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4章 載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4章 載體
副本因人的情緒誕生,滿山的恨意震天動地,于是它便有了雛形,但這不夠,需要有載體承接它。
于是應運而生的譚凝,就成了最好的容器和載體。
在那一瞬間,蔚白就明白了,譚凝必須在恨意中成長,她與副本融為一體,是共生關系,她的恨意足夠強大,副本便能開啓,新世界便會到來。
在這裏,惡人會受到應有的懲罰,到時候世界只會剩下好人,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蔚白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她認為世界需要被淨化,人類需要更好的生存環境,而副本顯然能夠淘汰掉惡人,淨化掉被污染的環境。
被問到副本失控問題,她回答那不是更好嗎?眼裏容不下沙子,不放過任何一個作惡的人,以及未來可能作惡的人。
只有好的基因留下來,源源不斷的繁衍,惡的基因被淘汰,未來的世界才會更美好。
她完全不管什麽苦衷被迫,一刀切是否正确,多殺錯殺也不可少殺,她認為改變的初期都是極端的,先行者必須激進。平衡,那是後世好人掌握話語權後才該做的。
只要譚凝不死,副本就會永遠存在。
所以她前期一直在有意識地訓練譚凝,試探她的底細,确保她不會死亡。
讀者看完蔚白的發言欲言又止,很想開口辯駁一下,但一時間無從開口,乍一聽好像是正确的,但是這個……這個正确言論不應該讓反派來說吧。
不對,這麽極端哪裏正确了?
仔細想想過去那些被進副本喪命的人,有只撒過謊的,有偷家裏零花錢的,有成年人,也有尚不知事的小孩子,這些鮮活的生命被放置在危險的副本中,面對副本危險的鬼怪和一群常駐殺人犯,就跟耗材一樣被投喂給副本。
這樣的極端真的正确嗎?
要創造所謂的新世界,就應該以犧牲無辜者的性命為代價嗎?而且倘若照着副本這麽發展下去,誰知道後面還會極端成什麽樣?
它是以人的情緒為食,如果人少了,它不夠吃了,後面連好人都被迫卷入這場災難,那不就是全民副本求生時代了嗎?
差點被帶偏了,這反派可比潘延慈還會洗腦。
【蔚白将過去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盡數告訴譚凝,她與童斯雅父親不是真夫妻,夫妻只是表象,他們只是共同研究副本的存在。
童斯雅姐弟倆,是實驗品,他們試圖讓他們成為副本新的載體。
他們父親獻上的。
但過去的實驗只能感受到微弱的力量來源,兩個孩子很難與副本産生深度連接。
蔚白第一次感受到副本力量的時候,是譚凝第一次弑父,那男人被她養得格外嚣張,他本身就是蔚白養好,專門留給譚凝殺的第一只豬。
在譚凝殺掉父親,恨意到達巅峰時,蔚白感覺整個空間的氣息都在扭曲,不知名的力量壓得她喘不上氣,在她要窒息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有人幫了她們一把,而譚凝的情緒也被緩慢地撫平,沒過早釀成大錯。
那之後,蔚白對譚凝的感情總是很複雜,她知道她是載體,可當那樣恐怖強大的力量宣洩來的時候,她也不可避免有些恐懼,但緊随其後的就是狂喜,只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改變這個世界。
她對譚凝的愛是真的,蔚白深知一個人的人生只有恨意是不夠的,那樣人會麻木,只有當愛恨并存,才能凸顯出情感的深刻,所以她哪怕是僞裝,也會裝作愛她的樣子,不漏一絲破綻。
但同時,她的恨也是真的,譚凝不光是副本的載體,也是她對這個世界恨意的載體。
在過去的十幾年裏,她時常看着譚凝,覺得她是她活下去的希望,但觸碰時又想到那一整面牆的血字,想到滿山的屍骨,死去的親人、友人……那一刻她又縮回了自己的手。
在譚凝第二次弑父後,就從蔚白身邊逃離了,逃離既是逃避罪責,也是逃避母親的枷鎖。
蔚白嘗試着找過譚凝,後面放棄了,因為那一瞬間她突然茫然了,她很清楚譚凝的改變——
在最初離開那個村莊時,她孤僻、冷漠、不願意見人,哪怕她再早熟也還是個八歲小孩,在還不明白死亡的年紀手染生父的鮮血,她想不通,或許她不願意讓自己想通,人一旦懂得某些道理,精神就會開始搖搖欲墜。
譚凝只是覺得,有什麽東西從自己身體裏消失了,她似乎無法成為自己想成為的那一類人了,厲害的、正義的、助人為樂的。
蔚白沒能在這個階段托起她的情緒,甚至更進一步地将她抛棄了,但是譚凝很幸運,每個階段總有人能承接住她。
上中學後,哪怕生活環境糟糕,她的情緒還是平和的,日記中雜亂痛苦的文字都被撫平了,取而代之的是天氣、同學、課程,和老師……
但這樣的日子也戛然而止了,譚凝殺掉她第二任丈夫時,血液飛濺在她臉上,像是眼角滑落的淚水一樣。
蔚白注視着那滴不屬于譚凝的血液愣神,回過神來,才發現她提着刀站在她面前,神情冰冷,注視着她,打量着她,那一刻她感到了一絲恐懼,差點以為自己也會被她殺死,好讓她徹底擺脫所有束縛,遠走高飛。
……
蔚白最終還是放手了,她開始思考計劃的另一種可能,于是童斯雅姐弟被他們父親帶到了她面前。
實驗是秘密進行的,姐弟倆壓根不知道自己被父親獻祭成了實驗載體,他們只以為自己多了位母親。
而在數次實驗中,年幼的弟弟肉體死亡,童斯雅成為主要載體。
在最接近成功的最後一次實驗,所有實驗人員被卷入副本中,成為第一批玩家。
童斯雅和蔚白成為最後的贏家,但在活着離開副本後,童斯雅選擇自盡。
她在副本中就崩潰了,在瀕臨死亡時,弟弟殘留的意識替她擋下了最後一擊,徹底消散,她無法承受那樣沉重的痛苦和恨意,以為自盡可以結束一切,讓副本徹底消失。
……
蔚白站在一片廢墟中,也以為一切都功虧一篑了,她動了動手指,指尖的絲線牽動着地上的屍體,死去的人像是重新活了過來一般。
童斯雅死了,副本卻還存在。
蔚白不知道該喜還是悲,他們的實驗從未成功。
或許她一開始就錯了,載體死亡,副本只會剝離不會消散。
所以,譚凝從來不是載體,她就是力量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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