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問天都(十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問天都(十五)
106章:
原來,快哉風是感知到了他在蘇醒,才出了劍冢,特來認他為主的?
見狀,責無咎有些驚訝,不由上前一步。
快哉風察覺到他的靠近,适時一陣風似的飛了過來,霸氣攔在他身前,俨然一副護主的陣勢。
靈劍氣勢如虹,責無連忙咎擺了擺雙手:“我不上前,我沒有惡意,我和你一樣,只是想親眼見他醒來。”
快哉風這才後退,返回到鴻峥身邊,繼續繞棺飛行。
責無咎退了出去。
他懷着期待,将這個好消息告知另外三個長老,再調遣了一些內門弟子在重光殿護衛。
午時之後,寧州遭遇敵襲,是魇魔帶領着魔族大軍又來進攻。
有了此前的數次交鋒,巽天宗未雨綢缪,早有準備,将魔族大軍阻攔在陣法之外。
為了以防萬一,司戰長老親全道貞親自帶領弟子鎮守城門。
魇魔沒想到現在的仙門大陣如此堅固,一批又一批的魔軍剛沖上去,還未挨到城門的邊,就被城樓上隐形的陣光,絞殺得灰飛煙滅。
他探查到巽天宗有一副昏迷多年的純陽之體,用來作主上的新容器最好不過。
為此,他不計成本,只求速戰速決,不惜用不計其數的低等魔物去消耗那個固若金湯的護城大陣。
最好今日之內就把寧州攻下來,将巽天宗收入囊中,得到那具純陽之體。
只要主上得到完美的身體,實現靈體合一,回到巅峰戰力時期,那區區燕居十四州還不是小菜一碟,手到擒來。
他幻想着這些,苦苦鏖戰,終于等到夜幕降臨。
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西邊的雲層,頓時,暮色四合,天地無光。
寧州城內,千家萬戶點亮了燈火,袅袅炊煙次第升起,再陸續熄滅。
半個時辰後,鎮守在四像城門的巽天宗弟子發現,尋常時日裏本該已經安歇的百姓,竟然好似被操控了一般,雙眼冒着幽紅色的光,行将就木地行走在大街上。
他們分別按就近的城門方向,一起走去,瞬間,宛若洪流一樣湧入到城門,開始撞擊城門。
巽天宗修士攔着這些一批又一批的叫不醒的百姓,又得控制力道,以免傷了他們。
這樣的車輪戰,很快就讓他們感到力竭。
全道貞意識到,鎮守的弟子遲早會被龐大的人群活活撕碎,踩成肉泥。
他知道這是魇魔的手筆,它竟然操控無辜百姓,來開城門放他們入城。
簡直魔鬼心腸。
全道貞難以分身,無暇同時顧及其他三方,于是發出一道信號,把宗內其他三位長老召喚了過來。
他簡要說明情況:“百姓們都着了魇術,我們四人,分別鎮守東南西北各一方,只待天亮,切莫傷了百姓。”
另外三人非常有默契的落在不同的方位,站在城樓之上,一邊念誦‘清心明光訣’,緩解城下百姓;一邊運功,修補加固陣法。
聖潔的經文流淌而下,如雨般落在每個百姓的靈臺。
沐浴到經文的百姓,好像有了一些意識,一頓一頓地停住步伐,停下手。
只是下一瞬,天空上猛然想起陰恻恻的蠱惑之聲:“走吧,繼續走,打開眼前的這扇門,就能步入沒有痛苦沒有疾病的地方……在這裏,你将産生不死,你将永遠和親人在一起,永不分離……”
那些停頓的百姓,霎時之間,眼睛紅光更盛,手中動作愈烈,不停地撕扯毆打撲咬守門的修士,搶了他們的長劍,砍向他們。
慘叫聲疊起,局面一片混亂。
全道貞見城下亂象,立刻傳音給衆弟子,鼓舞士氣:“大家穩住,三位長□□同來助力,就快破除魇術了。”
聞聲,士氣大漲。守門的弟子,以身為盾,築起圍牆,将一波又一波入魇的百姓攔在三尺開外。
雙方拉鋸,此消彼長。
魇魔見此不成,又生一計,運作魇術,轉而控制百姓之間自相殘殺。
城中一片厮殺,血肉模糊,慘叫連連。
全道貞皺眉,連忙傳音知會其他三人:“魇魔換了戰術,百姓自相殘殺了。”
四人再度加持靈力,運功作法,只求喚醒百姓。
正當此時,花不落帶着滞留在巽天宗的文錦,和百來位弟子趕來支援。
此前在東海之濱,文錦得顏魁姬傳授破解魇術的功法,此刻她連忙将之分享給衆人。
随後她叮囑衆人:“城中百姓衆多,魇魔打的是消耗戰,故意要耗光我們的靈力,妄想趁虛而入。我們都打起精神,能救下多少人算多少。”
……
寧州城外。
魇魔緊盯着四向,奸計未成。
眼見四方城樓之上,金光閃爍,正在加固陣法的四人,一計又起,用了獅吼在城下張口大罵:“你們這群縮頭烏龜,有種就出來一決高下,只敢躲在裏面算什麽除魔衛道。”
挑釁的聲音,猖狂至極,響徹寧州。
“你們的巽天宗的弟子還要不要了?他叫善玄沒錯吧?我親自抓去獻給魔主的!有本事就來單挑!枉你們自诩正義,卻連自家丢了弟子都不敢登門來找回,我真是替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感到臉紅。”
無人應和,但他卻說得神采飛揚。
“來來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都聽一出好戲了!”
“話說二十年前,巽天宗的某個女劍仙不要臉,與我們魔主生下了一個仙魔混血的孩子,那孩子叫……哎呦喂……”
魇魔得意洋洋地說着,忽然一道劍光劈在臂膀,疼得他慘叫一聲。
在西城門鎮守的武岫清,聽到它侮辱善玄和水澄心,不由分神,雙指并攏成劍指,朝着魇魔打去,憤然怒吼:“放你娘的狗屁!再敢侮辱我宗,我扒了你的狗皮。”
“喲,有反應了,給我說中了嘻嘻嘻。”
整個寧州城上空,飄蕩着魇魔的猖狂邪笑,“快來呀,你怎麽不來了,是你不敢嗎?”
言致觀只當武岫清是擔心善玄,才急中出錯,連忙傳音叮囑他:“凝神靜氣,不要着了它的道。”
武岫清聞言,強壓下被激發的怒意,暫時關閉自己的聽覺,閉上雙眼,安神靜氣,雙手繼續作法。
周遭瞬間安靜,什麽也聽不見了。
但他卻還是覺得,耳畔仿佛聽到了魇魔的各種挑釁和侮辱。
昔日聶純告知他的關于善玄的身世,在一剎那悉數湧入腦中。
起初他不知他的來歷,只把他當成宗主的囑托,悉心教導他。
善玄吃得第一口飯,是他喂的;走得第一步路,是他扶的;學得第一個功法,是他教的;用得第一把劍,是他授的……
十八年來,善玄就像他的孩子一樣,他參與了他生命中各種各樣的第一次。
到頭來,這樣懂事善良又聰明的一個孩子,卻因為他體質的特殊性,被魔物抓走,供給大魔頭用來奪舍。
已經過去好幾天了,現在,他還活着嗎?
想到這些,武岫清氣血翻湧,一念之差,到了将要走火入魔了的地步。
然而,他意識到這裏的時候,已經停不下來了。
他清楚的知道,一旦停下,整個大陣便會因為他受到影響……
可是不停下,他就只能走向毀滅。
二十年前天魔入侵的景象,歷歷在目。
如今的寧州,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創傷了。
昔日的道然真人為了護住寧州百姓,以身殉道,那麽,今日的他,也可以如此。
武岫清閉了閉眼,做好了毀滅的準備。
正當此時,忽然一陣極為純粹的劍意,自上而下,籠罩他的全身,将他從走火入魔的境地,一把拉了回來。
這是……
這是!
他猛然睜開眼,迫不及待看向劍意來臨的方向。
只見黑夜之中,白衣劍仙手執長劍,淩空信步,從他身旁翩然而過,其衣袂飄飄,英姿飒爽。
很快,夜空中就只留下一個遠去的背影。
他也只看清那一個背影。
那背影無疑是昏迷多年的鴻峥,可那氣度和劍意,卻分明是另一個人。
……
子夜剛過。
魇魔好不容易找到武岫清的破綻,差點就得手害他走火入魔,差點就能趁虛而入,卻在關鍵時刻,被人阻擾。
它怒火中燒,再次召喚了一批魔族死士,旋即繼續開罵:“什麽五大仙門之首,不過如此,謝塵鞅一死,你們屁都不是!”
“要是謝塵鞅泉下有知,看見你們這些慫包,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掀開棺材板。”
“诶,真是不好意思,我忘記了他謝塵鞅當年死得好慘啊,魂飛魄散,屍骨全無,哪來的棺材啧啧……倒是你們,有沒有給他立一個衣冠冢啊?”
這股不知死活的敵意,包圍在寧州城四周。
言致觀聽後,心神一動,險些動搖道心之際,卻聽一道冷冷的聲音,自夜色中降臨,回應挑釁:
“謝塵鞅有沒有衣冠冢我不知道,你,應該是沒有的。”
他不由尋聲望去,只見東方城門處光火沖天,聽到一片慘叫。
不到半刻鐘,寧州城外虎視眈眈的魔氣散去,大陣驟然安穩。
言致觀飛身躍進黑夜,朝着東門處禦劍。
抵達之後,他只見到城下一片魔物屍首,以及死掉的魇魔,朝着寧州城下跪的姿态。
言致觀動了動嘴唇,問樓下那個執快哉風劍的白衣背影:“你是?”
白衣人緩緩轉身,露出一張驚世駭俗的容顏。
那張面孔,言致觀絕不會認錯,是鴻峥沒錯。
可是他的神情,淡然之中隐有傲氣,灑脫之下更添銳意,卻分明是另外一個人。
一個與快哉風,最是相得益彰的劍道魁首。
言致觀心都要跳出嗓子了,他腦海中萌生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想法。
于是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聞言,‘鴻峥’對着他笑了笑:“小言,你希望我該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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