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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全園佑:第三種可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百八十三章 全園佑:第三種可能
全園佑其實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林杏杍,不是在Pledis。
那天應該是新世界百貨的周年慶典活動,他休假結束,從昌原回首爾,正好路過商場。
他不是愛閑逛的人,來首爾幾年,大多都是三點一線,公司、學校、宿舍這幾個地方來回折騰,那天不知道怎麽了,大概是覺得天氣特別好,陽光閃的像金色的玻璃糖紙,打在他的胸口,帶一點淡淡的暖意。
這樣的好天氣直接回到公司有些浪費,他決定去附近逛逛。
事實證明,那天的選擇是正确的。
練習生對舞臺總是很敏感,首爾的街頭更是有數不盡的舞蹈表演,不過那天不太一樣,他聽到一段柔和浪漫的旋律,在擁擠的人群後方看到了舞臺上的女孩。
她穿着純白的飄逸舞裙,頭發簡單的盤起,右側別着一片珍珠羽毛,站在中間,腳尖繃起,臉頰帶笑。
所有人都在臺下看她,他也一樣,目光緊緊追随着旋轉的白色裙擺。
再次見面是一年以後。
全園佑和其他練習生們吃完中飯回到公司,為首的崔盛澈推開樓道大門,二樓的樓梯拐角同時出現一道身影。
他站在人群後方,身旁是尹靜漢,前方是推搡的男孩們。
喧鬧的聲音在下一秒停播,幾個人不約而同的擡頭,一起看見了臺階上的女孩,她背着書包,安靜的跟在社長身後。
向來嚴厲的韓社長收起臉上的笑容,對他們輕輕點頭,一群男孩慌亂又恭敬的問好,他們一起側身讓路。
離開時,她有些拘謹的彎了彎唇,在觸及盛澈哥不茍言笑的表情後很快收起臉上的笑容。
全園佑不知道自己也跟着笑了,是身旁的尹靜漢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表情變化。
公司不大,消息傳遞的很快,幾乎一個下午所有練習生都知道她的信息。
“她叫林杏杍,以前是跳民族舞的,和社長認識。”練習室的角落裏,有人小聲的說道。
全園佑沒搭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和其他練習生一起看其他組合的舞蹈視頻。
這件事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練習生的生活是一潭難以攪動的沼澤,日複一日的等待中,希望無數次燃起又熄滅,沒人知道明天的答案到底是什麽。
只是全園佑每天都會在樓道裏遇到她,他們反複擦肩而過,但從未停下腳步交換姓名。
……
“男女練習生要做一個公開合作舞臺,你們幾個跟我去大練習室。”崔盛澈敲了敲練習室的大門叫停了他們的舞蹈練習。
Pledis的男女練習生其實沒有太多見面的機會,他們不在同一層,男練習生們在地下一樓,有一個專門給他們出道預熱的直播練習室,女練習生們沒有這個待遇,只有月末評價或者樓道他們才會遇到。
全園佑跟着大部隊停下腳步,靠牆站在練習室一邊,他擡頭正好看見對面鏡子裏的自己,厚重且長的發型看上去并不帥氣,被洗到變形的T恤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他甚至不知道身上的衣服原本屬于誰。
Pledis的練習生不算多,他們才站了不到兩分鐘,門外又再次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磨砂的玻璃門被推開,女練習生們手牽着手走了進來。
林杏杍被圍在中間,背着書包,圓溜溜的眼睛轉動,滿臉新奇的看向他們,除了她,沒有別的女孩會大膽的掃視男練習生。
她的目光在尹靜漢身上停留,很快掠過全園佑,在觸及崔盛澈的那一刻猛然收回,像瞪着眼的兔子倉皇逃跑。
崔盛澈笑了,尹靜漢低頭看不清表情,全園佑還在看她,就像舞臺上的表演者和臺下的觀衆,表演的人總是很難看到觀衆,而觀衆只能看到她。
練習組長選人選的很快,合作舞臺的C位看身高和長相,他和玟奎被拉出去,又因為他肢體比玟奎稍微柔和一點,他被留在了C位。
接着組長又喊了幾個女生的名字,她們挨個站到他身旁,林杏杍最後一個站過來,她靠近的時候全園佑聞到了一股香味。
一旁的練習組長站在他們兩人面前,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C位暫定你們兩,好好加油吧,發揮不好也是要換人的。”
他們一起開口,“好的,我會努力的。”
全園佑沒聽見自己的聲音,他聽見了她的聲音。
一群人來了又離開,只留下十幾個被選中的練習生,男女練習生們刻意隔得遠遠的,從練習室的一頭到另一頭。
全園佑不知道其他組的搭檔怎麽學的舞蹈,反正他和林杏杍大眼瞪小眼,唯一的區別是她的眼睛比較漂亮。
按道理,同時期的練習生彼此應該都很熟悉,但偏偏林杏杍才來公司沒多久,全園佑又正處于中二的青春期階段,他在男孩子面前是人來瘋,在女孩子面前是高冷寡言,一句‘嘿!林杏杍,我見過你!你跳舞的時候…很厲害。’他也說不出來。
舞蹈老師把選好的音樂扔給他們就站在一旁,看着幾個會編舞的孩子開始讨論。
他們編舞,排走位,不過一個小時,舞蹈的基本框架就出來了。
林杏杍再次和全園佑站在一起,他們相對而立,和其他人一樣。
但唯一的不同是其他人很熟悉,只有他們不熟悉。
舞蹈動作一點也不難,林杏杍學的很快,但全園佑跳錯了,在第二小節他們應該交換位置,他記成轉身,林杏杍朝他邁了兩步,他正好轉身,柑橘味的發絲撞到他胸口,撲通了好幾聲。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全園佑穩穩扶住她的肩膀,看到了她發紅的耳垂。
“對不起,是我跳錯了。”他下意識道歉,開口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人家的肩膀上,他又猛地收回,擡頭看見鏡子裏其他的練習生都在偷笑。
林杏杍看着他皺了皺眉,什麽也沒說,繼續專注的練習舞蹈。
他們又跳了一個小時,中途沒有休息,直到舞蹈老師叫停練習,讓他們明天這個時間點再來大練習室。
大家三三兩兩的離開,林杏杍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書包,有兩個女生在等她,但她撿起書包反而朝他走來。
全園佑走在最後,他意識到林杏杍朝他靠近,反而先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其他練習生,像是想用眼神示意什麽,但他們并沒有看懂他的暗示,還跟着停下腳步。
林杏杍無視了一群人的視線,一本正經的走到他面前停下,用亮晶晶的眼神緊盯着他,“園佑前輩,我們應該熟悉一些,不然跳起舞來很尴尬,會被組長換掉的,我不想丢掉這個C位。”
原來她知道他的名字。
為什麽她的嘴巴會那麽紅?
全園佑看她嘴巴抿起,才意識到自己沉默太久,他回過神,很快發現其餘男練習生的表情,有偷笑有皺眉,只有路過的尹靜漢看着他們發出不耐煩的一聲‘啧’。
他潛意識裏不喜歡這樣的聲音,皺着眉還努力保持溫和的面向林杏杍說道,“好,那下次見面你不要叫前輩了,叫我歐巴吧。”
說完,他覺得有些害羞,又聽見其他人的低呼聲,林杏杍腼腆的對他笑着點頭,低聲喊着:“園佑歐巴?”
他們眼神撞到一起,像觸電一樣又飛快挪開。
幾個比他大的女練習生瞪着他,摟着林杏杍離開,那些男練習生則拍着他的肩膀離開,邊跑邊大聲在樓道裏重複他說的話。
“叫我歐巴!”
這話傳的太快,等他們練習結束回到宿舍,所有男練習生都知道了,幾乎每個路過他的人都要模仿他的語氣說一遍。
全園佑無奈反駁不是那個意思,扭頭看見走過來的兩個哥哥,尹靜漢面無表情的從他身側離開,崔盛澈停下腳步把他叫到單獨的房間,冷眼看着他,“園佑,你知道我們快出道了吧。”
“這和我們出道有什麽關系?叫歐巴是很奇怪的一句話嗎?難道沒有女練習生叫你歐巴嗎?”全園佑還算冷靜的回答。
崔盛澈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但願你真的是這樣想。”
全園佑到底怎麽想沒有人知道,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想認識她,至于更多的,他不敢想。
第二次練習,他們向舞蹈老師表演了昨天的編舞,但老師看完後搖了搖頭,“太保守了,你們一點互動都沒有,看起來不像合作舞臺。”
他們自己編舞不敢随意加肢體接觸的動作,一大段的舞蹈被老師改掉,這下不只有牽手,他們身體貼近,還要摟在一起。
牽手的時候沒人敢表現出不好意思,全園佑手心冒汗,特意在這個動作之前,借着轉身的時候把手心按在大腿上擦拭,随後轉身,用乾爽的手去牽林杏杍的手。
她手心熱熱的,還很軟。
随着音樂的節奏他們相互摟着肩膀,像在擁抱,他們腳尖慌亂的踩到一起,又同時道歉,她耳垂紅紅的,他也是。
全園佑根本不知道那天的舞蹈排練是怎麽結束的,他們反複練習,反複牽手,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距離越來越近,轉身時松散的馬尾甚至會從他下巴處劃過,留下一點殘留的香氣,讓他有些眩暈。
舞蹈合作後,他們關系也熟絡起來,在走廊遇見也會打招呼,全園佑會幫她搶練習室,林杏杍偶爾會來男練習室送水感謝他,在走廊遇到他們會閑聊幾句。
公司裏很快傳出來一些閑言碎語,說他們互相有好感,說他們關系親密,甚至還有人信誓旦旦的說他們在戀愛,只因為全園佑和她同時從樂器房出來。
但只有全園佑知道,除了他,林杏杍還有很多個歐巴。她和崔盛澈說話臉會像河豚似的鼓起來,和尹靜漢呆在一起會露出羞澀可愛的微笑,和金玟奎會拌嘴吵架。相比之下,他們的關系,似乎沒什麽特殊的…她只把他當朋友。
很快,還是有大膽的練習生跑到他面前調侃,哪怕大家都很明白,全園佑不可能在出道前戀愛。
有一次是還不懂事的Samuel被其他人慫恿着問他,小孩問出口的時候,全園佑和往常一樣,刻意控制嘴角的弧度,又一臉冷淡的看着年紀尚小的弟弟,“誰要你來問的,以後不要再問我這種無聊的問題了。”
“那你喜歡她嗎?”Samuel仍舊一臉懵懂,低聲追問。
全園佑察覺到身旁的尹靜漢和崔盛澈變化的眼神,嘴硬着說,“小小年紀,你懂什麽是喜歡?”
“那就是不喜歡?”Samuel大聲說出口。
這句話被說出口,全園佑突然隐隐有些不安,他看着尹靜漢和崔盛澈的表情有些驚訝,視線從他耳側穿過,落在後方。
他僵硬着身子回頭,林杏杍就站在樓道口裏,呆呆的看着他。
那瞬間,全園佑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她在難過,同時他也有點,他想反駁又不知道緣由,出道的安排在腦海中閃過,全園佑最後手足無措的避開了她的眼睛。
幾個大一點的哥哥拍着他的肩膀離開,等他再次鼓起勇氣擡頭時,林杏杍已經消失在他眼前。
那天過後,他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說話,男女練習室不在一層,他們甚至很難遇到,就算偶爾路過也不會打招呼,她的姐姐們把她保護的很好,總是把她圍在中間,不過她還是會甜甜的笑着,和其他人招手。他經常無意識的看她,卻從未再看到過她眼底的自己。
臨出道前一個月,全園佑才找到機會,在練習室門口堵住了剛結束練習的林杏杍。
和她同行的幾個姐姐一臉戒備的看着他,全園佑不得不頂着她們埋怨的眼神開口,“我能和林杏杍聊聊嗎?”
林杏杍慢吞吞的從人群後方冒出一個腦袋,淡淡的看他一眼,好像并不在意他的到來,“可以。”
她背着書包走出來,全園佑主動伸手掂量了一下重量,在她詫異的神情中把書包換到自己肩上。
他只穿着一層薄薄的T恤衫,書包的重量壓在肩上,勾勒出一道清瘦的身形,靠近時林杏杍聞到了他身上隐約散發出來的味道。
兩個人從一群人面前正大光明的離開,但依舊克制的保持着一點距離。
“你今天回家還是回宿舍?”全園佑朝她靠近一步問道。
“回家。”林杏杍不經意的扭頭,又聞到那股好聞的香味,她慌亂的收回視線,手指無措的擰在一起,“你洗澡了?”
“我今天找你…啊?…是的,我先洗了澡才回公司找你,我怕你嫌我剛練習完一身汗。”全園佑和她同時張嘴,又被她的問題打亂了節奏。
“哦…”林杏杍問完問題就後悔了,她想到姐姐們的提醒,又想到那天全園佑沒有反駁的意思,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難過,她只知道,她有的時候不想看見全園佑,有的時候…又很想他。
哪怕看見全園佑一聲不吭的傻樣,她就生氣!可明明他們只是朋友而已。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對不起。”全園佑見她扭頭不說話,小心翼翼地又拉近了一步。
林杏杍不太想理他,冷着臉說:“我乾嘛生氣?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你應該生我的氣。”他小聲說。
他們往公司外走,終于在拐進小巷後把距離控制在半臂以內。
全園佑見她不說話,表情冷淡,還是一副不願意搭理他的樣子,心底猛然一痛,但有些心知肚明的話堵在嘴邊,說出口卻是對彼此的耽誤。
“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
林杏杍想問他對不起什麽?但她也知道,開口了話是收不回來的,姐姐們告訴她,有些感情還太過脆弱,并不是她這個年紀應該考慮的事情,比起和全園佑的那點小煩惱,她們能不能出道,能不能站在聚光燈下才是真的問題。
十幾歲的林杏杍每天往返學校、公司和練習室,她困惑的事情實在太多,得不到答案的問題只能暫時放下。
她看向身側比她高一些的男生,“園佑歐巴,确定出道是什麽感覺?”
全園佑一愣,沒想到她會問這些,他直白又雀躍的說,“很忙但是很開心。”
說完他又想到公司的安排,Pledis靠女Solo和女團發家,男團還沒有一個成功的案例,公司太窮,他們出道也幾度難産才确定下來,如今新男團出道在即,這背後隐藏着一個的事實,女團基本遙遙無期了。
他原本想和她說說組合的安排,但說出口好像在炫耀,話到嘴邊被堵住,林杏杍卻笑了笑,好像能看懂他的所有情緒,“和我說說吧,我想聽,要是出不了道,起碼我還知道那是種什麽感受。”
“你肯定能出道!”全園佑脫口而出,“你跳舞的時候那麽漂亮,站上舞臺上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你嗎?”林杏杍被他逗笑了,眉眼彎彎的反問道。
“啊?”全園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他瞪大了眼睛,向來雲淡風輕的臉上浮出一層紅暈,“我的意思是…你很好,他們都會喜歡你的。”
“所以那些目光裏有你嗎?你也喜歡…我跳舞的樣子?”她打斷了全園佑的解釋,試探的看着他。
全園佑很快在她的目光中安靜下來,他這次沒有避開她的目光,他從來不想避開。
“有。”他定定的看着她,四目相對的時刻讓他想到了他們的初見,她那麽亮眼,他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她,比所有人都早。
“那就夠了。”林杏杍輕聲應道。
全園佑在昏暗的光線中肆無忌憚的看她的側臉,他發現自己的自控力并不好,崔盛澈的警告是對的,喜歡是控制不住的,他想吻她。
她眼底閃着朦胧的光,溫柔的與他對望,“我還沒有恭喜你成功出道呢。”
“現在也不晚。”
“恭喜園佑歐巴,我相信未來會有無數的人喜歡你。”
“就這嗎?”全園佑難得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情緒,他想要得到她的偏愛。
所有的大道理都擺在眼前,但他不想理會,就像尹靜漢說的,他不應該去找林杏杍,結果只會是他昏了頭。
但全園佑覺得自己沒有昏頭,如果他失去理智,他剛剛就應該吻她。
“你想要什麽?”他們走到了小區門口,林杏杍停下腳步,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他。
“如果我現在說,我想要你的一個擁抱,你會答應嗎?”他在她面前站定,朝她張開雙手。
林杏杍眨着眼沒有任何反應,她盯着全園佑看,一開始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他還留着長發,看起來冷淡并不好相處,她現在能看清他的眼睛,溫柔的目光裏多了一點別的東西,讓這個夜晚沒道理的冒出了熱氣。
她安靜的時間有些長,雙臂原本自然垂落在身側,但全園佑說完後依舊直勾勾的看着她,雙手絲毫沒有落下去的意思。
林杏杍的臉頰在長久的對視中逐漸染上一層薄紅,她僵硬着擡起手,卻怎麽也無法邁出第一步。
就在她猶豫的那兩秒,全園佑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将她摟入懷中。
和舞蹈排練的擁抱不同,這次是緊密到毫無間隔的擁抱,屬于少年的溫熱胸膛隔着單薄的外衣在她面前狂跳。
全園佑微微低頭,硬朗的下巴正好擦過她的發絲,他看着她通紅的耳尖,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唇,原本攬在她肩膀上的手臂也跟着僵硬起來,随後逐漸收緊。
林杏杍感覺自己快要融化了,鼻尖充斥着全園佑身上洗完澡的的乾淨氣息。
全園佑看着瘦,實際肩膀挺闊,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間的身體讓她的思緒變得很亂。
林杏杍臉完全埋進他的胸口,一句話也不敢說,兩只手尴尬的不知道往哪裏放。
“抱抱我吧。”全園佑再度收緊這個擁抱,給了她一個選擇。
林杏杍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回應,等她反應過來,她的手已經輕輕落在他的後背,寬而薄,挺得筆直的脊背。
這是屬于朋友的祝福,林杏杍這樣安慰自己。
但實際他們心知肚明,這不是朋友擁抱該有的距離。
這個擁抱很溫暖,讓人心生貪念,可林杏杍咬着唇,卻突然有點難過。
全園佑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緒,低頭撩起她垂落的發絲,滾燙的鼻息随之落下。
他在她眼底無限放大,林杏杍肩膀顫抖着,卻沒有躲開,只閉上了雙眼。
……
“所以你的初吻真的是園佑前輩?”
這是莳妍今晚第五次問出這個問題,Pristin出道十周年演唱會慶功宴結束,她們難得都回了宿舍。
幾個女孩一起在客廳睡大通鋪,從回憶聊到現在,最後開始八卦隊友的感情狀況,直到林杏杍一句,“我的初吻是園佑前輩。”讓整個客廳爆發起新一輪的尖叫。
哪怕是最親最親的朋友,對于林杏杍的情感問題也只是略知一二,大家只記得練習生時期和全園佑有過傳聞,但後續兩人都否認,只聲稱是朋友。
林杏杍笑着沒說話,眼睛彎彎看着尖叫過後又一同沉默且無語的隊友們。
短暫的幾秒寂靜結束,向來好脾氣的隊長嘆了口氣,“我就知道防不住,防住了一個還有第二個!”
莳妍的反應更加強烈,“他親了你!什麽時候!他和你表白了嗎?”
林杏杍先點頭又搖頭,閉着眼躺到在床上,耳旁是隊友們此起彼伏的讨論聲,中間穿插着莳妍還算克制的暗罵。
“渣男!”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他算什麽居然不表白!”
“所以你們兩這算什麽?和我們說是朋友,私下小嘴都碰一起了!”
“那你們現在是什麽情況?總不能還是可以一起約飯,一起旅游,一起玩游戲的朋友吧?”隊長果然最先抓住重點,把扔下一個驚天大新聞後,開始昏昏欲睡的林杏杍搖醒。
“你說的對。”林杏杍打着哈欠又慢悠悠的閉上了眼睛。
“那你對他什麽想法?接了吻還甘心當朋友?”林杏杍已經分不清是誰提的問題,她将自己縮進被子裏,輕輕碰了碰嘴唇。
她認識全園佑十四年,他們做了十四年的朋友。異性做朋友有一條不可破壞的底線,他們不能接吻,但那天發生的一切至今還無比清晰。她正好閉眼,他正好低頭,鼻尖點在她的鼻尖,輕輕一碰,又快速分離,她慌張的後退,口不擇言,說他們是朋友。
但有些情緒沒法騙人,林杏杍覺得這是她的初吻。
搬離宿舍的那天是陰天,林杏杍花了點時間收拾宿舍裏的東西,等到Pristin的宿舍被搬空,她在空無一物的客廳站了好久。
等到手機鈴聲響起,電話裏的經紀人催促着她回公司大樓開Solo會議,林杏杍才從漫長的回憶裏抽離。
從Hybe的藝人電梯下來,入目第一個辦公室就是Seventeen的團隊專屬,裏頭照樣熱熱鬧鬧,哪怕隔着一層磨砂玻璃,路過的人也能聽見裏面讨論的聲音。
林杏杍抱着電腦路過,裏面存放着她準備好的新專概念和編寫好的曲目,還沒拐到大門口,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這次休假你們打算怎麽安排?”
“回家躺着。”
“我要帶父母去旅游。”
“園佑哥,你呢?不會又是打游戲吧?”
林杏杍還沒有聽到他的回答就迎面撞上了Seventeen幾個人,話還挂在嘴邊的全園佑微微愣住,随後溫柔的朝她笑了笑,“來了怎麽不和我說?”
“經紀人剛給我打的電話。”
全園佑點點頭,自然的接過她手裏的筆記本電腦,身體調轉了一個方向,站在她身旁,“那我等你,晚上一起吃飯。”
其餘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只有崔盛澈依舊皺着眉頭似乎想說什麽,但林杏杍根本沒看他,尹靜漢懶洋洋的沒說話,路過時肩膀有意無意的撞到林杏杍的肩膀,她扭頭看過去,只看到了對方似笑非笑的側臉。
全園佑鏡片背後的眼睛眨了眨,拿着電腦的手臂擡起,手指撐住鼻梁上下滑的眼鏡,并不誇張且自然流暢的肌肉線條從她眼前劃過。
林杏杍被尹靜漢分散的注意力又再次集中。
一旁的夫盛寬無奈的聳了聳肩,随後像是想到了什麽,拿起手機沖林杏杍晃了晃。
“杏杍~有人找我想要你的聯系方式,要我推給他嗎?”他笑眯眯的說道。
話音剛落,幾個人的視線同時集中到他身上,冷冰冷還有點瘆人。
不過他知道,林杏杍肯定會拒絕,畢竟這幾年過去,她誰也沒答應,就好像完全斷情絕愛一般。
“好啊,是上次你和我說的那個人嗎?”林杏杍笑眯眯的說道。
“啊?”夫盛寬明顯愣了一下,随後在林杏杍的眼神中默默點了點頭,“是吧…我先走了。”
他馬不停蹄的逃跑,根本不敢看後面幾人的臉色變化。
崔盛澈好像很生氣,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才多大?”
“盛澈歐巴,我二十六了,還不能談戀愛嗎?”她反問。
沒等到崔盛澈的回答,反倒是尹靜漢輕哼了一聲,他沒看林杏杍,而是沖着全園佑懶散的一笑,“朋友應該祝福,對吧?”
全園佑沒說話,還是一副淡然的模樣,拿着她的電腦,安靜站在一旁。
林杏杍扭頭就走,他愣了一下才跟上去。
進門前,林杏杍從他懷裏拿走了電腦,随後問他,“晚上還吃飯?”
“嗯,我等你。”
從會議室出來已經是三個小時以後,她還沒開口,了解她的助理已經走上前,“園佑在你的休息室。”
休息室離會議室不遠,她進門後助理卻并未跟上來。
直到她推門進去才明白,全園佑躺在沙發上,窗簾沒拉開,也沒開燈,身體靠在沙發裏,一雙長腿卻顯得無處安放,微微岔開,兩腿之間搭着一條毛毯,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往下滑落。
休息室原本只有她常用的香薰味道,此刻卻多了一層淡淡的清香,揮散不去。
林杏杍朝他靠近,彎腰撿起地上的毛毯,往他身上蓋,松手的瞬間,他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她。
她看着他緩慢的眨眼,頭無意識的往一側傾斜,最後臉頰碰到她的手掌,像一只人形大貓,在她手腕處蹭了蹭。
直到他臉頰那側清晰的感知到柔軟的溫度,全園佑才猛地停下動作,身體想被定住一樣,僵在沙發裏。
林杏杍若無其事的收回手,起身時裙擺從他的清瘦緊實的腰腹滑過,全園佑用漆黑的瞳孔盯着她,緩緩掀開身上的毯子,坐起身。
“今天怎麽答應盛寬了?”他突然問道,語氣還算正常。
“好像到了該談戀愛的年紀。”林杏杍随口一答,往後靠在牆上,眼神淡淡的掃過。
全園佑低垂着眼,目光所及正好落在她白皙的膝蓋,纖細圓潤,往下是嫩白的小腿,他克制的控制住往上攀爬的視線,一種無力感卻從心底開始往外蔓延。
如果當時他勇敢一點,如果他不用朋友身份當借口,如果他承認喜歡她,如果那天他吻下去,如果…她那天慌亂的後退,說他們只是朋友的時候他反駁一句。
“林杏杍,我不想和你做朋友,過去我喜歡你,現在我愛你。”
他說出口,是不是就會有新的可能?
“園佑歐巴不打算談戀愛嗎?”她打斷了他的情緒,直直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怎麽回答,那些黯然的情緒都被昏暗的光線掩蓋,“我沒考慮過這些。”
“也沒有喜歡的人?”她繼續追問。
全園佑這次沒有回答,他仰頭看着她,突然伸手扯了扯她的小拇指,随後像往常一樣勾住。
随後抿唇,有些委屈的說道,“有。”
林杏杍心砰砰的跳,她小拇指發燙,臉頰也燙,想收回來,全園佑卻用力攥住了。
他還在看她,眼神卻沒有之前那麽溫柔,他用了點力氣,把她往他的方向拽,林杏杍踉跄着往前,被他困在兩腿之間,聽見他說,“別讓盛寬給你介紹了,別去見那些人。”
“為什麽?”林杏杍已經不太敢看他了,全園佑流露出一點強硬的氣息就讓她方寸大亂,也許是他多年的溫柔讓她習慣,反而此刻的強勢是極為少見的。
“我說實話你能接受嗎?”全園佑其實有點失控,他握緊她的手腕,大拇指忍不住往掌心試探。
他想問她,他們不做朋友了好不好?如果要戀愛,他可不可以?
林杏杍感受到掌心的溫度,沒理由的想到那天的鼻尖吻,她擡起另一只沒被他控住的手,指尖捏住他鼻梁上的鏡架,取下眼鏡,直視他的眼睛。
“我想我應該可以。”她輕聲答道,在全園佑有些詫異又歡喜的眼神中低下頭,将他按在沙發上,不太熟練的吻下去。
全園佑第一時間并未反應過來,他瞪大了眼睛,手卻誠實的摟緊她的腰,他順從的往後倒,讓林杏杍能完全壓過來,直到坐到他緊繃的大腿上。
林杏杍淺嘗辄止,害羞的往後,才躲了一下就被追上。
好不容易嘗到味道的男人不會善罷甘休,他甚至是有些兇猛的回吻,大掌禁锢住她的細腰,滾燙的氣息從唇舌之間不斷溢出,反複碾壓。
林杏杍徹底軟下來,她依偎在全園佑的懷裏,臉頰貼着緊實的胸肌,腦後被他溫柔的撫摸着,他溫熱的唇還時不時輕觸她的唇。
那一瞬間讓林杏杍有種他們不是第一次真正接吻的感覺。
“我是不是很傻,錯過了好多次機會。”全園佑眉眼帶笑,眼神又變回從前的溫柔,他整個身體仰靠在沙發上,而林杏杍趴在他身上。這個動作是他堅持的,林杏杍小小的掙紮了一下,但沒抵住全園佑纏人的追吻,更無法抗拒他濕漉漉帶着渴求的眼神。
她揪着他的衣領搖頭,笑眯眯擡頭的看着他,“什麽機會?我們就算接吻了也還是朋友。”
全園佑落在她後背的手猛然收緊,一聲不吭,靜靜看着她,林杏杍一度以為他們在對峙,就在她快忍不住破功之前,全園佑另一手也壓了過來,扣在她脖頸後方,像是防止她逃跑一樣。
“所以你還是要去見別人,哪怕是和我接吻了,也要去?”他眉頭緊鎖,盯着她質問道。
林杏杍被突然冷漠起來的全園佑吓到,她甚至隐約感覺到他的憤怒,因為是朋友,所以對彼此的情緒了如指掌。
“那要是沒有別人呢?如果我今天不答應盛寬,你還會直面自己的內心嗎?”她反問。
全園佑一愣,沉默了好一會才有所反應,按在她脖頸上的手動起來,輕輕挑開她的長發,掌心貼在她的肌膚上,用再直白不過的眼神與她對視,“我是很膽小的人,尤其是面對你,我不敢試探,不敢承擔任何失去你的風險。”
林杏杍用漂亮的眼眸瞪他,“你的确是傻子。”
他笑起來,抱緊她,把頭完全埋進她的脖頸,又低聲說了一遍,“不準去。”
“你是在撒嬌嗎?歐巴?剛剛不是還和我鬧脾氣?這麽快就不生氣了?”林杏杍擡手,手指穿插于他的頭發中,輕輕撫摸。
“還生氣。”他垂眸看她,忍不住把她抱得更緊,然後搖頭,“我沒有撒嬌。”
林杏杍看着他,短發下隐藏的耳垂還紅着,眼神看似沉靜疏離,眼尾卻因為她剛剛的刺激而發紅,她終于沒忍住笑出聲,手指猛地揪住他的衣領,湊到他面前,“我們就是朋友,男女朋友也是朋友。”
他表情仍舊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嘴角上揚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好心情,這次不用任何人主動,他要繼續很多年前就想做的事情。
吻她,毫無保留的吻下去,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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