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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都(十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問天都(十四)




第105章:




得知聶純兵行險招,吸收魔力,還離宗出走之後。




巽天宗輩分最大的司禮長老-言致觀暴跳如雷,厲聲質問責無咎:“你怎麽不就攔着她?”




後者移開躲避對方口水攻擊的折扇,大力澄清:“誰說我沒攔着,我攔了呀,那不是沒攔住。”




言致觀瞪着他:“那你就應該及時通知我們!我們一起聯手怎麽會攔不住!?”




責無咎仰天長嘆:“蒼天啊,她可是宗主,我能倒反天罡命令得了她讓她不許走?再說了,她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決定的事還能容旁人置喙?上次她說要遷移宗門,你不是也沒拗過她?”




言致觀一噎,無言以對,确實如此。




他也是自那件事後,才頭一回看清楚她說一不二的性子。




這世上,若說有誰能勸得住她,那除非是謝塵鞅魂魄歸來,死而複生;又或者是昏迷多年的鴻峥醒了,立刻出現在她面前。





當然,這兩個的概念,都幾乎不可能,那也只是想想罷了。




言致觀還是不放心,“可是我們起碼得知道她去了哪裏,就算攔不住,起碼也能為她護法。畢竟她做的事太過兇險,要是讓大魔頭發現了,她一個人如何應對?還有那雷劫,樁樁件件都是危險。”




責無咎張了張口,說:“她選擇一個人閉關,那就說明她不想牽連我們,宗主她深明大義,這是在為全門派着想……事到如今,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造化……她的造化一向不錯,定能逢兇化吉,遇難成祥。”言致觀也只能寄托希望于此。




他想了想,又問:“對了,這兩日怎麽也沒見到宗主身邊的兩個器靈?”




責無咎知道他操心的性子,只得往好了說:“興許跟着她一起閉關去了吧。”




果然見言致觀又在擔憂:“這樣最好,就怕兩器靈因為她跌落境界,提前跑路了。”




“那不至于,器靈與器主結契,生死與共,哪能随便脫離靈契。你就是想太多,才老得快。放寬點心,別整天操心這個操心那個。”




責無咎揮了揮扇子:“行了,話我帶到,就先走了。”




他正要離去,忽然有弟子急匆匆在外禀報:“兩位長老不好了,劍冢忽生異動,萬劍齊吟,還請長老前往主持大局。”




所謂劍冢,便是巽天宗歷代戰隕門人,遺留下來的佩劍的封存之地。




那些靈劍因主人隕落而蒙塵,長眠此地,若遇後世有緣人,也會自行擇主。




宗內每年春日新招弟子之後,都會帶着他們去劍冢祭奠,有機緣之人,便能帶走靈劍,為己所用。




但眼下,宗內既沒有招新,也沒有祭奠,平日裏除了值守弟子,更沒有其他人靠近,出現萬劍齊鳴的場面,着實詭異。




言致觀和責無咎臉色都很精彩,當即便奪門而出,往劍冢奔去。




……




魔域。




魔主自修煉中睜開眼,盤旋在他身後石壁上的騰蛇也瞬間睜眼,發出幽紅的寒光。




他覺得近兩天,他的魔力似乎在外洩。




他不眠不休地運功修煉,魔力卻不升反降。




他以為是這副身體的意志,仍然在抗拒他的奪舍,還未與他完全相融合的原因。




畢竟嚴格算起來,善玄身體裏還有一半異族的血。




又或許是他血統不純的原因,令他宛如一只洩氣的破皮球,無法蓄力。




意識到這點之後,他連忙下令:“魇魔何在?”




魇魔這些時日被顏魁姬追着打,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斷臂殘缺,顫顫巍巍的出現:“主上,臣在。”




魔主看了眼座下半死不活的手下,覺得心裏更堵了,他緩了緩道:“立刻去遴選第二具适宜奪舍的軀體,最好是純陰或者純陽之體。”




魇魔沒想到自己獻上的禮物,竟然沒得主上歡喜,驚訝又彷徨:“啊?是這幅軀體用着不适嗎?”




魔主腦袋倏忽一疼,意識到這是善玄的意識又在反抗,他扶額道:“哪來這麽多廢話?叫你去就去。”




“是是是,臣尊令。”




察覺到主上頭疼的毛病又犯了,未免殃及池魚,魇魔趕緊開溜,卻聽到一聲喝令:“回來。”




魇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折身笑吟吟問道:“主上還有什麽吩咐?”




“虛懷子呢,叫他過來。”




“臣這就去叫他過來。”




魔主伸手将魔化的騰蛇了了,抓在掌中把玩,良久,輕嘆:“你的主人,要是也像你一樣容易馴服就好了。”




這條愚蠢的小花蛇被他帶回來後,起初并未發現自己的主人已經換了芯。




直到有次蘇醒的善玄,叫它趕緊走。




後知後覺的小蛇竟然異想天開想救下自己的主人,而與他決鬥,張口咬在了他的手腕,反而沾了他的魔血,不過瞬息,就發生魔化,為他所用。




反觀他的逆子,還在想方設法地頑強反抗,簡直氣死他了。




了了吐了吐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音:“主上英姿蓋世,誰不服你是誰沒眼光。”




聽到這話,剛才的惱火消了一些,頭疼似乎也減弱了一點,他仰天長笑。




笑完正要開口說話,餘光瞥見一道仙氣飄飄的身影,轉手将騰蛇放開,“你去玩吧。”




得了令,了了爬了出去,經過白衣人身邊時,莫名感到一股心驚膽戰的寒意和殺氣,不由瑟縮身子。




論長相,他看起來這麽的豐神俊朗;論氣質,他又是那麽的純白無瑕,孤高皎潔。可是,卻又萬分令人害怕。




了了不由屏住呼吸,趕緊從他身邊爬離。




虛懷子信步而來,停下階下,看着坐上的魔主,漠然開口:“什麽事?”




魔主毫不猶豫地問:“有沒有什麽辦法,将這副身體的原身,徹底摧毀?”




虛懷子面無表情:“虎毒尚不食子,你可要想好了。”




“重活一次,我不會再對任何人心慈手軟了。不為吾所用,便只能為吾所棄。”魔主嗤笑一聲,“怎麽?背棄同類的你,竟然也會有婦人之仁?”




虛懷子廣袖一揮,睨視着他,風輕雲淡道:“月光下連泡三天,原身将抽魂滅魄,永無轉世。”




魔主擡手捏住他丢來的白色瓷瓶,面對這個神通廣大,卻又屢次與他站在一線的‘神’,第一次産生了好奇:“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虛懷子眼中波瀾不驚,只有無邊的寂靜:“自由。”




“哈哈哈哈哈。”魔主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笑得連連拍打座椅上的扶手,“自由?這是什麽荒謬絕倫的東西?在天道,你是主宰萬物的神;在地上,你是一騎絕塵的修真界第一人,天上地下到底有誰能困住你,讓你不得自由?”




虛懷子沒有理他,轉身緩步離開。




……




寧州,問天都。




言致觀和責無咎前去劍冢,在三裏之外就聽到萬劍鳴吟之聲。




越臨近,劍吟聲愈響,如虎嘯龍吟,響徹震撼山谷。




兩人加快了速度,落地之後,聲音振聾發聩,一聲聲擲地有聲,重重敲蕩耳膜和心房。




不止如此,他們還發現劍冢周邊經年不化的白雪,竟然都被鳴聲給震乾淨了。




他們當即結印,想讓劍吟消停。




只不過用了很多方法,都不奏效,劍吟之聲依舊,不絕如縷。




責無咎道:“言師叔,我們得入內查看是什麽情況。”




言致觀沒有異議,點頭應好。




兩人走到入口,叩開陣法,冒着耳朵被吵聾的風險入內。




他們信步進去,只見冢內插在劍池的千萬把靈劍,一齊律動;随之震動的劍光閃爍,折射出萬道凜凜寒光。




昔日蒙塵的長劍,此刻紛紛散發着淩厲的劍氣,一夕之間,全部重獲新生。




“這一奇觀,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責無咎親眼瞧見,只覺胸腔內熱血沸騰。




言致觀久久未語,一樣沸騰不已。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說道:“不,這樣的奇觀,當年你的師兄謝塵鞅得道之際,發生過。”




“你年齡比他小很多,入門尚晚,或許不知。可我親耳聽過,親眼見過。”




謝塵鞅成名的那次璧仙京試劍大會過後,燕居流傳着他一劍驚寒十四州的傳奇。




所謂一劍驚寒,源于那時身懷純粹劍意的人,甫一入場,就引得萬劍齊鳴。




那是言致觀第一次聽到。




後來他入了巽天宗,成了謝塵鞅的師叔,親眼見到他一次歷劫後,引得劍冢萬劍齊吟的景象。




責無咎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些,他喃喃道:“莫非是我宗內出了第二個這樣的劍道天才?”




言致觀眼皮一跳,他倒是很希望是這樣。




他說:“先巡查一圈,有沒有少什麽。”




他們趕緊盤查,一個時辰後,巡視一圈,發現劍冢只少了一柄劍。




正是昔日道然真人謝塵鞅的本命佩劍——快哉風,遭遇遺失。




可這劍又不是活物,謝塵鞅在的時候,它還能聽他的話;自從他隕落,快哉風随之自閉靈氣,如同殉主,便成了死物,自然不可能自己長腳跑了。




可是眼下萬劍生輝,重獲劍氣。




責無咎與言致觀對視一眼,不知為何腦中閃現一個極為荒謬的想法,“難不成,是謝師兄真的魂魄歸來了?”




言致觀沒有附和,只道:“先到處找找再說其他。”




他們連忙排查全宗,發現四處的禁制和陣法都沒有敵人入侵的痕跡。




四大長老商議之後,得出一個較為符合常理的結論:“那就只能是燈下黑了,定是本宗哪個弟子起了異心,行盜劍之事。”




快哉風是道然真人唯一的遺物,幾乎成了宗門的一個精神圖騰。




上任掌門佩劍失竊,自然成了衆人的一樁心病。




他們當即又對宗門弟子挨個展開排查。




全宗門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搜了個遍,都沒找到。




萬劍齊吟的動靜過大,根本壓不住,很快就有人嘀咕:“還有缥缈峰沒找呢。”




“瞎說什麽呢?用你的腦袋好好想一想,缥缈峰是掌門居所,我們宗主要點什麽,還用得着四大長老這般如臨大敵嗎?”




“可是……”




責無咎路過,聽到他們的談話,不悅道:“可什麽事,妄議掌門,自行去明淨堂領罰。”




那弟子灰溜溜的離開。




話雖如此,責無咎卻覺得或許他說得有道理。




是他們先入為主地覺得,快哉風是被人帶走的。




若萬一真是蘇醒的快哉風自己跑出去劍冢,因思念主人而去了重光殿呢?




畢竟重光殿,是從前謝塵鞅的居所。




他決定再次上去看一下。




這般想着,他迅速騰雲禦劍前往。




到了缥缈峰,責無咎就察覺到一股極為熟悉的劍意。




世間萬物,都沒有這縷劍意般純粹又強大。




他心神一震,這劍意,分明與謝師兄如出一轍。




莫非快哉風真在此間……




責無咎加快步伐,直奔前方,推開了重光殿的大門,一步步靠近那股劍意所在之處。




尋着劍意,他一路來到了後殿。




他叩開陣法,再次踏入此間。




只見靈劍環繞在玄晶棺之上,劍光如雪,嗡嗡争鳴,好似在護衛主人一般。




他小心地靠近,見棺內昏睡的鴻峥,原本銀白的長發,正在慢慢變黑,蒼白的臉上也漸漸有了血色。




俨然是要蘇醒的跡象。




原來,快哉風是感知到了他在蘇醒,才出了劍冢,特來認他為主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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