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4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4章




李東敏入伍的那天是個晴朗的好日子,陽光明媚,風和日麗,就連微風都在眷顧他們。




林杏杍坐在靠窗的後座,舒适溫暖的陽光透過車窗,打在他們交握的手心。




他剃掉了黑色長發,頭皮上只留了一層短硬的發根,優越的骨相支撐着他的皮囊,很顯然就算是剃了光頭,車銀悠也是個頂級大帥哥。




低調的黑色保姆車裏不止有他們兩人,第一排是經紀人和東珲,後面坐着他們的父母,林杏杍則是他傳聞中的女友。




林杏杍和他的家人幾乎是一見如故,哪怕失去了記憶,他們依舊對她充滿慈愛。




烏黑的長發在陽光下泛着絲綢般柔軟的光澤,李東敏低頭吻了吻,沒有顧及家人和經紀人在場的緣故,在車裏就抱住了她。




車輛很快抵達報道的地點,他們只有短短的十幾分鐘,還沒等李東敏開口,車剛停,後座的父母和前座的經紀人還有弟弟都下了車。




不遠處是被圍起來的鐵栅欄,周圍被高大的樹木環繞,正常路過的人根本看不清裏面的情形,附近的停車場停滿了車輛,四周都是為家人送行的朋友、親人,大家摟抱在一起,有人哭有人笑,穿着迷彩服的新兵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扭頭朝大門裏走去。




林杏杍坐在車裏,也許是被周圍的情景所感染,喉嚨發緊,眼眶瞬間濕潤了,她不想被李東敏發現,急忙低下頭。





但哥哥永遠是最了解妹妹的人,她才低頭,李東敏已經湊近,溫柔的用唇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別哭,哭了我會一直想你。”他溫熱的掌心包裹着她的臉頰,輕柔的沒有任何暧昧意味的吻從她的眼角,眉心到臉頰,鼻尖,最後才是她的唇。




李東敏克制的只吻了一下,顫抖的睫毛戳的她很癢,然後她也像李東敏那樣,捧着他圓圓的腦袋吻上去,短硬的毛發并不舒服,甚至有些紮手。




她低聲笑了出來,看見李東敏眉眼彎彎,擡頭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林杏杍認真的左右端詳,擡手去摸他彎彎的眼角,高挺的鼻梁,柔軟的臉頰,紅潤的嘴唇,最後是他沉穩的心跳,她安靜淡然的笑着,眼裏有不舍卻依舊平靜,“忘記我,然後…開始新的生活。”




他們沒法說太多話,才幾分鐘過去,經紀人就來敲門提醒,林杏杍不像他的家人,他的隊友,可以光明正大的去送他,她沒法下車,只能坐在車裏。




似乎是意識到離別近在眼前,李東敏終于開始感到恐慌,萬一呢?萬一他找不到她,萬一妹妹愛上了別人,萬一他忘了她。




哪怕心裏勸了自己無數遍,到這一刻真的降臨時,他還是清楚的意識到,他在失去她。




“以前都是你送我走,送我離開,這次換我看着你。”她溫柔的撫摸他的臉頰,替他拉開了車門。




李東敏走下車,臉上挂着車銀悠式的完美笑容,眼睛卻格外悲傷,手掌在衣袖裏握緊成拳,脖頸上的青筋隐隐可見。




“我走了。”他朝車裏的人說,這次是他先離開。




林杏杍微微颔首,刻意笑的很甜,她看着李東敏轉身離去,背影是如此的寬厚有力,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李東敏往前走了幾步,和隊友家人擁抱,離開前,他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黑車,腳步停頓了片刻,唇角微微勾起。




她肯定不希望他回頭,但她應該能原諒哥哥。




林杏杍送別了李東敏後,沒有和任何人說,辭去了KBS的工作,賣掉了車和房子,清空這個身份的所有存在痕跡。




她不知道吃下藥是什麽結果,也不打算讓任何人陪着她度過最後的時間,她的勇氣只能支撐她到這裏。




離開前,她去了趟墓地,還是全羅北道附近,不算出名的小墓地,雜草叢生,過分荒涼。




但出乎意料的,她以為無人照看的墓地有一塊墓碑過分突出,周圍沒有一點雜草,碑前擺着兩束花,一碗茶,還有一些她愛吃的零食、水果,一看就是有人用心打掃過。




她留下手裏的郁金香,微風輕輕吹拂,像是某種錯覺一般,她回頭,想抓住點什麽,卻只看到了蒼涼的草地,墓地空無一人。




從墓地出來,這個偏遠的墓園門口停着一輛黑車,車門未開,車燈熄滅,沒什麽特殊的。




他身上有濃厚的煙味,她不喜歡,所以李正宰沒有下車。




兩個人隔着馬路在玻璃窗裏簡單的對視了一眼,林杏杍很快轉身,随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汽車離開的一瞬間,從墓園的方向剛好飛出一只雪白的鳥,努力張開翅膀,朝遠處飛去。




他們一個車頭向南一個向北,再次錯開。




從首爾離開的那天,機場裏人潮洶湧,她被舉着長槍短炮奔跑的粉絲擠進人群裏,在入境口看到了戴着墨鏡排成一排長隊的SEVENTEEN,為首的崔盛澈正微笑着沖粉絲打招呼,酒窩溫柔的陷下去。




他目光匆匆掃過,林杏杍倉促的躲在廣告牌背後,看到機場外升起的太陽,她有了選擇,所以不會遺憾。




林杏杍一直都知道,沒有她參與的人生,他也依舊會過得很好。




登機前,她去了開在機場的一家郵局,将那枚昂貴的粉色戒指放入包裹。




崔盛澈是在一周後,八月八日,生日當天收到的包裹,寄件人的姓名是崔盛澈,電話是空號。




收到的一瞬間,他突然很讨厭這個生日。




他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看着未拆封的包裹,怔愣了很久,他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身體本能的反應,是恐懼也是排斥,讓他無法面對那個包裹。




崔盛澈起身拿了一瓶啤酒,他拉開易拉罐,猛地灌下一瓶,綿密的泡沫沾在嘴角又被手背擦去,為數不多的酒精終于讓他提起了精神,足以支撐他冷靜的拆開被裹得嚴實的箱子。




他打開手臂大小的紙箱,裏面塞滿了各種用來填充的報紙,他一點點取出來,被揉成團的廢紙很快堆滿了整張桌子,露出裏面黑色的戒指盒。




崔盛澈凝視着小小的盒子,驀地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無奈,他看了兩眼,覺得被退回來的戒指沒有必要拆開,起身正要離開,餘光又掃到戒指盒,腳步停了下來。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崔盛澈突然握緊了戒指盒,手指顫抖着,輕輕往上一推,打開了它。




黑色的絨布戒拖裏安靜的躺着兩枚戒指,粉色的鑽石戒指旁邊多了一款簡單的男戒。




眼淚無聲的落下來,他拿出那枚戒指,帶在無名指,順勢低頭在戒指上落下一吻。




……




林杏杍這些天去了不少地方,她跟着權至龍巡演的城市看了好幾場演唱會,除了一開始是他送的票,後面的每一場都是她定鬧鐘搶的。




權至龍的演唱會門票不太好買,有的時候運氣好能買的,但大多時候她都買不到,甚至買到了也是最遠最偏的坐票,放大手機才能看到舞臺上一個移動的綠色腦袋,根本看不清他的臉,只能通過大屏幕看見一個驕傲的男人,聽身邊的粉絲合唱。




但就算是這樣,林杏杍依舊很開心,她高舉着應援棒,随着他的動作和聲音歡呼,她看他縱情演唱,在聚光燈下享受最澎湃的愛意,眼淚流下又抹去。




這一刻,她只是他萬千粉絲中平凡的一員。




幾個小時的演唱會很快結束,可以容納幾萬人的場館落下飄舞的彩帶,她和其他粉絲一樣,努力伸手夠住其中一片,大紅色的,短短一節,像是他們之間斷掉的紅線。




如果權至龍在,他應該會笑眯眯的用彩帶綁住她的手腕。




林杏杍看着手裏的紅彩帶,緩慢的眨了眨眼,最後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彩帶随着重力下滑,最終落在了地板上,她拿着包起身,快速離開。




臺上的男人穿着厚重的皮草大衣,像個嚣張又可愛的笨熊,在無數呼喚他名字的吶喊聲中,權至龍在舞臺上悄悄回頭,看向某個方向,無聲的說了一句,再見。




從演唱會離開,林杏杍艱難的從場館附近離開,她打不到車,乾脆走了兩公裏,最後走進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了一張電話卡,在異國他鄉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秒鐘便被接起,林杏杍聲音很輕,看着天邊的月亮叫出他的名字,“李株赫。”




“我在。”他尾音顫抖,似乎有些哽咽。




“你能原諒我嗎?”林杏杍握着手機艱難的問他。




“我沒有生過你氣,又怎麽原諒你?”李株赫反問她,眼淚突然掉下來。




林杏杍知道自己為什麽道歉,因為她不敢見他,她做不到再次在李株赫面前消失,那樣太殘忍了,她做不到。




他們在時差裏沉默,聽彼此的呼吸,像過去那樣。




天空不知不覺飄下了細雨,林杏杍坐在便利店的屋檐下,清楚的意識到她的童話終于要結束了。她像清空一間房,慢慢的把過往搬出去,最後只剩自己。




“以前都是你哄我睡覺,這次換我哄你。”她低聲哄騙道。




電話那頭的男人笑了笑,答應了她的請求,他閉着眼睛流淚,努力控制着呼吸,逐漸平穩緩和,大約過去了半個小時,她才輕聲說一句晚安,然後挂斷了電話。




林杏杍從便利店買了一把透明雨傘,搭晚班車回到了酒店附近的公交站。




那條路她并不熟悉,全靠着導航指引,因為比較偏僻,不在演唱會的場館附近,入住率并不高。




林杏杍打着傘從車站往回走,空氣裏泛着夏日特有的潮濕氣息夾雜着泥土的味道,聞着讓人很舒服,淅淅瀝瀝的雨聲裏還有兩聲蟬鳴,過往的車輛在雨夜中呼嘯而過,她站在紅綠燈下,久久未能撥出最後一通電話。




綠燈在最後三秒的倒計時後即将轉成紅燈,一輛黑色的轎車在最後時刻極速通過,紅燈完全亮起,對應的行人指示燈也跟着亮起綠燈。




所有的車輛同時停下,她順理成章的看見了相隔十幾米的馬路對面站着一個男人,他舉着一把黑傘,在綠燈亮起的瞬間緩緩露出硬朗俊秀的臉龐。




林杏杍愣了兩秒,手指下意識撥出了剛剛編輯好的電話號碼,對面原本已經擡腿的男人停下腳步,從衣服口袋中掏出震動的手機,隔着雨霧看了她一眼,然後接通了電話。




“喂?”




她聽到手機裏的聲音才匆忙拿起電話貼在耳邊,不知為何有些緊張,聲音顫抖着,踩上斑馬線,“你怎麽來了?”




林杏杍不知道尹靜漢是怎麽找到她的,更不知道他是如何申請到的出國,她知道尹靜漢又一次找到了她,和過去一樣。




“我怕你不敢見我就跑了。”他笑着說道,大步朝她走來。




十幾米的斑馬線不過幾步的路,她走了三分之一,尹靜漢走了剩下的三分之二,寬大的黑傘蓋住她的身體,他直接收了那把透明的雨傘,然後抓住她的手再度折返。




他們在倒計時之前抵達對面,她在傘下終于看清了尹靜漢發亮的眼睛,也同時感知到他灼熱的手心,如同這個盛夏一樣,乾淨卻不乏味。




“你的計劃是今天嗎?”尹靜漢捏了捏她的手心問道。




林杏杍不敢看他,微微點頭卻聽見頭頂傳來一陣輕笑聲,“我沒有要阻攔你的意思,我只是怕出什麽意外,至少要有一個人陪着你。”




他看起來表情輕松,還坦然朝她露出溫和的笑容,林杏杍并不能拒絕他的請求,而且尹靜漢看上去似乎已經接受了她即将離去的事實。




“好。”




他們牽着手上樓,林杏杍從包裏掏出房卡,不知所措的領着他進門。




在林杏杍原本的計劃裏,至少現在她應該已經吞下了系統給她的藥片,同時他們幾個人也會被拉入虛空,自主選擇是否要保留和她相關的記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尴尬的站在客房裏。




尹靜漢無聲的收緊掌心,下颌努力繃緊,轉身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手臂僵硬的擡起,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像是擁抱,卻又不是擁抱。




“沒事的…我就當我不在。”他低聲說道,然後轉過身,似乎準備把客廳讓給她一個人。




林杏杍看着那杯透明的水,眼淚閃了閃,在尹靜漢擡腳的瞬間伸手抱住了他,她臉頰緊貼着他僵硬的後背,緩緩吐出一句,“再見。”




“嗯,再見。”尹靜漢沉默了一會,轉身回抱住她,這次兩個人都沒有哭,卻也沒敢看對方的眼睛,他低頭吻她的額頭,随後快速轉身走進卧室,像是害怕她看見什麽。




客廳很快陷入一片寂靜,卧室門輕輕合上,林杏杍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心裏莫名安心了許多,她緩緩從口袋裏拿出那片看不出任何作用的白色藥片,張開嘴,沒有一絲猶豫的吞下去。




所有的選擇裏,林杏杍最想愛自己。




……




尹靜漢靠在卧室門口,他只聽見某種重物落地的悶響,他慌忙打開房間門,只看見玻璃的水杯砸在地上,浸濕了地毯,再沒有別的動靜。




眼淚還沒來得及落下,下一秒,他的意識像是被投入一片荒蕪的沼澤之中,冰冷的潮濕從四肢開始蔓延,逐漸鑽入鼻腔。




他下意識的屏息,臉色漲的通紅,突然意識到這是林杏杍死亡之前的感受,原來這麽冷這麽疼。




眼淚順着眼角落下又很快消失,他聽見了一道機械詭異的女聲,像是破開了他的大腦,強硬的擠進來。




【您好,我是編號750926的系統,正在為宿主執行最後一次任務。】




【請您在一分鐘內選擇是否保留和林杏杍相關相關的記憶,選擇保留記憶不會改變,選擇遺忘,有關750926的任務記憶會全部删除。】




……




“最後一個任務完成了!我是不是要分配新宿主了?”一道女童聲音在艙裏響起,緊接着另一道更加沉穩的聲音響起,“任務彙報。”




“收到!”




“750926記憶已全部删除,剩餘八個記憶清空選擇執行完畢。”




“選擇删除記憶的有幾個人?”




“嗯…0人。”




……




林杏杍睜開眼,像是睡了很長的一覺,夢醒來的一瞬間,她下意識綻開一個笑容。




窗外的微風吹動了樹葉,自由的鳥終于開始騰飛。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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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圈]今天的BUG你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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