時空穿梭中,回到了胎兒時期的自己,也就是母親還在懷孕的時候。
這個時候副本力量就存在于自己體內了,她想在這裏終結一切。
但在動手前,她問蔚白是否期待自己的降生,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譚凝不知道蔚白這時候的答案夾雜着多少真心假意,她沒有選擇在這時候下手,蔚白一直覺得譚凝繼承了她的仇恨,所以她性子極端、戾氣重,但事實上,譚凝從未繼承,所以仇恨在她這一代消解了。
她向蔚白詢問能否摸摸肚子,然後趴在她肚子上,裝作聽嬰兒動靜的樣子,但只是想再像小時候那樣躺在她膝蓋上。
她很想說,被當成工具好痛苦啊。
……
譚凝在過去徘徊了很久,像是準備離開學校時徘徊在教師辦公室門口那樣,她一邊在草地徘徊,一邊編織着小時候學會的草螞蚱。
那次離開她拿走了抽屜的糖,這次離開,她留下了兩只草螞蚱。
起身時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哭。
譚凝走出巢xue,看到了蔚白,她在其中一個幼年體的洞口,看着薄膜內趴在書桌前睡覺的譚凝。
自盡對譚凝來說不是死亡,不出生才是。
那些森森白骨,既是譚凝的仇恨,也是她在每個節點的自我抹殺。
但她無論在哪個時期死亡都不會讓副本消失,因為真正的她沒死,只要胎兒永遠存在,譚凝就能活着。
所以蜂巢中心那個一無所知的胎兒,象征着一切開始的胎兒,才是副本湮滅的關鍵。
最後一場戲,夏韌描繪了一個極致絢麗的畫面,是整本書中譚凝最具鮮活感的一幕,卻是她走向死亡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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